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当下所有的事情都告一段落,给赵构一个信号也是必须的,也免得他每天搁那提心吊胆的。
“事情就是这么个事,反正襄阳城也就那样了,现在你是打算咋整?”
林舟靠在椅子上通过无线电在跟临安的赵构对话,他把自己这段时间的事情简单跟他说了一下,都算不上是汇报,充其量就是一次告知。
赵构本来也大概能猜到,所以并没有太惊讶,只是靠在椅背上隔着那个通话器说道:“现在朝堂上还没公布,朝廷自有自己的奖惩之制,就是嘛……这件事牵扯到了鹏举,事情不好太整。”
“那能有什么不好整。”林舟哭笑不得地说道:“真话就那么难受?”
“对,就那么难受。”
赵构说完这句话之后补了一句:“你等一会儿。”,接着他便起身来到门口将侍卫全部屏退,而后再坐了回来。
“鹏举的事,是我亲自定的调,上上下下牵扯了几千人,检举查办之人也有数百,现在一句话说他是忠臣良臣贤臣,朝堂便走不动了,朝廷便臭了大街了。到时我不要脸没事,可是满朝的臣子要脸,外国的使臣、下头的百姓,你说该怎么办?”
赵构说了一通出来,似乎也有了几分无奈:“所以当下这个事还卡在了中枢,反正当下逆贼都死干净了,怎么办都是办。”
林舟听完之后那是勃然大怒:“你妈的,我费这么大劲就是想给他平个反,你上来就是一句不好办?”
赵构哎呀了一声,他就知道林舟会突然暴起,所以这才屏退了四周围,而当下在林舟果然暴起的时候,他反倒是没有那么激动:“你不要急,给我点时间好吧。史书上鹏举不也是在我手上平反的?”
“你放狗屁,那不是在你儿子手上平反的么?”
“那会儿我还没死呢!”赵构仰起头无奈地长叹一声:“太上皇没死,大权在谁手上你还不明白?按照史书上的记载,我退下之后应当是主张同意平反岳飞,而后北伐。只是他们不争气……”
林舟听到这自己都听笑了,倒也是摇了摇头:“我不管你咋操作,反正这个事你快点推进。”
“你放心,我比你急。”赵构好声好气地宽慰林舟道:“对了,你方才说有个好消息给我说是什么?”
“我跟蒙古人谈好了,我们的阵线往前推个三四百里,好方便在那建工业区。”
“多少?”
赵构心上一哆嗦:“推到哪?”
“潞安府吧,他们是这么说的。”林舟悉悉索索的拿出跟蒙古人粗签的条约仔细看了看:“对,潞州潞安府,就是长治。”
赵构听完直接从椅子上蹦了起来:“真的!?你怎样谈的?”
“我怎样谈的?谈他娘个锤子,我直接拿机枪突突了一圈,蒙古人可好讲话了,还给我跳了个舞。”
他说完之后赵构那头沉默了许久,当下的赵构感觉自己的脸都是麻麻的,甚至连带着头皮都在发颤,心跳得怦怦响。
“你……你……”
“咋?让人塞了跳蛋啊?咋还结巴了。”
赵构深呼吸几口:“除了潞安府,还有哪?”
“长安呗,长安、长治、开封这一块地方都归我们了,腰子这会儿已经点兵先去拿长安了。”
“你等会……等会……”
赵构捂着心脏深呼吸了好久才算是彻底平复下来了:“你……你……你给我说清楚。”
“我啥没说清楚啊?”林舟拿着那个条约看了起来:“我给你念啊。我孛儿只斤部,现交割长安、潞州隆德府,治上党县、陈州,州治宛丘县于宋,换取粮食、铁器、茶叶、食盐等物资贸易不再受限。后头都是一些补充条款,又臭又长的,懒得念了。”
在林舟念的时候,赵构脑子里的地图已经完全成型,大宋的版图当下西接西夏、北接草原、东接南金,整个中原的三分之一竟就这样的拿了回来……
“作……作数么?”赵构还是不死心的问了一声:“莫要叫人骗了财……”
“我说了,他们要是穷,没东西给可以缓缓,或者是拿煤矿、皮草啥的抵债,但要是敢赖账,我把他们王庭都给掀飞起来。”
“你这样跟蒙古人说的?”赵构的语气里透着难以置信:“他们没发脾气?”
“没有啊。”林舟的语气里透着一股纯良:“情绪稳定的很,还高高兴兴的拿着我的粮食跑路了,生怕我后悔。”
“那是我的粮食!”赵构咬牙切齿的说道。
“欸!老东西,你这是什么话?我用那点粮食给你换了八百里山河日月回来,我再给你一次机会,谁的粮食?”
