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强光、弱光、自动……哦,自动就行。”
舟哥自己也玩,这玩意以往都只是在电影电视和游戏里出现,他是从来没接触过,这弄过来不得自己好好玩一手?
而他戴上之后才知道为啥那帮人会被火炬亮瞎狗眼了,这弱光模式就是强黑暗状态,正常使用只需要拨到自动模式就行了,虽然很好奇这个设置为什么不直接弄成自动模式,但既然设计师这么设计,肯定就有它的作用……
他不懂,但尊重。
在这适应性训练了几天,这玩意本身也不难,唯一的问题就是当这帮家伙知道一个这东西大概折算下来一千多贯之后,倒是给吓蒙了,谁都不敢再瞎戴着玩了。
而为了验证一下这玩意到底好不好用,他们甚至绕道了一百里,专门去夜袭了一把当地一个土匪的老窝,凌晨三点的鹰愁涧,黑漆漆的伸手不见五指,然后他们就这么摸了上去,也不点火把也没有啥动静,等天亮的时候里头人都让他们嚯嚯光了,还拉下来十头牛和一堆零碎的玩意。
收获是没什么收获,现在他们眼大了,这点玩意满足不了他们的胃口,但有一点却是不可否认的,那就是这玩意对他们来说真的堪称神兵利器。
火把的有效照明距离大约在两丈左右,超过一丈就看不真切了,灯笼还要更少一些,而这玩意入目都是透亮,这简直就是暗杀的神仙东西。
若是到时候拿着这玩意野战八荒,对面真的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队伍在一点一点靠近襄阳城,此刻的襄阳城内苏刺史已经气到炸裂,他们已经打听到了此番剿匪之人就是林舟,而对林舟这种愣头青的行为,他是真的气到后槽牙吱嘎吱嘎响。
“苏兄,当下气也无用。那头让这么一个人来襄阳城,说句不好听的,皇帝老子也没把我们兄弟当回事。”
苏行听了身边人的话,眼神愈发的阴沉,这种上路就剿匪的事,那说白了不就是在断他们的后路么,本来正常来说剿匪不是不行,朝廷每年都会剿,但大家都得按规矩来啊,剿匪不灭团,这才是规矩也是大伙儿心照不宣的默契。
各级文武手底下谁没有几家相熟的匪帮,那些个不让运的货、那些个看不顺眼的人,终究还是要人去解决的,现在好了……
这几年好不容易培养出来的黑手套集团,这一下子全让人给扫干净了,那真是一点退路都没有了,剩下的只有两眼一抹黑。
还什么当说客,有这么当说客的人?
“依我看,赵构恐怕是来者不善,这个小贼办事如此不按章法,却打着送粮的名头。哈哈……”
旁边那人说得苏刺史脑壳发昏。这真的是太胡闹了一点,自己的粮食渠道当下真的就全靠中原那几家大户贼匪从西夏来回周转了。
现在倒是好,这是斩尽杀绝给抹了个干净。
行,两军交战断粮草也算是能忍,毕竟这是合情合理。
可问题是这头断粮草那头给送粮食,赵构是几个意思?显着他牛逼呗,显得他皇恩浩荡呗?还是说若是不降就给他们都给整死?
那未免也太小看鄂州军备了吧?再说了,想拿下襄阳城,那恐怕也是不自量力,弄不清自己是那几斤几两的货色。
“既是如此,到时我便会会这个状元郎。他们如今到哪了?”
“离襄阳城还有不到二百里。”
苏刺史轻笑一声:“届时叫他知道知道我这襄阳城的城高几丈,传令下去,若是他到了此地,不许进城,是时候教教这些年轻人点规矩了。”
“刺史大人,咱们是叛军,犯不上如此讲规矩吧?”
苏刺史一震,面露惊愕的看着身边的人:“叛军就不用讲规矩了?再说了,我这只是让那赵构知道知道厉害罢了,让他明白明白这天下可不是他一人说了算。”
说完他站定襄阳高楼之上,眺望远处巍峨城墙,抬手指去:“这城墙百仞,天兵难过。恐怕咱们官家也不想要到了冬日时,汴梁成危卵,倒悬黄河之上吧?蒙古人可不如我这般温文尔雅。”
“刺史大人言之有理。”
“对了,他们多少人?”
