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手不干净军打扫战场的速度堪称一绝。
而那些被打死的马更是在当场就开始放血分割,这会儿那帮从草原来的老奴隶可就派上大用处了。
这帮人分解马肉的时候简直就如庖丁解牛,那真是站在死人堆里在那砍肉,场面看一眼都能叫人晚上睡不着觉。
他们辛苦的很,城里没几个屠夫,当兵的不会砍,剩下的就是那些想要临时来帮忙的。
可那些个没见过血腥的人看到这个场面,那没有一个顶得住的,大多在旁吐了个稀里哗啦。
唯独就是那群被收容的草原奴隶自告奋勇开始干起了活。
而这里头干得最卖力的恰恰就是那草原的本地人,要不是那些阿兵哥不让,地上的尸体他们也都给切成肉块装起来。
反正用他们话来说,风干了都是肉,人的马的又有什么不同?
而这一趟的俘虏也不少,前后大概能有两三千人的样子,这些个俘虏被用锁链串在一起往城里牵引,场面还真是有些壮观。
那个头人也混在其中,他摘了身上的标识扔在了山里,也脱下了更高档的盔甲,就这么混在一众俘虏之中被锁链串着,垂头丧气地往城里走。
路上能看到那些被分割的马肉堆在路边,血腥味浓重,但对他们来说,当下已经不用再在意什么血腥不血腥了,命……恐怕都保不住了。
他们被人推着往前走,进了城门之后,街上围观的人多极了,许多人拿着东西开始朝他们身上扔。
回头看上一眼,当初这些人不过都是他们刀下的肉,能活着不过都是因为他们手软,如今却站在路边耀武扬威,简直可笑。
可……可笑又能如何呢,一万标准骑兵,带着满腔热血,被人一个上午打光了,三千人被捕,七千人死了个干净,说起来真的是个天大的笑话……
关押的地方是个大院子,四周围着土墙,上头站着拿枪的士兵。
他被推进去之后,锁链倒也是被解开了,但院子门口架着挺机枪黑洞洞的枪口对着他们,如果换成别的时候,他们就暴起了,草原的雄鹰没有孬种。
然而……自从见了这奇怪玩意的威力之后嘛。
雄鹰也只是猛而不是傻,谁家好人去跟这些妖物斗呢,犯不上犯不上,不管如何,先把命混下来再说吧……
“欸,这些个鞑子,到时候干啥嘞?”
“不知道啊,大帅也没说,要么去干活要么卖回给草原吧?”
“干活好,去挖矿!累死就给拿去喂狗。”
“哈哈哈哈……你这人,还是个秀才呢,真是坏透了。”
门口的两个看守正在聊天,头人能听懂官话,听到他们的话之后,心中更是绝望。
“你俩胡说八道什么呢。”
这时门口又来了第三人,听那语气应当是长官,开头那二人自然是不再说话了。
“头儿,今日我们咋个这么不走运,偏偏分到今日轮值,外头的战功拿得飞起来,咱们还在这看管俘虏。”
“别问那些有的没的,干好活就行了,没战功还能亏待你不成?”
“那倒是,听说过几日咱们就要在这分田地了,是不是真的啊?头儿,给个准话。”
外头那长官小声说了几句,本想着保密,却听见方才其中一个士兵突然大喊了起来:“五亩!?真的假的?头儿,你可莫要骗我。”
“你嚷什么!我还能骗你?是之前跟周参将喝酒的时候问的,那几日不是还让咱们记了家里几口人么,就是为了这个。”
那长官压低声音道:“说是当兵的五亩起,家里每多一人多分二分,你要是有个十口子人,能分个七亩地呢!”
“哎呀!那可了不得,当初岳帅还没等到给咱们分地就……”
“好了!”那长官厉声呵斥道:“安稳干你的活去。”
外头脚步声渐远,直到再无声息,反倒是那头人听完眉头却是皱了起来。
五亩地?给当兵的分五亩地?那还了得?五亩地放草原上都够换十头牛十个婆娘!
他们要真是这么玩,这里恐怕是真的要乱的……
而就在这时,那扇木门突然被推开了,接着几个看着还挺体面的男子被推了进来,他们一看院子里蹲着的人,这几个人一下子就疯了。
“我乃朝廷来的五品佥按察司事!你们这是谋反!是谋反!!!”
他们拍着大门大喊了起来,而后再回头看了一眼那些俘虏,顿时都喊出了鸡叫声。
“开门!误会……只是一场误会……我要见林平之!我要见你们大帅!”
