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妈的。”
舟哥把帽子扔到了地上:“老子非要给他们治治这些个臭毛病。来!作战计划给我定起来!”
屋子人可不少,他们每个人手上都拿着一支笔,但此刻却是鸦雀无声,整个屋子都只能听见舟哥一个人的咆哮声。
“给我弄个能干到临安的方案,还有跟张俊和刘錡作战的方案,我不管那些了,本来我都懒得跟他们计较,不让我在临安就不在好了,现在这帮吊毛是真给脸不要脸。”
舟哥当下处于绝对红温状态,作战会议室里也是一片肃杀,他都不知道自己干了啥要被一路追着杀,打工人命就真的苦呗?
“赵士程,你记一下。”
“在。”赵士程听到林大帅直呼其名心头顿时一紧,但却还是老老实实地应了下来。
“去跟程老大打个招呼,生产转化到战时状态,把剩下的所有产线都开起来,所有工人的工资给我翻倍算,日子不过了,拼完得了。还有就是去喊一嗓子蒙古部的使者,跟他们说我们加价三成,让他们给我们运牲口过来。”
赵士程轻轻点头:“明白。”
“完颜红菱。”林舟抬起手指着满面愁容的红菱:“你这两天把预算给做一下,整体后勤规划最长五天内要交上来,兵权我肯定不可能交。”
“好。”
红菱显得有气无力,一听花钱她心里就哆嗦,但现在也不是提出异议的时候。
赵构一开始就警告过,说他北巡的时候就会出大事,那会儿林舟就已经开始做准备了,现在看来还真是叫他给说中了。
“对了,给岳雷那边增兵,小娥你给出去的那几个营发消息,让他们每个营划个五百人去河东,一个营五百左右,差不多也有六七千了。”林舟的手指在桌子上笃笃地敲了几下:“岳雷那边不能丢,然后其他人全部开始战备姿态。”
这时徐平抬起头来:“平之,我倒是有个法子,可以将我们的损失降到最少。”
“请讲。”
徐平看了一圈身边的年轻人,好像就属他的年纪最大,但倒也无所谓了,这个时候已经不是年纪的问题了。
他点了点头,而后低着头拿出手中的材料:“若真是打,那可就中了他们计,可若是不打,他们自然也是有法子折腾咱们。以我的想法,倒不如你这个林大帅率军接驾。”
他的话一出口,全场的目光全都集中到了这里,林舟迷瞪着眼睛看着他:“啥意思?”
“与其落人口实,倒不如索性摊牌就好了。”徐平继续说道:“整备之后,发兵汴梁。以接驾之名,将潞州当下的力气好好地给他们瞧瞧,他们当下无非还是用对付岳帅的法子对付潞州,对付你。那我们与其坐在这等,还不如大大方方的给他们看看。”
“好好好!”舟哥的眼睛瞬间就亮了:“整备整备,准备发兵!”
“诶诶诶……”
徐平万万没想到他这么着急,连忙抬起手阻止了他的冲动:“别急别急,我还没说完。”
“去到汴梁时,带上普安郡王与大长公主。所谓出师有名,自然便是要以恭迎帝王仪驾之名,而后的事,其实倒也不复杂,就是要叫他们瞧瞧。”徐平极为老道地说道:“他们向来捏软柿子,真遇见了硬茬,他们恐怕也要丈量一下自己的长短。”
“带多少人合适?”
“两万足矣。”徐平翻开本子看了起来:“其实两万都用不上,但我想着倒不如趁机练兵,毕竟当下士兵只有日行操练,但实际上却还是新兵,没有随阵的经历,这也算是一举两得。这样既能叫外头看看清楚,也可以免去真正的生灵涂炭。”
他说到这里,稍微停顿了片刻:“所谓开战,还是需要三思而行,因为起战在我,终战在敌。更何况若是当下同室操戈,免不了要叫外族占了大便宜,何必把机缘让出去呢?”
有道理啊。
林舟一拍大腿,到底还是这种老江湖哈,本来他卡在这就是站中间抽两边,不管是谁不老实他都能上去抽一巴掌。怎么?能抽金国就不能抽他宋国了?