身旁那文士打扮之人笑道:“能打之人不过一千五六。”
“哈,难怪欺负欺负土匪。”刺史大人冷笑一声道:“少年猖狂哦。”
“哈哈哈哈,不猖狂如何称少年。”
“也对,不过人终究是要长大的。老夫,甚至隐隐有几分期待之感。”
两人说话时丝毫不见紧张,为官几十年了,大宋的规矩他们摸得门清,说白了当下他们也算不得叛乱,只不过就是持兵自重罢了,到时等天一凉,蒙古鞑子秣马厉兵,朝廷自然乖乖的给他升上两级。
至于什么状元英才的,去跟襄阳的城墙说吧。
多少年了,大伙儿都这么玩,皇帝……什么皇帝,大宋的皇帝几时候能管得住边疆的兵了?吃的也不是他的粮。
而此刻林舟再次坐在他那个草垛子上,身后的车队比来时长了一大截,而他当下可没心思在那算计,而是在盘算怎么把身下的这些玩意都给变现。
“运回去肯定不行了,咱们这是战略缴获,送回去浪费了。”林舟看着那长长的粮队:“要不这样……等我们把襄阳城洗了,然后货分两部分,从汴梁出来的货,我们想办法运到济南去变现,从襄阳还有路上剿匪的货,咱们拿去汴梁变现。”
听到他的话之后,红菱虎躯一震:“怎么在这种事上你想得如此周到?”
“什么叫这种事,我什么事都周到好吧。”林舟甚至都没抬头,而是在专注眼下的资料:“下头的几个将军都说不要再发钱了,现在人均手上都拿了两百多贯,已经足够了,不能再继续发了。但昨晚上我跟陆游大概算了一下,如果再把襄阳洗了,咱们这一趟还能出五十到一百万贯,这个钱肯定没法拿回我工坊里的,过去之后赵构是要追缴的。”
“他这么宠你,会追缴么?”红菱好奇地问道。
“他不追缴,户部兵部也要追缴的。所以我得把这些东西给洗了。”林舟抬头看了看四周围:“我要把这些钱换成煤,换成原木,换成矿石,所以这一趟可能不止要跟我那老岳父做买卖,还要跟蒙古人和完颜亮做买卖。他们肯定乐意看到粮食换那些玩意的。”
“你这不就是资敌……”
红菱的问题叫林舟也抬起头看愕然的看着她:“你说我资敌,就得先明白什么叫资敌好吧。这些货物理论上是叫计划外物资,就是任何一方都没有把这些东西归入到计划之中,它是属于游离资产,明白么?它不是好东西,反而它去了什么地方就会给什么地方带来一场灾难。”
“什么意思?”
红菱也蒙了,她发现自己居然在被这么个不学无术的人教育。
“哎呀,你这个人真的是。”林舟盘起腿来开始给她上经济课:“你是不是以为这些东西回到汴梁或者临安,就是一笔相当可观的财富?不是的!”
他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面前长长的粮队和缴获物资。
“咱们现在手上这批货,粮食、布匹、铁器、牛马,这些东西如果送回临安,临安城里突然多出这一百万贯的货,会发生什么?粮价要跌,布价要跌、牲口要跌,百姓的劳动贬值,小商贩手里的资不抵债,户部为了平抑物价,就会掏钱出来吃这些货来平仓,那你以为户部的亏空是怎么来的?不一定是有人贪,是要平抑异常波动的物价才出现亏空的,到时候没人说咱们好,都得说咱们是畜生。”
红菱皱起眉头:“那你留着不就好了?”
“亏你还号称金国策论第一人。”林舟翻了个白眼,全是不屑:“菜鸡!”
“你骂谁!?”
“你呗,还能是谁?大姐,我是产出方啊,我自己就产这些玩意。我囤这么多货,给自己的产品压价是么?关键不是灾年,它不是稀缺物。但在北边就不一样了,你们这些北巴子本来就该到了囤货的时候,这对你们来说就是包括在计划内的收购。这些钱是放在预算里的,所以它收入之后是要进行消耗的,不会造成物价大规模波动。”
林舟摆着手指给她算了起来:“钱是用来购买劳动力的,脱掉所有衣服之后,本质还是以物易物,用那边的稀缺物换南边的稀缺物,这才叫生意。你不能把自己往黄了干呐。”
“那你直接上缴给你宋国朝廷不好么?”
“我图个啥?”林舟指了指自己:“这才叫吃力不讨好呢。我上缴给他们,换个口头奖励?”
“封侯啊!”
“大哥!我封什么侯啊,我不能封!”林舟都笑了:“我现在再封了,明年四月份我不登基当皇帝都对不起我的功劳了。你不要突然这么降智好不好。”
红菱捂着嘴吃吃地笑:“好好好……我信你的歪理邪说!反正是你手里的东西,随便你折腾吧,人家不都说笨女人招人爱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