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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我明明在这说一句‘把他们都活埋了’，下头人就能把这些玩意都给埋了。”
林舟抱着腿坐在城门口，手上还牵着刚才截留下来的那匹白马。他旁边坐着的是赵士程，赵士程手上是一匹枣红小母马，看着就温顺……
“可真的轮到我下令的时候，我就张不开嘴了。”林舟拽着缰绳回头瞥了赵士程一眼：“我也就是个嘴上厉害，说到底还是个软蛋啊。”
“哈哈……”
赵士程拱手说道：“这恰恰说明大帅乃是饱读诗书之人。”
“我？我饱读诗书？你开啥玩笑呢。”林舟自己说到这都乐了出来：“别闹了，阿诚，这么几个月相处，我肚子里多少料，你还不知道？”
“大帅莫要自谦，忠孝智信，大帅占全了。”
“诶？”林舟猛的抬头：“礼呢？老子礼呢？你妈！”
赵士程哈哈哈哈的就牵着他的马儿跑掉了，林舟想追，但发现他手底下那匹大白马根本不搭理他，只是站定在那里，斜着个眼睛盯着他，那眼神要多桀骜就有多桀骜。
“嘶……你狗日的也为难我是吧？”
说完林舟抬起手来：“那个，过来一下！”
不多一会儿，在旁边管马的一个马倌儿屁颠屁颠的上前，满脸讨好的问道：“大帅……您喊我啊。”
“这玩意咋不搭理我？”林舟拽了拽缰绳，但那匹大白马却仍是分毫不动，眼里竟是有几分瞧不上的意思。
“大帅……要不说您眼光毒辣呢，这马一看便是马王。它不光是马群里的头马，还是一匹健硕的大种马，这种马儿虽然脾气暴躁桀骜不驯，但一旦驯服便就是天赐的良驹，多少钱都买不着的。即便是在草原上，十万匹马里也就出那么一两匹。”
林舟抬头看了看这大白马，好像当时自己就是看着它在马群里有点鹤立鸡群的样子，头高肩高都比其他的马儿高出一大截，这才选中的它。
可谁知道这选来选去，选出了个犟种……
“怎么驯？”
“一般来说……”那马倌儿略带为难地看了林舟一眼又看了看那匹马儿：“与它角力，胜者为王。”
“我？”林舟指了指自己，又拍了一下那马头：“跟它？角力？”
马倌儿抿了抿嘴，轻轻点了点头。
“去他妈的吧。”林舟缰绳一放：“它不行，它儿子还不行么，去，选点好马，让它去配，每天给我配够三十次。”
“三十次啊……”
马倌吞了口唾沫：“怕是顶不住哦……”
林舟冷哼一声，叉着腰看着这马：“没事，它不是牛逼么，我有的是招。”
就为了这批不服管教的马，林舟单独回去了一趟。他小子现在是有钱，哐哐就是在网上大药房里买了一百多斤蓝色小药丸。
那玩意到货的时候，都给老赵吓了一大跳，毕竟谁家好人吃药这么吃的……
“你节制一点，你才二十多岁，别吃两年把人吃废了。”
“我吃什么玩意，我不吃。”林舟蹲在那一边拆快递一边不屑地说：“我整了条马，那玩意看不起老子，他妈妈的。”
“你……”
老赵看着地上已经被拆出来的这个那非那个拉非，眼珠子都瞪出来了：“你是跟我说你在跟一匹马怄气？”
林舟低着头，脑袋上还戴着一顶鸭舌帽，压根看不见表情，只是在老赵说话的时候，他开口说道：“我不是怄气，我是在争一口气。嗯？它一个畜生凭什么瞧不起我？我凭什么能被一个畜生瞧不起？欸！畜生就该有个畜生的样，它长得好看，我舍不得弄死它，这是它颜值上的优势，但这不是它能瞧不起我的理由。”
“我觉得没必要。”
“有！”林舟的犟脾气又上来了：“你等我给它整个服服帖帖的。”
“真的行？”
“嘿……我不懂马，我还不懂男人么。”
老赵听着直挠头……
虽然林大帅这人有些奇怪，根本不知他会在什么点上卡着过不去，但这还真给老赵的好奇心给勾起来了……
“那记得回来给我报告进度啊。”
“放心！”
林舟拉着这么多大力丸可就回去了，外头那么多的杂碎事，他大部分也不用处理，文有赵士程武有岳雷，他这个大帅的时间要多少有多少。
那既然这样，自然就跟这白马耗着呗！
第一天，二十片给它当糖豆给嚼了，而后它就被马倌儿带出去给配种了，从早到晚，它是精力充沛。
