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来吧你!”
使者还没开始读,手中的金牌就被林舟一把夺过。
“这么轻?”
他把那金牌拿到手中之后立刻就发现了不对,这玩意根本不是金子的质感,轻飘飘的。
仔细这么一看,这哪里是什么金牌,不过就是朱漆金字的破木牌,所谓金牌真的就是哄骗了他好些年……
“就……真的这么抠门?”林舟上下打量那个使者:“真的金牌都不肯给?”
那使者苦笑,拱手道:“林……林大帅。这金牌非是金,只是……只是这规格高了一些而已。是急脚递的一种,比八百里加急只差一档,就类似于汉以来的羽檄,上头写着官家的诏书御札……仅此而已。”
“哎……”
林舟把那金牌往桌上一扔:“我还以为是纯金的呢,白高兴了。”
那使者苦笑,慢慢挪到桌前,尴尬又不失礼貌地指了指金牌:“林大帅,我还要读金牌上的……诏书呢。”
“读个屁,我又不瞎。你去吃点东西睡一觉,洗个澡换身衣裳,就回去吧。”
林舟颇不耐烦地摆了摆手:“我就不招待了,这边这几天忙着呢,我叫人带你去休息吃饭。”
“不用不用,小的不敢叫大帅招呼。”那使者连忙摆手:“我只不过是个腿脚快的驿丞,哪敢劳烦大帅招呼。”
“无所谓无所谓,哪有那些有的没的。对了,你来这还有什么别的任务没有?”
“啊?我……有……”那驿丞忙不迭的说道:“就是要看一看林大帅这里……是不是真的在谋反,而后回去上报便是了。”
林舟哦了一声:“那你去看好了,我不留你了啊,外头有人会接待你,这忙着呢。”
这倒也真不是林舟装逼,而是他是真的忙起来了,明日就有新兵入伍的誓师大会,他是没想到一万人的编制会比他想的还要更快补满,一开始预测会以为要个七八天,但谁知道前后就两天……
两天呐……那报名的队伍都从营房的门口拉到了城门的位置,最后甚至都不得不严格按照制度筛选才能控制人数。
口碑的力量就是牛逼,毕竟城中可到处都住着军户的家属,在这当兵待遇咋样,根本都不用刻意打听……
而那些兵员被补满之后,剩下的人也不能浪费啊,他就给安排到替补营,多出一万三千多人来。
替补营也得用上啊,毕竟城外的田地要分也得有个名头,所以现在虽然账上的名字是一万人,但实际上兵员数已经来到了两万多,而且出去的那些分部也在疯狂吸人。
抢人头大战这才刚刚拉开序幕,而当下什么都是假的,唯有人口才是真的。
那使者这也算是把金牌给送上了,但他看林舟那个样子就知道他肯定不会奉诏,不过还好这位大帅并没有像想象中那么穷凶极恶,反倒挺平易近人。
所以他也就只好开始自己的第二项工作了,记录一下自己在这里的所见所闻。
“这位使者,你若是想在这走走看看,都可以跟我说,大帅吩咐了,叫我给您当个向导。”
接待使者的人是个年轻的士兵,不过别看他是个娃娃脸小哥,今年才二十二,但实际上他都参军八年了,十四岁便跟在岳帅屁股后头,打过完颜宗弼打到过汴梁城外,不折不扣的百战老兵。
当下他虽然干干接待的活儿,但实际上这可都是小娥警卫连的精锐选手。
换句话说,过些日子他就得是潞州地方的第一任公安局长,地位相当于图图的牛爷爷……
那使者朝他拱了拱手:“辛苦军爷了。”
“不行不行,不能叫军爷,要挨板子的。”他笑着摆手道:“我们这军纪比以前的岳家军还严。”
使者拱手致歉,然后自然也是不再说话了,只是跟着四处走了起来。
城市的变化很快,原本的废墟早就已经推平了,矮层的水泥屋子建起来要比平常的房子快很多,再加上当下又属于大基建烧钱阶段,所以当下使者看到的东西跟几个月前阿秃他们刚来时看到的又不一样了。
首先就是主城区的扩张,之前只有一条街,而现在已经是三横四纵,形成经纬交织了。
要知道这可不是私搭乱建的格局,更不是林大帅自己闷着头玩地平线的那种粪池链水源的格局,这可是一整个规划团队利用大数据分析模拟和专业的城市规划技术形成的牛逼规划。
城市的展开丝滑无比,不同区域的发挥着不同的作用,聚居区的配套方案完备,甚至就连书院同款的水塔都已经用上了。
