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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二，出来一下。”
好些日子没见岳雷了，他今天才刚刚结束了为期二十天的适应性训练，带着那一队全现代化作战装备的士兵一道从茫茫大山中出来。
岳雷当下走了出来，他此刻跟林舟一样，小寸头白背心，甚至连脚上的靴子都换成了21式作战靴。
他来到外头，侧过头看了一下周围，本能地开启了反侦察模式。
“过段时间可能有大动作，你们能不能接下来？”
岳雷眉头轻轻皱了一下，但也只是一下，而后就恢复了那副死鱼眼，他轻轻点头。
“我都没说是什么呢。”
“能完成就完成，完不成就用命去填。你问的是能不能接，没说能不能行。”
林舟忙不迭地点头，竖起大拇指：“牛逼牛逼牛逼，真的是刻板印象里的好兵。”
他压低声音说：“这几天我让程组来指导你们土工作业，目标是炸襄阳的城墙。”
“明白。”
他甚至都没去问一嗓子为什么要炸襄阳城，反正任务要他炸，他就炸……
“这么爽快的么？”
“军人之责，无外乎听命。即便是叫我去死，也不过头点地。”
“你都不怀疑一下？”
岳雷目光慢慢凝在了林舟身上：“父亲明知撤军便是死，他也照做了。你难道还要问他为何不反吗？”
“好活儿！”林舟再次竖起大拇指：“算你牛逼，我说不出别的了，那就准备训练吧。”
岳雷轻轻点头：“不过百余人够不够？”
“应该够了，那玩意只需要埋下去就行，到时候我会给你们配发联络工具，你们提前出发，接到命令直接炸。”
“明白。”
跟他讲话是很舒服的，没有任何质疑也不会反驳，只需要给他一个作战目标，剩下的他自己就会完成。
而这边交代完之后，那自然就要开始制备家伙了，其实炸药这玩意对林舟来说很难，但对于程组来说简直就是玩一样，只要配好军用超级淀粉肠，接着用东西一装，插上雷管埋入到襄阳的城墙下，到时候那能抵御蒙古骑兵十余年的城墙自然会像奶油般化开。
“我单独给你个配军份额如何？你要多少？三千？五千？还是一万？你不用着急，明日答复我便是。”
这是昨日赵构跟他说的话，他不太明白赵构这是什么意思，但有一点可以肯定，这些老狗逼肯定不会是因为“林舟值得”而干这件事，他们干所有事情的唯一标准就是对自己有没有利。
但林舟并没有去想太多，管他背后怎么样呢，谁穿越了不想来急头白脸地来一场军武大乱斗呢。
至于三千、五千还是一万，那必须要选一万，在自然界的法则中，大就是好，多就是强。哪怕就是一万条狗都是相当凶悍的战斗力了，更何况是人。
“对了，老二。”林舟坐在台阶上回头看着岳雷：“我问你啊，如果是你的话，手底下管三千、五千还是一万人，你选哪一个？”
“三千。”
林舟得到答案明显愣了：“为啥啊？为啥会选三千？”
“吕布陷阵营七百人，虎豹骑不足千人，玄甲军千余人。即便是父亲的背嵬军，鼎盛时期总兵力一万六千人。而这一万六，吃下了近半行营后护军之军费。而且当年父亲成军之时，仅有不到一万正兵。绍兴四年收复襄汉六郡后，兵力才增至三万五千余人。若是上来便要一万军制，那前后民夫保障，七七八八便要差不多十万人。”
岳雷说完，面无表情的看着林舟：“你养得起十万人么？”
“可军制一万，不一定要招满啊……”
“给多少就要吃满多少，否则便是吃空饷，户部会与兵部复核，说不定御史台与枢密院也会一同审核，接着便是降格军制，下调军费并且可能换掉主帅。所以如无必要，军制不过万。保捷军军制才八百，你看看这里要用多少人来保障行营顺畅？”
“啊操……”
林舟把烟头狠狠拧在地上：“个老屁股又给我挖坑！真让我养十万人，我他妈算是彻底被他困死了。”
岳雷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林舟抿了抿嘴，刚巧这时辛文郁走了出来，看到二人正在聊天，于是便也上前询问了起来：“什么事啊？看着你二人在这聊得热火朝天的。”
林舟把事情大概地描述了一番，辛文郁听完之后眼珠子一转，接着便笑呵呵地说道：“原来如此，那真的是官家在给你挖坑了。其实按照当下的能耐，一千军制便是这里的极限，除非全都招的是屯田军，可那却也没意义，不如多招一些青壮流民。”