晚上回来的时候还打响鼻挑衅林舟。
林舟看着它那得意的样子：“哈，我看你狗日的能耐到什么时候。”
那白马极通人性，它显然是听懂了林舟的话，脑袋一扬，耀武扬威。
第二日……林大帅给它加了量，三十片干下去了。
而这林大帅跟他的马较上劲这个事儿流传的也很快，第二日林舟给它喂药的时候，红柳也跑过来了。
“咋啦！”她好奇的问林舟：“你跟马干起来了？”
话音还没落下，那马儿刚好被马倌牵着从他俩面前经过，要不说这马是天底下最贱的生物呢，它走过的时候突然假装脚滑，身子往林舟跟红柳的方向这么一歪。
红柳反应快，一把拽着林舟就往旁边躲了几步，小脸吓得煞白，而那死马看到之后竟还能咧开嘴笑了起来。
“欸！！！这死马，成精了！”红柳指着它道：“这么好的马，怎么这么贱啊……”
“别急！”林舟咬牙切齿的说道：“我看它能耐到几时。”
而今日之后，大帅跟马干起来这件事那传播的更远了，第三日时，就连岳雷、红菱等人都跑过来观摩了，就看林舟跟这贱马怎么斗法。
今日照常，三十粒。
也许其他人看不太出来，但林舟却看得清楚，它那个贱东西今天的精神头可就不如前两天了，一匹马的脸上竟出现了一股子破败感。
“吃啊！”林舟拿着药凑到它面前：“怕了？废物。”
本来都已经抵触的白马，一听废物俩字，那可了不得了，一口吃下三十粒，而后竟给林舟来了一个双蹄跃起，而后威风凛凛的走了出去，甚至都没要马倌牵它。
“还挺要强。”林舟指着它对栅栏外的岳雷说：“这逼养的真是哈……有点性格。”
不过当天晚上事情就开始不对劲了。
前两天那家伙可叫一个精神抖擞，但今天晚上回来就不太行了，首先就是它的脑袋耷拉下来了，而后明显看着它的后腿在哆嗦……
只是这家伙是真有点说法，它本来就是那么像个驽马一样往前走，但突然似乎是嗅到了林舟的味道，突然就支棱了起来。
这一抬头，一人一马就来了个对视，它的眼里还是一股子桀骜不驯，而后就这么挺胸抬头的走了进去。
“哎哟喂，还挺能装。”
林舟拍了它屁股一下，那白马作势就要踢，但林舟却指着它鼻子说：“你踢我，我就给你杀了吃肉。”
谁曾想这种威胁居然还真就叫它听进去了，那死马耷拉着脑袋就进了马厩。
一进去哐一下就躺在了地上，那是黄豆也不吃了，麦麸也不吃了，躺在那嚼了几根稻草就睡了下去。
“别急啊，明天还有呢！”
这到了第四天，对城里的人来说，这四天也不过就是刚刚把城外的尸体打扫干净，战利品都没清点完毕，一切都在处于战争收尾阶段。
但对一匹马来说，它已经度过了马生中最痛苦的三天，而今天它将要迎来马生中最痛苦的第四天……
照例，舟哥起了个大早。
天寒料峭，正常来说舟哥不到上午十点是肯定不起床的，但这人一旦开始干坏事，那真的就是活力无限。
早上起床洗漱完毕，也不过就是六点，外头雾蒙蒙冷飕飕，街上的早点铺子刚刚开张，热水整咕嘟嘟的烧着。
“大帅又去熬马啊？”
“昂，熬着呢。嘿，那畜生。”
“要我说，大帅不如整点巴豆喂喂，让它一边配一边拉。”
那卖早点的也是个活畜生，林舟找茬都想不出这么阴损的招数，但他想了想，终究还是决定一不做二不休……
只是平日里那耀武扬威的白马此刻看着那是真的叫一个糟糕，前几日不管什么时候，只要林舟靠近，它就会摆出一副防御姿态。
而今天林舟都进了马厩了，它却还是躺在地上不肯动弹，只是有气无力的一声响鼻，听着却像是在骂人。
林舟走过去，坐在它屁股的位置，点上了一根烟：“我说你小子，就有点犯贱，天底下命最好的就是吃软不吃硬的，可你偏偏吃硬不吃软，你不是找罪受么？”
那马儿也没搭理他，不知是没了力气还是没了心气。
“好了，跟你说话也白搭。”林舟从口袋里摸出铝箔封：“开始今天的工作吧，大郎。”
他把药喂给这大白马，那马儿只是把脑袋侧到一边，说什么也不肯吃。
“哟？不吃了？不是挺能耐么。”林舟拍了拍它的屁股：“前两天不是王者姿态么？就不行了？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