舟哥带着这个看着清清淡淡,但满肚子都是不忿的大宋长公主来到了衙门之中。
现在的衙门已经慢慢丰满起来了,各个部门也都补充齐备了,即便是程老大也在其中任职。
只不过他的地位有点超然物外的感觉,毕竟一个被林大帅都叫程老大的人,而且走到任何地方都有一整个岳家军加强连保护的人,用屁股想也知道他得有多重要。
等林舟带着漂亮公主悠哉悠哉来到衙门里,正见程老大在那摆弄一台全新的摄影机。
“哟,程组又在琢磨当导演呢?”
“嗯,这不闲着也是闲着么。”程组抬头看了看他俩:“你也是稀客啊,好久没看你来衙门了。”
“我来这干啥。”林舟也不避讳:“公文处理不了,案子也断不了。一碰到各类案件,第一反应就是统统枪毙。”
程组笑了一声:“那你没事回去给我画分镜手稿去。”
“行……给你画给你画。”
林舟颇为无奈地笑了笑,而后问道:“现在这边谁负责公务员考试来着?”
“不知道。”程组指了指左手边的一排屋子:“那边是勤务办公室,你过去自己问问。我只负责技术类的工作,跟他们也不太谈得来……”
“行。”
林舟带着人就这么在各个办公室里问了一圈,最后猜猜怎么着……现在考试方面的内容是分给了完颜红菱手上。
至于为什么分给她,因为她是金国人啊,金国人是没有资格参加考试的,没有资格参加考试就代表着没有亲戚裙带关系,这也就极大地减少了考试作弊的风险。
所以一来二去,包括考试题都是她出的……
“什么?”
此刻红菱正在那用一柄切纸刀裁剪考生的照片,那架势真的像是林舟高中时的教导主任,就差一副金丝框眼镜了。
“我说给她报个名。”林舟指了指门口的赵恩佑:“她想考试。”
“报不了。”红菱的脸立刻冷了下去:“考试报名截止了,三天后就要开考了,就连考场座位都分好了,你现在跟我说临时补报?报不了。”
“想个办法。”
“报不了。”
林舟抱着胳膊凑到她耳边,红菱被他的气息喷得直痒痒,脖子缩了缩,样子倒还是挺可爱的。
“她不服气你,想跟你碰一碰。可又怕来武的把你给打死,所以打算在你擅长的领域击败你,你是不是怕了?”
“我?”
如果舟哥要写一本书,那书名一定就是《怎样一句话让女人为我炸毛》,就这么一句话,红菱的头发肉眼可见地炸了起来,就像是那种被惹急眼的猫,瞬间开启了棘背龙形态。
“哈哈,好笑!我怕她?”
红菱的神态变得狰狞了起来:“行行行,我倒要看看她有几斤几两,你把她的两寸照片拿过来,把表填了!我按正常补录给她添进去。可我丑话说在前头,若是考不到及格线,莫要怪我连你一起嘲笑。”
“你嘲笑我?我用火钳子把你毛都给燎了。”
红菱看了看门外,打了他一下:“去去去,下流东西。别烦我,下午之前把要的东西给我拿来!”
“欸?我怎么下流了?不是,你以为是哪的毛!?”
“哪的毛也不行!走!”
红菱硬推着把他给推出了办公室。
随着房门砰的一声关上,林舟回头看了一眼十二分忐忑的赵恩佑:“走,办手续去。”
而后自然就是照相填表,做背调……背调就算了,反正担保人是林舟,这个基本上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
“赵恩佑,籍贯……籍贯就写汴梁对吧,你是汴梁人。”
“不是的,洛阳……是洛阳的。”
“哦……对。”林舟一拍脑袋:“赵匡胤是洛阳人。”
为了填一张表,俩人脑袋凑在一起在那写个费劲巴拉的东西,本来这里还要有原籍证明啥的,一般都是用路引为证,但放在赵恩佑身上也就算了,不然咋给她整路引?让赵构开证明还是让完颜亮开证明?
“话说,你这个政治身份你怎么写?”林舟点了点政治身份那一栏:“你是宋金两国册封的公主呢。”
“你……就写……就写……不要写公主,不然会叫人诟病。”
“不要写公主可以,但你写策论的时候也别给我写我的皇帝父亲,明白么?”
“哦……”
“写了我直接给你判零分。”林舟用手指戳了戳她的额头:“听清楚了没?”
“知道了!你阅卷啊?”
“嗯。”林舟点了点头:“最后我要过一遍。”
“你看得明白么?”
“啧……”舟哥这就有点不乐意了:“欸,你还带看不起人的啊?”