“一千是吧？”
“一千足矣。这东西并非越多越好，非战时，一千军制后头跟着的是一万余人甚至几万人的队伍。战时还要有轮替的备兵，除非能像韩帅亦或者是岳帅那般，统领一方军政要务税收买卖，这才能勉强养得起。这……一万来亩山地，说实话养不起那么些人。”
“哈！这个狗皇帝！”
林舟一拍大腿就骂了起来：“真的是把心眼玩到我头上来了。”
辛文郁哈哈一笑：“倒也不尽然，官家肯答应给你一万军制，那真的可以说是独得圣恩呢，自从岳帅之后，军制满编不超八千。其余军制都归中枢节制。”
林舟思考片刻，站起身来：“三千就三千！妈的，洗脚城我都敢点八百的套餐，这我还不敢要三千军制么？”
他发狠之后却也好奇了起来：“不过为啥他突然要给我塞人啊？”
辛文郁啧了一声：“那是因为状元郎太有钱了，民间所说万贯便是富家翁，经世不愁。可状元郎当下动辄便是百万贯流水，这些钱若是不花掉，便会养出门阀，大宋实在是被门阀弄怕了。”
这么说林舟倒是理解了，赚了钱总要花，不花在自己身上就要投资政治，那投给谁都是一个巨大隐患，哪怕让他这样无限制的收纳流民同样也是个巨大隐患，他本身民间声望就嗷嗷高，到时候流民一多，他要是突然哪天发起疯来振臂一呼，那可就太糟糕了。
所以堵不如疏，索性给他一头吞金巨兽让他养活着，这反倒安稳多了，毕竟没钱的时候只有一个目标就是赚钱，可要是有了足够多的钱，那目标可就多了。
三千军制，这是林舟确定的数字，按照刚才这俩人给推算的，三千军制大概要三万来人养活，大概思考了一下当下的处境和未来的发展趋势，问题有但也不算太大，咬咬牙能吃下来。
“状元郎，你记住啊。岳家军驻鄂州时全年钱粮消耗约为672万贯及84万石米，若发动战争，粮草运输、马匹损耗、兵器更新及战时犒赏，开支可增至千万贯。而岳家军十万军制，五万为兵士五万为效用、军匠、火头，还有后头大宋四十余万军民为其兜底。”
哇操……
听到这些数，林舟脑瓜子嗡嗡响。那么这么说光是养活三千军制一年就要百万贯了？那还真的是吞金巨兽，自己引以为傲的两笔单子盈利部分也就刚刚够这三千军备一年的花费呗？
好好好……好一个赵构妙设鸳鸯计，林舟误入断头台。
不应该是这样子的呀，难道是上来瞬间招满八十万大军，然后林舟坐在高头大马上拿出剑一指，接着便是万马奔腾，杀气直冲云霄，所到之处遇神杀神么？怎么兜兜转转又回到了这些柴米油盐上了？
那按这么算的话，八十万大军那岂不是要……八千多万贯的军费了？上礼拜跟户部聊天时，户部尚书说今年全年大宋能有差不多五千七百万贯的财政收入，而加上各地自留的钱大概是八千万贯。
乖乖……八十万大军真的不合理呀。
哎……行吧。
三千都这么吃力了，那就别考虑一万人的事了。
回到自己房间，林舟看了一眼日历本，发现回城冷却时间还有十九天。
他啧了一声，而后躺在摇椅上准备睡个午觉，毕竟有些事烦也是烦不来的，倒不如好好的养养生，而后再想办法也不迟。
可惜他的人生总是与天不遂人愿伴随在一起，这边刚想睡一会儿，那头老沈就过来了。
“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你肯定先听坏消息对吧？”
“你还挺了解我。”
“是这样的，当下燃料不够了，因为叛乱的关系，多处交通要道被阻塞，北边的煤炭运不过来了。”
“嗯？还能撑多久？”
“两个月？可能都不到。”老沈轻轻摇头：“按照当下的储备，一个来月肯定空了。而且当下市面上的各类大宗涨得有些离谱，煤炭一斤已经涨到了三十五文，而且还在上涨。成本压不住了。”
听到这个消息林舟脑瓜子嗡嗡的，他把这茬给忘了……现在的燃料大多都是从北方运输过来的，没了陆路只剩下了水路，运力紧张自然量就小了，量小了价格自然就贵起飞了……
“那好消息呢？”
“淮南发现煤矿了，但是深埋矿，处置起来很麻烦，开采成本很高。”
林舟听到这里直挠头：“这也算不上好消息啊……妈的，我想想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