羊蹄自从输给了岳雷,这就算是拜师了。虽然他是金人,但岳雷不愧是岳飞的儿子,格局的确是很大的,即便是明知道这可能会在战场上为自己培养出一个劲敌,但他却仍然尽心尽力地在教。
之前林舟看夺宝奇兵里头,元首给琼斯签名的时候,一开始是不能理解的,明明人家已经认出来了,为什么还会签上那个名字。
但直到说看到岳雷,或者说看到了这几乎一比一复刻下来的小岳飞之后,他才明白是为什么。
因为真正的帝国不在乎蝇营狗苟,同样真正的豪杰也是如此。
羊蹄那么猖狂的一个人,而且还是个坚定的战争狂热分子,现在却已经成为了岳雷大哥哥最忠实的小迷弟,林舟认为恐怕不单纯是武力的原因,更多的应该是其让人着迷的人格魅力。
正常历史中,岳家那么多流放的兄弟姐妹,唯独岳雷死于贬所,现在看来真不怪林舟阴谋论了,因为人人都说他俨然就是年轻的岳飞,这保不齐是有人害怕。
“嘿。”林舟靠在他们的练武校场前头打着招呼。
这会儿保捷军已经有了大概两百多人,倒不是说征兵慢,而是筛选实在太严格了,岳雷的眼光出奇的高,对军中的选拔更是严苛,卡身高体重年龄家庭出身,所有人都是顶级的良家子,完全是按照高配版岳家军的强度在构建这保捷军。
听到林舟打招呼,抱着胳膊在监督士兵操练的岳雷抬了抬手,示意那些新兵蛋子休息一下,接着他走到林舟面前,扬了扬下巴:“何事?”
“找羊蹄有点事。”
岳雷点了点头:“完颜羊蹄!出列!”
羊蹄二话不说,赤膊着上身迈着标准的出操步列便跑了过来:“完颜羊蹄到!”
林舟回头看了赵眘一眼,带着笑的调侃道:“你看他都被调成啥了,哈哈哈哈……”
赵眘没敢笑,只是低着头小声道:“军营之中令行禁止,哥哥……莫要调笑。”
羊蹄保持僵硬状态一直到出了校场的门才算是松弛了下来,他直接在林舟的口袋里摸索了一阵,找到了一包干脆面,那也是不客气直接拆开了就吃。
“有啥事,说。”
“你认不认识完颜弘远?”
“你猜我叫啥?”羊蹄歪着脑袋看林舟,仿佛在看一个弱智:“你有话便直说。”
“啊,就完颜弘远是两个人?”
“一个啊,你是不是吃了山上的菌子?那个不能吃呀,有毒的。昨天营里还几个蠢狗吃菌子中毒了,这入夏之后的菌子,十有八九是有毒的。”
林舟想了想,好像自己问问题的方式的确是有点毛病,他重新组织了一下语言:“就是他有没有一个双胞胎兄弟?”
“没有!”羊蹄摇头:“从来没听说过他有兄弟。”
林舟回头看了一眼赵眘:“那奇怪了。”
“咋?”羊蹄好奇地问道:“你又咋了嘛?”
“就是那天完颜弘远不是过来找我么,但这边腰子说他那会儿正跟他一块吃席呢。这同一时间,同一个人不同地点,他会邪法啊?”
“哦。那不是他。”羊蹄将最后一口干脆面倒入嘴里,一边咀嚼一边说道:“老找你那个八成是他那个灾星妹子,叫完颜红菱。那女的可烦人了,老是因为长得跟完颜弘远一样就各种搞事。”
林舟猛地抬起眼睛,然后一拍大腿:“妈的,我就是说嘛!”
“咋了?你对她干啥了?”
“我不知道啊,她不是后来喝醉了么,我就扶着她去休息,我就感觉不对劲,一个男人的胸肌怎么可能那么大又那么软的,我当时还觉得她是不是得了什么病,你这么一说我就明白了。难怪那天看着她就觉得她怎么一夜之间娘了那么多。”
“你抓她柰子了?”羊蹄横过脑袋瞪大眼睛,眼神里全是不可置信。
林舟当时那一下还挺慌的,这要是他跑去告状了,就红柳那个性格不得闹翻天啊?
可就在他准备解释一下自己完全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才发生这种事的时候,羊蹄却突然蹦出了一句:“大不大!?”
“一般……”
“一般就没意思了。”羊蹄悻悻的说道:“我回去操练了,没劲。”
说完他就这么晃晃悠悠的往校场走,而林舟回头与赵眘对视了一眼,然后开口说道:“你看,沟通比较重要吧,你查来查去的,开口问一句不就完事了么?”