“你的你的……”
“这就对了嘛。”林舟抱起胳膊:“我那不是毛了你的粮食,是你用你的粮食办你的事是吧?”
赵构竟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能是舔了舔嘴唇:“那我丢的那些刀兵铠甲呢?”
“卖了,卖给金人了。”
“卖给金人!!!”赵构直接破音:“你卖给谁也不能卖给金人!你卖多少钱?”
“三四百万贯吧,大部分都是用矿物抵价的。”
“三四百万,亏了……不过也还行,勉勉强强。哎哟……朕的家业哟。”
“别废话了。”林舟不耐烦的说道:“还有事没事?没事我出去玩了。”
赵构沉默了一阵,然后带着几分唏嘘的说道:“能叫你这么拿下江山,我也不知是该哭还是该笑。”
“我有机枪,还有事没有?”
“这样……你先把跟蒙古人的条约八百里加急发过来,而后朕跟收复襄阳的消息一并公布,再之后我带百官前往汴梁一趟。”
林舟抠着鼻屎道:“你来这干啥,汴梁原住民都不到五百户了,现在我们正在往城里迁人呢。”
“旧都,总是要过个形式的。你别管了。”
“你不怕被金人抓走跟你好哥哥作伴啊?”
赵构停顿片刻:“你有机枪。”
“哈哈哈哈……你狗日的老东西也是个冷面滑稽高手啊。”
这一次赵构也没搭理他的调侃,只是小心地询问:“恩佑呢……”
“哟,我还以为你忘了女儿了。她好着呢,在这边能吃能睡的。”
“求你了,别碰她……”赵构声音都卑微了起来:“你要是憋不住,你那个……你去青楼,挂元永的账都行。”
“你妈的……老子女朋友在呢!”
“那就好。”赵构长出一口气:“你明日记得八百里加急,而后我这边先把庆典的事办一下,然后火速赶去汴梁,你不要再乱跑了!好好守好朕的国都。”
挂上了通讯,赵构靠在椅子上,他的情绪大起大落,一开始还是哈哈大笑,而后却慢慢从大笑变成了嚎啕大哭。
四十岁的人了,哭得像条被后八轮压了脚的狗。
外头的侍卫也不敢贸然过来探查,只能等他哭完之后这才小心翼翼的上前来轻轻敲门:“官家,没事吧?”
“无碍。”赵构大口大口的呼吸以平复情绪:“我要回宫。”
他的心思恍惚,回到宫殿之后,连夜召见了几位相公,秦桧韩世忠在内的都在。
反正一品二品的大员都来到了他的书房之中。
“今日朕要跟你们说个消息。”赵构坐在椅子上,神态自若:“元永以四十万石粮食的价格,从蒙古人手中买回了长安、潞州、陈州三地,疆界外扩三千六百里。”
秦桧手中的茶盏“哐当”一声砸在案几上,他猛地抬起头,那双常年眯缝着的眼睛第一次瞪得溜圆,像是一只高度戒备的老狼。
他张了张嘴,喉结上下滚动了好几下,却一个字都没能挤出来,反倒是迅速的调整的姿态:“恭喜官家,天佑我大宋。”
韩世忠在愣了许久之后也开口了,只是这次这个老将显然有些不淡定:“官家……您说……多少石?换回了哪三地?”
赵构故意放缓了语速,一字一顿:“四十万石。长安、潞州、陈州。”
满堂寂静,户部崔尚书颤颤巍巍伸出手指头,像是在掰算着什么,算了好一会儿,突然发出一声公鸭般的呼喊:“四十万石!?官家,蒙古人又不傻!其中定然有诈!”
旁边的兵部尚书更是直接站了起来,椅子腿在地上刮出刺耳的声响:“蒙古人疯了么?那帮吃人不吐骨头的恶人,什么时候这么好说话了?他们手里的地皮,什么时候往外吐过?金国碎裂,他们迅速吃下大片中原,这是那些蛮子的夙愿,怎会如此轻易的拱手让人?”
这一下把赵构也给问住了,他刚才就顾着激动去了,也没仔细想想这里头到底有啥猫腻。
机枪?难道就是因为林舟有机枪?有可能,那玩意自己还没正经见过,但纪录片里看着声势骇人,说不定蒙古使者见识过之后,心生恐惧……
但这么大一片地方……
“别瞎猜了,过几日文书就会抵达,你们先想想该怎么吃下那一片地方。”赵构点了点头:“诸位这些日子辛苦了,光复神州指日可待,还请诸君与朕同行,事情先莫要声张,等到文书抵达,再与襄阳之事,一并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