“干了!”林大帅一拍桌子:“准备一下,清点人,留五千人守家,其余人跟我出发。”
年轻人的好处就是没有那么多顾虑,确定方案之后,直接就开始整备了,去他妈的备战,带上保障粮草,拉上人莽过去就完事了。
不过这个事自然也是要跟赵眘说一声的。
普安郡王本来就是打算安安稳稳在这等赵构的,但听到林舟的计划时,他整个人都呆住了。
此刻的赵眘手上拿着一块饼在那嚼,脑子里却是一片空白。
“好好好!可以!我要不要穿甲?我也要跟小娥一样披甲。”
“你披你妈个头呢。”林舟瞥了一眼雀跃的赵恩佑:“你打你爹倒是痛快哈。”
“骂人!”赵恩佑一巴掌拍在林舟屁股上:“找死是不是!?”
赵眘这会儿还在嚼,对旁边的打闹好像有些麻木了一样,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突然开口:“这是不是叫逼宫啊?玄武门继承制吗?”
“不至于吧?”赵恩佑这会儿绕着自己这个弟弟转悠了起来:“我觉得没事,过去给他接驾嘛。”
“两万人接驾?会不会太多了一点?”
“那带五十人?”林舟饶有兴趣地反问道。
赵眘忙不迭地摇头:“带五十人,反手一把抓住,顷刻炼化。”
“那不就得了。”舟哥一抹鼻子:“对了,我记得不立储是为了保护你对吧?”
“嗯……”
“没事,这次当个事办了。我也刚好能正经跟朝堂上的那帮吊毛对对线了,这一年憋屈的我哟。”
舟哥显得很是亢奋,而外头集结的号角声已经吹响,不少百姓都凑过去看起了热闹。
军备库此刻已经敞开,大量的军需已经开始装车,看着的确是有些声势浩大。
“当下危急存亡之秋。”赵眘听到号角声,也开始为自己引经据典地找补了:“的确是不能再由得那些文臣胡闹,既是如此……那当弟弟的就舍命陪君子了。”
“开干!”
而就在这时,陆游拿着根胡萝卜从外头跑了进来:“咋了咋了?外头干啥了?”
他脸上全是雀跃:“要跟谁打仗了?打金人吗?终于肯打了!”
不过等赵眘跟他说完之后,他的表情也变得奇怪了起来,站在拿着胡萝卜嚼嚼嚼:“这样啊……不是打金人啊?”
但陆游的思想转变很快,他三两口吃光手上的破胡萝卜:“带上我!专业幕僚长!我可厉害了。”
“走走走。”林舟一招手:“一起去好吧,实在不行黄泉路上你们也有个伴。”
“不至于吧……你只要别像岳帅一样交兵权,谁打得过你啊。”
林舟抱着胳膊:“是该吓唬吓唬他们了哈,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手底下的百姓,我唯一的诉求是让他们不要折腾我手底下的百姓,那靠嘴都不行,我只能给他们拜个早年了。”
陆游这会儿从兜里掏出一根胡萝卜:“吃萝卜么?”
“不吃谢谢。”
而这么大规模的军事调动,最茫然的是那些潜伏在潞州的间谍,他们都快发明文信件求信息了,但到现在谁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所有人都是迷茫的,怨念汇集起来都够遮天蔽日了。
怎么突然就大军集结了?这是要去干谁?
金人慌,蒙古人慌,宋人也慌。
杨存中更慌,他甚至都找不到林舟的人,问了一圈都说不知道……而他没有大营的口令,也只能跟普通百姓一样远远地看着大军整备。
“这是干什么呀?”
杨存中心里突突地跳,他第一反应就是自己把林舟给逼反了,那完犊子……
而此刻的舟哥却正抱着陆游的崽坐在陆游的小院里,唐婉正在那剥莲子,一边剥还一边哔哔陆游。
“你好日子才过几日,就想着出征出征出征,孩子还这么小,真出了什么事可如何是好?”
“再说了,你当下是太子属官,你跟着林哥哥出征算什么事?若是事后追究起来,他们办不了林哥哥还办不了你?”
“你说,若真的如此了,我们孤儿寡母的该怎么办?”
“我养着呗,还能咋办。”林舟坐在那抱着孩子在那吃莲子,唐婉剥一把他吃一把:“再说了,你以为他不去就能没事么?那帮人要搞我,那就绝对不会放过你家男人,腰子也不会放过。”
这会儿腰子从院门外走出来:“杨存中疯了一般到处找你呢,哥哥。”
“随他。”林舟一抹嘴:“那个啥,你俩带队先过去,我在黄河口等你们。”
“你又要从那边走啊……”
“对啊。”林舟也没隐瞒:“这边赶路太麻烦了,而且我还能提前过去给你们准备点吃的喝的,反正这边的事你们也都能搞得定。”
赵眘挠了挠头哎呀了一声:“谁能想……我这个孝宗终究也是干出这般大逆不道的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