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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说全世界的眼睛现在就盯着林舟吧。
就在鞑靼人还有八十里的时候，潞州城来了一批奇怪的人。
他们自称是朝廷来的御史，来了之后并没去跟当地官府对接，没有找赵士程也没有找林舟，就是在城内到处转悠，看街市、看水井、看粮仓、看医馆，而后吃了一碗小米粥，接着就找了一个没人屋子进去休息了。
这个事自然也是有人通报给了林舟，这会儿舟哥还搁那看疯狂动物城呢。
听到这个消息他也是一个激灵：“谁？”
“临安来的御史，来了能有七八个人。”
“御史？御史来这干什么玩意？还有他们干什么去了？”
“找了间还没来得及修葺的破屋子，休息了。”
“嘶……”林舟坐直了身子：“有病吧？这边要打仗呢，走，看看去。”
这会儿天已经黑了，今年的倒春寒虽说不严重，但入了夜之后却也还是能冻死人的。
这帮御史脑子是真的不太好使，这过来就过来呗，自己也没有不让他们来暗访，还搁这玩上四不两直了。
不过他们也是真勇，估计路上隔了老远就听说鞑子要过来打草谷了，他们还能逆流而上，也算是个一群脑壳有泡但又很勇的叼毛了。
这会儿赵士程也匆匆赶了过来，见到林舟之后他拱了拱手：“大帅，听说了么？”
“这不刚听说么，御史台来人了。”
赵士程点头道：“我去喊人请他们去招待所了，他们却死活不肯去。”
“嘶，有病吧！冻死了又给我找事。”
赵士程叹了口气，无奈地摇了摇头，也是惆怅的很：“他们说当下北方鞑子入侵在即，他们不好滋扰大帅，等鞑子离开之后再说其他。”
“他们也是真不怕死……”
“这些人是这样的，随他们吧。两日后鞑子便到了。”
林舟抱着胳膊来到窗外看向北方：“八十里地，他们还要跑两天啊？”
“人撑得住，马受不了，他们要让马养精蓄锐。”
“啊对！”林舟一拍大腿：“我的马！那玩意不能给我累死了，慢就慢一点吧。”
“哎呀，咱们马上也要有骑兵连了。”
“三万匹马，可比当下全大宋的战马都要多呢。”赵士程笑道：“大帅恐怕是能有个万人骑兵队了，不过大帅也是要想明白，这可是好大一笔开销。”
“我还能少了它们那一口吃的？”
林舟的话说得极狂，回头那一下甚至带着一股子鹰视狼顾的姿态，这一眼还真把赵士程给吓唬住了，他连忙拱了拱手，告辞而后便迅速退下了。
而接下来的时间，潞州城的一切似乎都没有变化，百姓的日常活动几乎没有受到影响。
倒也不是完全没有影响，就是当下秦桧的商队带来了大量的货物，而他们的商贸决策很简单，就是在进入一个地区先用低价竞争挤压其他商贾的生存空间，等到其他商贾受不了抛售资产退场了，他们再开始提价回本。
但这一次他们的策略出现了重大问题，就是当前潞州的物资都是官营的项目，他们根本不管秦桧的商队到底卖什么价，他们都不进行任何调整价格，不疾不徐……
肉没人买了，猪就不杀了，粮没人买了，那就放回自己的仓库……
但秦桧的商队不行，他们存仓库要花钱，不卖出去，那猪肉鸡肉可存不了太久。
本来这个事只要跟这边商量一下，官仓吃下一批，两边一起卖就完事了，但他们到底还是体现出了体制僵化的恶劣性了，亏的是本是东家的，可是来回搬库苦的可是自己，那就干脆亏本卖不就完了，到时候往上一报，就说林状元手段了得。
那秦相爷也不会因为几块猪肉去大调查嘛。
所以要说这一趟本地百姓的生活有什么变化，那就是生活成本压低了两成左右，摊平在每个人身上算不得什么，每日也不过就是给孩子多吃两三个鸡蛋的钱。
然而……这放在秦桧身上来来回回可也就是几千贯的大亏呐。
该说不说，秦相爷虽然不是人，但他经常做慈这件事也是可以适当口头表扬一下的。
至于那几个御史，他们倒还真的就是认认真真的在那整四不两直，反正就是把所有的毛病都要记上，至于好的他们不管，反正问了就说不问就不说。
日子就这么来到了前方斥候通报鞑子还有二十五里的时候。
