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正式进入了双方的垃圾时间,每一方都认为自己优势在我,每个人都在等着最后周旋的结果,然后默默的盘算着自己能赚上多少。
舟哥可带劲了,这本质上就是做买卖嘛,政治他不会,但做买卖他还能不会么?
多方博弈之中,想要保证自己不亏,那么最重要的一件事不是当庄还是当闲,而是要开好自己的麻将馆,没有稳赢的赌狗但从来没有亏钱的赌场。
盘子大,底气足,本钱厚,最终他们就只能在自己的赌盘上下注,而不管他们怎么打,最后都得给自己抽那两成的水。
那么顺着这个思路走就好办了,管你什么金牌不金牌,你打你的,我打我的,十二道金牌你发过来就是了,平叛大军你压过来就是了,半年……不,三个月,三个月之后你再看看你后面呢。
“德甫啊,德甫。”
“哎!大帅什么事?”
赵士程听到林舟的呼唤匆匆从办公室里钻出来,这会儿大概是他们最忙的时候了,赵士程要折腾春耕的事,红菱也要封闭改卷,就连二等尉王洋也投入了紧张的恢复训练之中。
也就剩下林舟有空满世界忙了。
“岳雷那边已经暂时驻在河东郡了,那头现在还把他们当保护神呢。”林舟背着手笑着说道:“咱们这是不是也要干点什么啊?”
赵士程一愣,旋即笑了起来:“哈哈哈,他们到时就知什么叫请神容易送神难了。至于我们这……还请大帅明示。”
林舟啧了一声,深吸一口气:“你知道我让每个营的营尉营校都带人出去了吧?”
“知道。”赵士程眼珠子转了两圈:“只是不知大帅有何用意。”
林舟盯着他脸,而后笑了笑,一摆手:“得了,官场上那些玩意别在我面前用了,你还能不知道?你可太知道了。”
赵士程连忙拱手,笑而不语。
“他们带了几千人走,我们这边兵员空虚了。”
“那……大帅的意思是?”赵士程眉头一挑:“是立新军?还是……”
“欸!”林舟抬起手来晃了晃:“话可不能说啊,忠勇军迎击鞑子万人骑兵,死伤七千三百余人。”
“啊?可……”赵士程一愣:“奏报上已经写了……”
“为了不给朝廷增加负担,这笔钱林大帅决定一人承担。但军不可一日无人对不对?”林舟笑着说道:“增兵。”
赵士程的手明显顿了一下,这种增兵之术倒也不是不行,但它明显就是给朝廷一个下马威,人家喝兵血吃空饷的,朝廷是不怕的,因为那些人是要钱不要兵,但这种要兵不要钱的,朝廷……真的会答应么?
“你放心。”
一贯嘻嘻哈哈的林舟这会儿抱着胳膊笑着说道:“咱们只有三个月的时间,你把消息给我扩散出去。过来当兵就分田,能保一家老小吃喝。”
“一样的待遇么?”
“肯定比原来的差一点,但也不会差到哪去。”林舟紧接着补充道:“在城周围扩几个聚居小镇。”
“好。”
这个舟哥是想得极周到,当下并不是潞州府容不下那么多人,而是容不下那么多农业人口,这就像北上广深周围为什么同样会有大量的农业人口一样,因为土地是不可挪移的,总不能人住在城中,每天早上去二十八公里外种田吧?
“那户籍……”
“全部算潞州,只要参军就算潞州。”
林舟说到这里抬起一根手:“我就一个要求,只要良家子。”
“明白。”
这可就是明目张胆的跟临安朝廷抢人口了,这个政策一出来,那好家伙……一到两个月内,基本就能聚集超过十万人规模的迁徙,后头甚至能达到二十万到三十万。
可以一直覆盖到太原府之中。
也就是说林大帅的目标其实已经是把整个山西这一块地方给吃下了,并不打算留给临安朝廷。
“大帅,该说不说,这样……”赵士程多少还是有些小心谨慎:“就是谋反。”
“所以要快,谋反不谋反,要看他们敢不敢了。”林舟朝赵士程点了点头,笑着说道:“岳飞不谋反也谋反,我谋反也可以不谋反。他们可以把忠的说成奸的,自然也就可以把奸的说成忠的。再说了,我谋反不谋反,也是看他们说我谋反不谋反。”
“懂了。”
赵士程轻轻点头:“我这就去办。”
“要快!”