赵眘没说话,但眼神里却能看出震惊。
“居然是龙凤胎。”
“他俩长得真一样。”林舟不无感慨的说道:“我当时是真没想到……”
两人相视一笑,这个话题便丝滑的跳了过去。
“对了,哥哥。文武大会的名单出来了,金人把你的名字剔掉了。”赵眘笑着说道:“用那个衢州佬替换掉你了。”
“为啥?那我他妈不白准备了?”林舟眼睛瞪得老大:“欸,他们不能输了两次就这么玩啊。”
赵眘只是耸了耸肩,笑着说道:“整个临安都知道哥哥连赢了两场,金人也是要面子的。若是接二连三的话,金国就太不体面了。”
“我作弊嘛。”
说话间,两人已经来到了刚才的小院,这会儿天才儿童老沈已经带着人把林舟懒得折腾的物资给分拣了出来,正把自己需要的东西哼哧哼哧往格物院里搬。
赵眘看到这一幕,笑盈盈的对林舟说:“哥哥其实就是想偷懒对吧,这才直接告诉他,哈哈……沈主事这人,一贯喜整洁,绝不会让东西胡乱摆放。”
林舟不语,只是哈哈大笑。看着强迫症的老沈在那对照着他整理出来的清单在分拣东西,那感觉可真的是太棒了。当然他自然是不能承认自己是条懒狗,所以他管这个叫知人善用。
两人站在院中阴凉处时,自然就是漫无目的地聊天。
但此刻在临安城中,金人使团之内的气氛可就不那么美好了,完颜红菱当下正跪在屋中面壁,完颜青玉手中死死攥着文武大会的名单。
她这一次的捣乱直接影响了整个使团的计划,完全打乱了当初一切设计好的步调。
本来完颜青玉想借由完颜红柳与林舟的关系,以此为饵来逼林舟在即将到来的文武大比和第二轮和谈上进行妥协,完颜弘远第一轮过去试探一下,说得也是清清楚楚就是讨教。
这互相试探本就无伤大雅,而且传出点笑话也无可厚非,甚至查干那一手也算是助攻了,能叫人觉得林舟这人放荡轻浮,难堪大用。
可谁知道第二日这完颜红菱却毫无预兆的跑了过去,本来说她去了也就去了,她是千不该万不该,就是不该先去那城北书院挑衅,挑衅完了之后居然还带着那么多人去挑场子。
关键是挑就挑,她还输了,被人弄了个哑口无言。
这下好了,全临安都知道了,现在都被人当成了趣闻……
完颜红菱已经在这跪了两天,现在大宗正青玉看见她头就疼,一个人到底能捅多大的篓子,这真的是展现得淋漓尽致。
虽然现在文武大会上已经把林舟的名字抹掉了,但这个事已经是让整个金国使团颜面尽失。
“大宗正。”完颜弘远侧过头看了跪在地上的妹妹一眼,然后垂着头走到青玉身边:“怪我管教不力……”
“也怪我也怪我。”青玉双手捏着自己的额头:“他们怎么没人来杀我一刀?给我捅一刀,我能为大金争来百万石的粮食,若是死了还能翻一倍。”
而就在这会儿,一直跪在地上的完颜红菱突然抬起头:“宗正哥哥……”
“你闭嘴!”青玉呵斥道:“你害死人了!”
而完颜红菱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轻轻一笑:“我看……未必。”
“嗯?你还有法子?”
“有……”完颜红菱缓缓低下头来:“若是那一刀不是捅在青玉哥哥身上,而是捅在我身上呢?”
“不要胡闹!”完颜青玉一跺脚:“都什么时候了!”
而完颜红菱只是笑了笑:“男人捅女子,不止可以用刀对吧。天底下也没有一个女子,肯用清白来污蔑一个人,特别是这个女子还是皇家贵女。”
青玉眉头一皱:“你……”
“还请青玉哥哥起国书,告宋国新科状元林舟,趁酒醉玷污大金宗室皇女,完颜红菱。请大宋皇帝陛下,给我金国一个交代,给完颜红菱一个交代。”
完颜红菱说话时俨然已经是豁出去了:“身为女子,自然是进可攻退可守,能为我大金争取片瓦,我也算将功赎罪了。”
在场的完颜青玉和弘远两人看着那个表情决然的完颜红菱,各自都是心情复杂。
弘远自是不用说,他蹲在妹妹面前:“你疯了!这是你一辈子的名声!”
“名声与大金的未来,我还是知道孰轻孰重,还请莫要担忧。况且,那个状元素来名声不洁,我打听过了,他强占玷污岳飞之女,在临安城众人皆知,他能对我干出这等污糟之事,不会有人起疑。还有……”完颜红菱抬起头来眼神恶狠狠的说道:“还请大宗正严惩完颜红柳,若不是她信口雌黄,满口谎言,我也不至于轻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