但他们的喊叫并没有任何作用……
而那个头人看着他们,虽然胳膊断了,但这一肚子的火气也是要发泄一下的,于是他便站起了身来,用那草原的方言说道:“来人,打这些汉狗一顿,别打死咯!”
谁知道他们有动作之后,这几个御史却是转过了身来,而后撩起了袖子:“你们想做什么?我不能与他们动手,还不能与你们动手?不想在这你们以为是怕了你们不成?只是嫌弃腌臜而已!”
十分钟之后,大门被打开,门内竟横七竖八躺着十几二十个草原的蛮子,那几个御史虽也是一身是伤,但却还是站着的,那五品佥按察司事……帽子丢了,头上也破了,还往下冒着血。
但却就这么站在那,手中不知道从哪拿了个短木棍,面目狰狞的指着面前那一百多草原蛮子。
他身旁的几个人也是一脸凶悍,开门的时候他们还在喊话:“御史台,好也罢坏也罢,却从不畏生死。”
而这会儿林舟看到这一幕,回头跟赵士程对视了一眼,他小声嘀咕道:“这帮逼简直就是超人。”
“素有耳闻……”
“别耳闻了,我都被他们揍过……”
他本来是想把这几个人关进去杀杀威风,让他们知道在潞州这一亩三分地上谁说了算。
结果倒好,这帮御史老爷硬是用几个人跟一百多号草原蛮子对峙,还能站在那骂街。
林舟咳嗽了一声,推开院门走了进去。
他故意板起脸来,指了指那几个站着的御史,又指了指地上横七竖八躺着的鞑子,开口就骂:“谁让你们将御史王大人关到这里来的!还愣着干什么?快去喊大夫!”
他一边说一边踢了踢脚边一个还在哼哼的鞑子兵,抬头看向那几个御史,连忙拱手道:“几位御史大人,真对不住了啊。哎呀,手底下的人不会办事,怎么能将你们几位当成奸细关进来呢,快快快,快随我一起出去看看伤没伤。”
王御史冷着脸,看着林舟轻轻笑了起来:“林状元……哦不对,当下应当是该唤作林大帅了。林大帅好威风啊,就连朝廷的御史也不放在眼里了。”
林舟一愣,而后默默的退回到门外,对外头的人喊道:“可恶的草原奸细,竟敢伪装朝廷的王御史。我见过王御史,他根本不是这副样子!走,不管他们的苦肉计。”
听完这句话,王御史眼睛顿时瞪了起来,啪啪啪就是拍门:“林大帅!你有没有心!你这是谋害朝廷命官!”
当然了……林舟也不能真的让他们死在这,传出去好说不好听,毕竟他这可也是有史官的,就像是程老大说的,林舟未来就算上不了君王本纪也是要上英雄列传的,可不能当成是赛博人物志来玩……
所以听见他们服软之后,倒也是喊人把他们给带了出来看了大夫。
而后更是安排在了招待所里好好招待……
不过见面这件事还不着急,毕竟多少也有些尴尬。
而当下的林舟站在城门口,看着一车一车马肉被拉回来,脸都绿了。
他扭头对赵士程说:“你看看,你看看这些马。多好的马,能拉车能耕地能打仗,就这么变成肉了。我心疼得要死,真的……”
赵士程刚要安慰两句,林舟又补了一句:“这些马要是活着,拉出去换粮食能换多少你知不知道?现在全进锅了,败家子啊。”
他蹲在路边,点了根烟,看着车队继续往城里走,满脸都是肉疼的表情。
第一波进来的是马肉,那些草原奴隶干活是真利索,一整匹马在他们手里不到半个时辰就拆成了肉块,骨头归骨头,肉归肉,内脏单独装筐。
拉回来的马肉堆在城门口的空地上,林舟估摸着,光是这些马肉,够全城人敞开了吃一两个月。
等第二波是些盔甲和兵器等等军用品了。
鞑子的弯刀弓箭皮甲,这些都不咋值钱,皮甲还好一点,但也就那样。
也就那些个马具还挺值钱的,这些破玩意装了满满几十车。
几个参将围着那些东西直搓手,说这些皮甲虽然比不上咱们的防暴甲,但改吧改吧给民兵穿正合适。
弯刀更是好东西,回炉重铸一下就是上好的农具,刚好春耕用的上……
最让林舟高兴,自然就是那些马了。
虽然打死了七千多匹,但毕竟活着的是大头,这些马但凡能养好的,配上林舟那边的兽医和精饲料,下半年就能重新下地干活。
林舟蹲在路边,看着那些被牵进城的马,看着看着他冷不丁就蹦了起来:“那个白的!那个白的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