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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颜青玉，在他那一长串的头衔之下，如今却是又多了一个头衔，大金总摄。
虽然不知道他为啥不干脆叫自己是摄政王，但意思也不过就是那个意思。
而大金总摄出行的排场自然是很大的，这里离济南也不过三十里，他们可以说是转瞬即至。
外头的金军浩浩荡荡的将小镇围了起来，这种原本用来防御外敌的小镇一旦被围，几乎就没有了逃出去的出路。
不开玩笑的说，如果让林舟跟青玉换个位置，他肯定是不能忍的，带兵一围，双手一抬就是一句“一个不留”出去了。
但可惜，这个世界就是没有如果的，完颜青玉主打的就是一个稳健，他在围了小镇之后居然带着那个跟林舟有过一面之缘的完颜雍便走了进来。
小镇上的居民什么时候见过这个场面，那完颜青玉光是看着就像是个大人物，气质也好身段也好，那都是顶级的，跟昨日骑着马过来的军爷不相伯仲。
他在众人瞩目之下来到客栈外头，这会儿正瞧见林舟拿着个刷在在为好狗洗澡。
“上将军为何亲自为一匹……”
本来青玉还笑眯眯的，但突然间他见到林舟面前的好狗的真容，即便是寡淡的装逼贩子一下子也说不出话来了。
“真是好马……”
好狗听见有人夸自己，还扭过头朝青玉点了点头，呲了个大牙在那乐。
“你笑你妈呢。”林舟一巴掌拍在马头上：“给你洗头，你乱动个屁。”
完颜青玉似乎也忘了自己来的目的，绕着好狗转了两圈：“公马？你如何驯服它的？”
作为一个武夫，他当然知道要驯服这样一头高头大马不难，难的是驯服这样血统的公马，这是马王，马王宁死不屈，即便是打死它，它也不会叫人骑在它的背上。
“天天让你日十个八个姑娘你也得跪下。”林舟一边用刷子咔咔刷着好狗：“而且这个贱逼是真的烦人，别人不让碰，洗澡也得我来洗。”
青玉不信邪，伸手就想去摸上一把，但他手还没伸过去，好狗的蹄子就已经抬了起来。
这一下即便是青玉也只能忙不迭地收回手，他只是武力值高又不是超人，被这种体能的马儿来上一脚，铁疙瘩都要瘪下去一块……
“果然不让。”完颜青玉叹气道：“倒是奇怪，这样的宝马竟然就服了你这么个腌臜东西。”
“你以为它能是个什么好玩意？”
林舟一盆水泼在好狗身上，而后便拿着一个大毯子开始为它擦了起来。
旁边的完颜雍不知大哥为何一直要跟这人说些废话，反倒不像是过来谈判的，倒像是老友重逢。
“这一趟为何又来？”
青玉冷冷的瞥了林舟一眼，而林舟只是笑了一声：“不知道，反正就觉得不来的话，羊蹄就要死了。”
这话说完，完颜青玉脸上仍旧是没有表情，开口时的语气都没有变化：“只是一个感觉？”
“不够么？”林舟站在好狗身后开始为它的尾巴编辫子：“这玩意我敢赌？我是赌你是个好人呢，还是赌金人生性善良啊？”
青玉闻言皮笑肉不笑动了动嘴角，长出一口气：“为何要马儿的尾巴弄成这样？”
“沾屎。”
林舟的回答言简意赅：“而且要是有人不小心踩了它尾巴，它回头就要把人踩死。这是个活畜生。”
“性子够烈。”青玉笑了起来：“马给我，羊蹄给你。”
林舟手上的动作顿了顿，而后却是笑了起来：“我是来跟你谈判的？不是，你是不是以为我是来跟你谈条件的？我是来要人的。”
“你要我就给？”
“你给不给都要给，现在给，你在我这落个好，我承你个面子。你不给，人我也带走，我还把你摊子掀了。”
林舟只是扬了扬下巴，神态傲慢，姿态却是极为放松，他歪着脑袋仿佛不是在跟一个摄政王说话，而是在和一个普通的街边混混。
“你每次都是这样。”
青玉的眼睛瞪了起来，音量也提高了几倍：“你把我大金国当成什么了？你以为我是个杀人魔王？我这是给你一个台阶，一个你我，金国都能接受的台阶。”
“发脾气了？”林舟瘪了瘪嘴，凑到青玉面前看了看：“我还以为你这个扑克脸永远都是这样呢，原来也会发脾气。”
“我今日所做一切都是为了大金。”
“干我屁事。”林舟的回答并没有出乎青玉的预料：“我再说一次，我这次来不是跟你来谈条件的，我是来带人的。”