“当即便发。”
赵士程心里头明白的很,即便自己是赵氏宗家的人,他既已经上了这条贼船,如果不能跟着一块让这条船划起来,那他也必然会成为用来杀鸡儆猴的那只鸡,至于猴儿是谁自然不言而喻。
船只要沉了,他就必是要倒大霉,也不知道戏文里说的那京兆尹里的三口铡刀还在不在,说不准自己这个闲散宗亲恐怕要成大宋开国以来第一个被铡掉的人了。
岳雷在那跟人虚以委蛇,这里的招兵广告就已经打了出去。
而与此同时,第一道召回林舟的金牌已经到了醴陵。
至于为什么从杭州去潞州要走醴陵绕这么大一个雷霆大圈,那就属于是这帮送信人的默契了。第一道金牌要拖延一阵,时间差不多相差个十日左右,如果抵达了某个点,驿站里没有出现第二枚金牌,那他这个金牌送了白送。
若是出现了第二枚、第三枚甚至第四枚,那对面的人必死无疑,当时召回岳飞用了十二道,可想而知他得死的有多快。
不过也就是这种多年积攒下来的所谓默契,可是给林舟这里的信息差打出了无敌帧……
参军就能分田的消息,那传播得比病毒都快,当天下午发布的,第二日一早就已经传到了百里之外,而且这个地方本来就是当前北方各类工业物品的主要集散区,商贾四面八方去。
更关键的是他们出城的时候还得到了任务,就是那种印刷出来加盖了公章的传单是跟着他们满地跑,生怕沿途的人慢了一些。
有了传单作为佐证,这个消息愈发可信。
经年累月的战乱加上土地兼并,到处都充满了失去土地的流民,参军不参军不重要,重要的是能够分到土地,那自然就要去看看,再不济还能有当下不济?人终究还是要有点梦想的不是吗。
所以随着消息的向外扩散,大量的人员便开始疯狂的往潞州涌去,迁徙来的是一部分,原本本地的人同样也是相当踊跃积极,老早就听闻林大帅手底下的兵待遇好,来了这之后人家却一直没有开始征兵,虽然在这务工也是不错,但哪有参军就分地带劲……
春日的抢人大战就因为一句话的事儿开始转动了起来,这对那些普通人来说真的就是命运的齿轮开始转动了。
而对林舟来说,这也是他第一次真正享受到权力带来的实质性的快感,不过是自己的一句话,上上下下成千上万的人开始朝着他语言的方向涌去,甚至形成了大势。
难怪从古到今无数多人玩了命的想要当皇帝,原来当皇帝真的是能有颅内高潮的快感的。
而且是时时刻刻可以拥有这种多巴胺内啡肽轮番冲击的快感,虽然他没试过违禁品,但仔细想来应该也差不到哪里去了。
之后的四五日吧,林舟也算是忙到脚不沾地,除了每天傍晚固定听岳雷的汇报和带着赵恩佑跟赵构聊天,其他的时候他居然也体验到了忙到脚不沾地的程度。
毕竟当下岳雷不在,他就成为了军队的直接指挥人员,而这个东西他还没办法叫人代劳,赵士程死活不肯碰这一档子事,小娥的级别又不够……
所以军营这档子事还真的就得是林舟亲力亲为……
赶鸭子上架那也得上啊……
所以舟哥那也是干中学,一边安排着队伍里从新兵入伍到后勤管理的各种事务,一边两头来回跑跟老赵他们取经……
就为这事老赵都笑话他不止一次两次了,但笑话归笑话,该教他的那是一点都没少。
所以就在第一道金牌抵达的时候,林大帅虽然磕磕绊绊但却还是把整个军队的事情都给安排了起来。
而且他这安排的队伍,那跟岳雷弄得还不一样,因为老兵剩下的不多了,新兵入伍之后全部都是按照老赵那边的计划方案来的,不管是新兵训练计划还是装备配给方案,那可活生生都是纯现代化部队的模板。
即便是做出了一点本地化部署的适应性改进,但骨子里却已经差不多脱离了封建社会军队的常见问题。
甚至于就连伙食都对标现代化武装部队的程度……
所以当那持有金牌的使者战战兢兢拿着召回令出现在潞州时,他看到的场面究竟得有多恐怖……
他甚至感觉自己这一趟可能要被杀了祭旗……
不过即便是这样,他还是通报了上去,但还好那些巡查的士兵也并没有为难他,反而是径直把他带到了军务衙门。
当下林舟这个从不上班的人,终究也开始坐班了……
“大兵团作战军纪要严……操嘞,老赵个狗日的。”林舟一边在那背第二天要准备训话词一边在那骂:“老东西是真恶趣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