赵恩佑没说话只是笑,看着叫人烦躁。
要不是看她唇红齿白眉清目秀,她今天就得遭老罪了。
一切就绪之后,时间飞快地便来到了三日之后,也就是那潞州第一次公务员考试的日子。
报名者一共一百三十八人,争夺二十七个名额,考场极大,是用一个刚刚建成还没投入使用的水泥工坊临时当的考场,上下两层,两两之间隔着能有八丈远,陈腐室的小格子刚好用来当独立的考试空间。
总之监控得就是相当严密。
大清早时林舟就带着赵恩佑来到了考场,刚巧也遇到了过来考试的周培青。
周培青手上还端着一个食盒,见到林舟之后用力地招手示意:“二哥,这呢!”
林舟绕过人群走到他面前,指了指他手上的食盒:“这玩意带不进去。”
“真的?”
“真的,里头中午有放饭的。”林舟笑着说道:“带什么好吃的了?”
“就是一壶水……还有几块糕点,不是说要考到下午么。我怕饿着。”周培青好奇地打量了一番林舟:“二哥你不是说不考么?怎么也来了?”
“我是不考。”
林舟说着就把赵恩佑往前一推:“她考。”
“啊!?二嫂考啊?”
周培青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赵恩佑:“二嫂,你平日也不见说……”
他们这帮人一口一个二嫂,赵恩佑早已习惯,她二十三了,本身也比这些人大一些,平日里在夜校时也都是以大姐大的姿态出现,倒是也不见露出过什么才学,被这培青一质疑,她倒也是有些不好意思了。
抬头看了林舟一眼,然后笑了笑:“就……就试试。”
“那可要祝二嫂一鸣惊人咯。”周培青拱手笑道:“不过二嫂,今日这里起码都是秀才呢。而且听闻题目类别也与普通科举不同,我们心中都没有底气。”
这会儿已经有不少人过来看这个热闹了,毕竟人家都说了,在这能当上官跟在大宋朝廷里当上官几乎没有差别。
而且相比于考举人、进士这种难度,在这差不多有六分之一的录取率,相对来说简单许多。
于是他们每个人都信心满满的,在敲钟之后便搜身进入到了考场之中。
林舟在他们进考场之后,自己跑去考试临时办公室之中,这会儿作为总考官的完颜红菱就在这里,监控全场。
“你怎么来了?担心那个公主?”
“红柳吃醋我就认了,你怎么也吃醋啊?我跟你什么关系啊?”
“那不管……我就是不喜欢她。”红菱坐在那冷着一张脸:“不过你让她也别高兴得太早,我出的题,三甲进士也没几个能做得出来。”
林舟叹了口气,只觉得这帮娘们太恐怖了,而后他挪过凳子坐了下来,看着楼下那些个巡场的士兵严阵以待,感觉这架势比高考还恐怖……
他坐在那撑着脑袋发呆,红菱在旁边伏案做题,两人倒也是安稳,只是没多一会儿,红菱可能是脚酸了,竟是直接脱了鞋把小腿架在了他的腿上。
“你又开始骚!”
“不骚,你闻闻。”红菱轻声笑道。
“滂臭……”
而他们在这打情骂俏的,下头的考生就算是完犊子了,那些题目真的是找茬都想不到这样的角度……
卷子一共有七大张,题目类型分别是常识、推理、数术、语言、论证,还有几个大题,分别是策论、应急处置与即兴作文。
他们能应对的就只有那个策论,其他的东西看着就是脑瓜子嗡嗡的。
“这个是啥啊?”
林舟也坐在那在做题,看到第一题就给他弄傻了,这常识卷第一题就是“七月流火,九月授衣中的七月流火,何解?”
红菱凑过去看了一眼:“出处是诗经国风豳风之中,其流火的火指的是心宿二,农历七月它开始向西边下落,意味着暑气渐消,秋天来了。当下多用它形容高温,属于典型的望文生义。”
“额贼……”林舟听完是直挠头:“那这个呢?什么叫长干行二首写在几月几?”
“常识啊,你一个都不知道啊?”红菱瞪大眼睛看着林舟:“欸!!!你是大宋的状元郎文曲星啊。”
“你再逼逼我抽你了啊。”林舟挠了挠头:“这个什么答案?我咋知道他几月几写的啊?”
“此诗为李白初游金陵时所作,长干之地,乃为秦淮河南,诗中有一句湘潭几日到,妾梦越风波。”
“昂?然后呢?”
“江南之地,乘船逆流而上,需借风力。那要从东到西,便是要东风。”
“东风,那不就是春天了么?”
“对啊。但内里有两句苔深不能扫,落叶秋风早。八月胡蝶来,双飞西园草。也就是说他去日已久,而淼淼暗无边,水色暗沉则无暖阳,无暖阳之日,自不是中秋,江南之地冬日多雨,鸳鸯绿蒲上,而鸳鸯越冬要去南方,此时有鸳鸯,且水草未黄,那便是十月初。”
“我擦嘞……”林舟捂着脑袋:“我的脑袋……啊……要炸开了!有什么东西钻进来了,好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