“若是我不给呢？”
青玉背着手昂着下巴，他本也是极傲之人，之前哪怕林舟用橡皮弹打了他的屁股，他也不过就是躲在家里生了一段时间的闷气。
在他眼里，林舟大部分作为不过都是孩童一般的玩闹，上不得大场面也犯不着生大气。
然而这件事却是真正的动摇国本的事情，金国当下已经是风雨飘摇，蒙古部如今强大无比，北边的兄弟还虎视眈眈，如果再放任完颜亨那么胡乱的搞下去，金国正统的血脉就要彻底断绝了。
今日别说是林舟说上两句，即便是他用他那奇怪的东西顶着自己的脑袋，完颜青玉也绝对不会有半分动摇。
“真的没商量？”
“马留下。”完颜青玉再次重复了一遍：“这等好马换一个太子，你不亏。”
“它也不会认你，你要来有什么用？”
“威信。”完颜青玉倒是很实诚地开口了：“你当下只有两条路，撕毁盟约，率兵打来。而便是拿出一个合理的条件交换，这不是孩子的把戏，这是关于国本之争。今日若是真把人二话不说便给你了，大金的威信便就荡然无存。”
林舟摇了摇头：“我这人小气。”
“那我在此恭迎大驾，率兵攻下济南，什么都是你的，不过你恐怕是见不着你的好兄弟了。”
“那也是你的兄弟，你非要他死？”林舟此刻的语气也变了：“你们金人都是什么毛病？”
“不是我非要他死，是若是他们一家不死，平息不了宗亲之恨。”青玉轻声说道：“完颜亮是如此，完颜亨也是如此。”
说完他侧身指了指身旁的完颜雍：“他便是未来金国的新皇。”
“不是，我没太明白，为什么完颜亨一家就是要死！”林舟上前拽住完颜青玉的领口：“你是真不怕死。”
“我怕，但不能怕。我问你，为何岳飞要死？”完颜青玉拽开了林舟的手：“他不过只是承诺要为手下的将士分田地，为何他就要死？”
“因为……因为……”
“因为那些田地是别人的。”完颜青玉冷笑一声，继续说道：“完颜亨也是如此，他将宗亲的产业分给外族，甚至分给汉人。我知道这是他的强军之举，可这却已经招来了所有人的愤恨，放走他？让他有机会回来报仇？”
林舟真的不太理解这帮鸟人的思维模式，但要是真带入一下时代背景的话，似乎也不是不能理解。
“也就是完颜亨肯定得死？”
“我说了，他是新皇。”完颜青玉指了指身边的完颜雍：“新皇登基，旧皇即便不是问斩也是流放。”
“流放？你们流放去哪？就这么点地方，青岛啊？”
完颜青玉没有回答，但从他的神态里也能看出来，完颜亨大概率是活不了的。
主要是想他死的人太多了，他也侵犯了太多人的利益，政治真腌臜呐……
“那你为什么会答应换羊蹄出来？”
“他不重要，他也没有能耐为他父亲报仇。”完颜青玉的眼珠子在那细眼睛里绕了一圈：“能给你卖个人情。”
“我搞不懂你的逻辑。”林舟轻轻摇头，而后却又突然笑了起来：“行，现在我不光要羊蹄，我还要完颜亨和他老婆。”
“带兵来打。”青玉一甩袖子便要回去：“打下来了，都是你的。”
说完他转身就要走，而林舟抱着胳膊斜靠在马屁股上，看着他的背影哈哈一笑：“我知道了，你这是双输好过单赢是吧！”
“可以这般说，但完颜亨你绝对不可带走。”
林舟不再跟他在这说罗圈话，只是静静的看着他的侧脸：“那你让我去见他们一面总行吧？别说这个面子都没有？”
完颜青玉的脚步顿住了，整个人沉默了许久，虽然他知道林舟脑子里肯定又在惦记着什么阴谋诡计，但……以自己对他的了解，如果连这个诉求都不满足，他会干出很炸裂的事。
“可，不过我要在场。”
“你在跟我谈条件？”
“对。”完颜青玉轻轻点头：“你放心，他们还有些日子，新皇登基还要准备。”
林舟点了点头，而后说道：“那你就带路吧。”
这一次青玉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就这么地点了点头。林舟拍了拍好狗的屁股，让人带它回了马厩，而自己就这么跟着完颜青玉走了出去。
“你不怕我把你拿下？”青玉微微侧过头看了一眼身边的人：“现在可是天赐的机会。”
“你这个人真是有意思，都敢啥都不带就过来见我了，我还能怕你？”林舟指了指前头：“带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