虽然现在人口对于这座城市来说远没有恢复到巅峰时刻,但相对于中原地区其他城市的凋零来看,这里真的是太繁华了,繁华得有点叫人难以置信,看着像是造假。
使者就这么在城里溜达,工地上头还是灰头土脸,但正常的生活街道上却是另外一副样子了。
反正总体来说对这个时代的人来说,舟哥的起号速度的确是有点快,至少对他们来说,林大帅的确是选择了弹幕最多的那个打法。
众所周知,这种速成的城市,最大的麻烦就是治安问题,因为人流比较大,而且各方人员鱼龙混杂,加上基层安保根本无法达到那个规模,所以治安肯定有一部分是要交给民间自治的。
这个模式哪怕是到临安那个级别也还是管用,不然黑豹子徐尚也不会在临安那么吃得开。
但在这里却完全不一样,舟哥上来第一件事就是除恶务尽,完全实行军管模式,岳家军的旗就飘在那,但凡有一点风吹草动,接着就能见一队岳家军杀到,地方小的时候,这一招极为管用。
再一个方法就是资源的统一调配,之前几个黑帮问题最集中的产业,当下全部都归衙门调配,从根上断了这些事情的发生。
“连米铺都归衙门么?”
“嗯。”那士兵对使者点头道:“当下所有的吃穿用度都由衙门统一调价,暂不让粮商介入,不过即便是让他们来,他们也不会愿意来的,这里的米价跟临安持平,可那是江南之地,这是黄河之北。粮商卖一斤亏一斤。”
现在这里规模大了,人多了,虽然还没来得及统计,但差不多也得有个七八万人的规模,并且还在持续不断地往这里涌入。
大量的新进人员,自然就会显得这个地方乱糟糟,但各个部门的分工协同的确是很好,整个机构跟临安那种臃肿的结构完全不同,办事效率极高,分流效率也极快。
这本是值得夸奖的事,但突然之间那使者发现了其中不对劲的地方。
“还敢问这位军爷,这里的俸禄……似乎不是从朝廷出的吧?”
“那我就不知道了。”
朝廷不给拨款,他们这里是怎么运转下来的呢?皇帝还不差使饿兵呢……
带着这个疑问,使者四处观望了起来,直到走到另外一边还没有完全开发的地方,这里周围还存在着大量的残垣断壁,可以看到不少人正在那清理忙碌。
但真正让他震撼的是这一段后头的地方,他看到的竟然是连绵好几里的车队,卸货区装货区一直延伸到远方,不管是进来还是出去的车辆都是满载而归。
进出口位置满满坐着两排的人,铜板、碎银、银票等等,分布在后头不同的箱子里,一天下来不知能有多少,但用一句日进斗金也不为过。
“这里……这么赚钱的么?”
“这是往来的商税,多的我也不懂。”圆脸士兵尴尬地笑了起来:“还请使者自己看吧。”
使者当下谋反的证据没看到,但他却能感觉到这里已经不只是谋反那么简单了,这个地方完全是一套全新的体系,甚至都已经跳出了所有朝廷的模式。
“对了,这位军爷。朝堂上说……说这里自行开了科举?可是真的?”
“科举?哦……你说的是考试是吧?刚巧,今天放榜来着。不知道放了没有,请随我来。”
他们从其中的一条路绕到了行政衙门那边,果不其然衙门口围满了人,里三层外三层密不透风。
“两个衙门吗?”使者好奇地问道。
“对,方才使者去的是军务衙门,那是大帅办公的地方。这里是行政衙门,是赵相公的治所。”
使者踮着脚看了看,前头的人也算是越聚越多,但气氛好像有些不对,并没有敲锣打鼓的喜庆,倒是看到了不少捶足顿胸……
“军爷这是?”
“好像是说题目太难了,他们好些人连面试都撑不到。”
使者虽跟林舟说自己是个驿丞,但真是驿丞的话,又怎么可能直接跟中枢沟通呢,他本质可是隶属于三省下头的人,京官……起步都得是举人。
这一下他可就好奇了,这谋反之地,考个试也这么严么?
“军爷,还请带我去瞧瞧可否?”
“求你了……别叫军爷。”圆脸士兵双手抱拳讨饶起来,而后指着不远处那有几个戴着白帽子的人:“瞧见那些个乌鸦没有?若是叫他们听见,我可是要倒大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