突然之间悬挂在城中心那个大喇叭里突然发出了尖锐而且急促的鸣叫声，所有人本能的抬起头来看着那个带着风车的大木杆，上头的喇叭里头在一阵嘈杂之后传出来了一个高亢的女声。
“全体注意，全体注意！敌入侵还有二十五里，请现在即将关闭城门，禁止出入，还请各位在半个时辰内返回家中，无事不要外出！”
本来还在吃面几位御史被这一嗓子也是吓了个激灵，其中一人指着那个木杆问道：“那是何物？居然声震如雷。”
“谁知道呢。”另一人也是饶有兴趣的打量着：“不过里头说叫我们返回屋中，要回么？”
“回什么回，去前线！”那个领头的御史抹了抹嘴：“时候差不多了，咱们去租个驴车，先去前线瞧瞧，御史可是有监军之职。”
“战时不打招呼便去前线，会被杀吧……”
“那便打个招呼便是。”
几人还真的就在路上找了几个巡逻的士兵，跟他们说明了来意，然后接着便是弄了一辆驴车直奔向前线而去。
一路颠簸到了前线，远远看到的是六座塔楼立在隘口两侧的山岗上，正好卡住北方通往潞州的必经之路。
塔楼看着就结实，感觉倒是比汴梁的城墙还要高一些，且那位置选得很刁，视野开阔。
等到下了驴车之后再靠近一些，看到塔楼周围有士兵在挖壕沟，御史们倒是带着好奇的找到带队的参将，与之亮明身份之后，那参将却也是不惊讶，仿佛早就知道他们会来一般，只指了指前方：“几位御史大人，鞑子还有二十里，您要看就站后头看，别碍着弟兄们干活。”
而后那参将还递给了他一个望远镜，甚至还教了他如何使用。
这千里眼一上，果然便看那远处地平线上确实有一片灰蒙蒙的影子在移动，越来越近，应该便是鞑子的骑兵了。
放下望远镜，他回头看身后的士兵，有的在往塔楼里搬箱子，有的在加固工事，有的在检查铁丝网有没有松脱，浑然没有把那放在任何地方都是心腹大患，即便是金人都不敢正面抗衡的鞑子骑兵放在眼里一般。
这些个士兵没有一个人慌张，也没有人喊叫，甚至还有几个人蹲在壕沟边上就着凉水啃干饼，一边吃一边指着远处说笑。
他扭头问一个正在往弹链上压子弹的年轻士兵：“你们不怕？”
那士兵抬头看了他一眼，咧嘴一笑：“怕啥？大帅说了，他们来多少，咱们收多少。御史大人，您要是怕，就往后头站站，等会儿枪一响，别被吓着。再说了，我们日思夜想，就为了他们准备着，呵……怕，我怕他不来！”
他说完便又低头继续压起了子弹，神态安宁之间却是杀气纵横，那一股子别处体会不到的百炼肃杀，在这里却是足足的。
几个御史便是站在那看看远处越来越近的鞑子骑兵，又看看身边这些不紧不慢的士兵，心里头冒出一个念头：岳家军终究还是岳家军……
这会儿岳雷慢条斯理的走到了他们的位置，几个御史瞥了岳雷一眼，倒也并没有太在意，毕竟一个小小的武将，在军营里称得一声将军，但若是在朝堂，不过是那鼻屎一般的人物罢了。
而岳雷似乎也没心思搭理这几个人，只是站在这视野好的地方拿着望远镜眺望，而后手中握着一个小方盒子。
“一号碉楼，报告距离。”
很快，他手上那个小盒子便响了起来“报将军，敌抵近十六里警戒线。”
“好。”岳雷的语气平静无比：“你们几个塔楼小心着点，别给我抠着扳机不松手，打人！别打我的马！”
而这会儿岳雷再次拿起望远镜看了几眼，然后长长的叹了口气：“要不是为了这几匹马，我非得试试用炮轰不可。”
说完他再次发布命令：“放他们进包围圈再说，十里警戒线时做好伏击准备。”
步话机里此起彼伏传来收到之声。
其实当下所有人都心心念念惦记着那三万战马，没有骑兵他背嵬军真的只有一半的战力，如今又是在北方，哪个老爷们不想骑着战马在宽广的草原上用骑兵步枪把他妈的鞑子当兔子打呢！
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没有工具，打得过追不到，所以……这一次跟蒙古部做局，可不单单是为了云州之地，更为了大帅说的那句——他们要是不老实，杀过去，车轮放平。
只是这话太隐晦，不能往外传，不然到时那些个文臣恐怕又要说出诸如“不仁不慈”之类的屁话了。
“将军！”
过了好一会儿，前方发来战报：“鞑子进十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