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南山上。
小龙女白衣如雪,黑发如夜,迎着傍晚时凉柔清风,独自漫步林间。
那冰肌玉骨,绝美容颜,再配上那疏离尘世的清冷气质,令她宛若冰雪化成的神女,仿佛随时可能乘风飞去。
不知不觉,她来到了一栋林中小屋前,抬起纤手,轻轻推开了屋门。
门开的那一刹,她便已知道,屋子里并无人气。
但她还是怀着一丝小小的侥幸与期待,步入屋中,走遍了每一个房间。
理所当然,一无所获。
小龙女站在寝室床边,纤手轻抚着她昨天才亲手换上的棉被,轻轻抿了抿唇,脑海之中,不自觉地浮现出这张床榻上,曾发生过的一幕幕。
那似要将她揉碎在怀中的强劲拥抱,那覆遍她全身令她战栗眩晕的灼热亲吻,还有当她忍不住啜泣之时,那一双温暖大手的轻柔抚慰……
当回忆不受控制地涌现。
小龙女眼中浮出羞意,唇角却微微翘起,脸颊亦浮出一抹浅浅红霞。
于是疏离尘世的清冷倏忽破碎,冰雪化成的神女多了几分鲜活的人气,仿佛已真正落入了人间,由神,化凡。
不知不觉,她已坐到了榻边,侧卧在了散发着清爽气息的柔软棉被上。
就在这时。
她依稀听到前门那边,传来一声轻响,似乎是有人进来了。
少女顿时像是受惊的白兔,一跃而起,纤手往床榻上飞快一抹,将她坐卧过的痕迹抹平。
她以为,是孙婆婆过来打扫了。
可忽然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天行哥哥……”
陆无双?
擅自下山的逆徒!
小龙女微微鼓了鼓粉颊,可心里却并不怎么生气,反而涌起一股浓浓的喜悦。
逆徒既回,那陆天行……
正这样想时,寝室门口,忽然走进来一个抱着大包裹的白衣少女。
白衣少女一见小龙女,顿时脚步一顿,小脸一呆,旋即眨了眨眼,冲小龙女露出一个讨好卖乖的笑脸,然后把包裹飞快地往桌子一抛,转身就跑。
跑得了么?
小龙女轻哼一声,纤足一动,幻影般掠至门口,但刚一出门,迎面就撞上了一道高大身影。
以她轻功,即使转角陡遇,近在咫尺,也可以轻易避开。
可她偏偏没有闪避。
于是那高大身影便轻而易举地捉住了她,搂着她的纤腰,将她拥入怀中,微笑着凝视她一阵,之后便不由分说,低头吻住了她的唇。
也不知过了多久。
脑子兀自有些眩晕,脸颊亦残留着红霞的小龙女,与陆天行手牵着手来到堂屋,就见陆无双正乖乖跪在堂屋地板上,一见小龙女过来,赶紧双手托起一根荆条,举过头顶:
“弟子未得师命,擅自下山,违反门规,请师父责罚。”
小龙女此时满心甜蜜,哪有心情责罚弟子,淡淡说了一句:
“跪着反省,先跪足一个时辰再说。”
至于荆条打屁股,暂且记下,哪天想起来了再打。
见逃了一顿打,只是要罚跪而已,陆无双心里美滋滋。
以她功力,莫说跪一个时辰,就算是跪上一整天,也只当是练膝功了,当下一脸乖巧地应道:
“弟子遵命。”
却不知这顿打只是延缓执行。
以后哪天再惹恼师父,被她想起旧事,新帐旧帐一起算,怕是要被揍得更惨。
陆无双乖乖在屋里罚跪,陆天行与小龙女携手出门,去往林中散步闲聊。
小龙女向来话少,主要是陆天行在说,将与陆无双下山之后,经历的一桩桩事情,悉数说与小龙女听。
小龙女对江湖事并不感兴趣,但既是陆天行在说,她便也乐意倾听。
而即使听到李莫愁被陆无双斩断一臂,她心中也别无波澜,唯独听陆天行说到英雄大宴之后,他独自去冲千军万马,明知他有不死之身,小龙女依然忍不住有些揪心。
直至听他说到阵斩至少八百敌骑,将三千蒙骑生生杀散,她方才松了口气。
之后的故事,她心绪又变得波澜不惊。
待他讲完所有故事时,天色已然黑透,有柔白月光,透过林叶空隙投入林中,为林间送来朦胧光亮。
陆天行继续说着:
“我二徒弟屠狗僧,是个三十多岁的大胖子,我怕你不喜,便未带他上山,只叫他留在山下镇子上。过阵子便派他去找杨过。说起来,也不知杨过如今在哪里闯荡。”
小龙女道:
“前不久,杨过托一位姓程的姑娘送了信来,说是已在熊耳山立寨,还收服了好几个山寨。手下已有两千多人丁,其中有数百青壮。他还请了一位铸钟大匠,说是在尝试铸造什么‘火炮’……信里说了许多事,我一时也说不清楚,等下你回去自己看信。”
陆天行笑道:
“那小子做得不错嘛!熊耳山立寨么?倒省了四处打听寻访了。”
既知杨过下落,明天就可派遣屠狗僧前往熊耳山,帮他师兄做事,顺便给杨过带些“灵蛇丹”去。
至于那位送信的程姑娘……
“那送信的姑娘,是不是叫做程英?”
“对。她自称是无双的表姐,还在山上等了几天,你们久不回来,她只能给无双留下一封信,便下山去了。”
陆天行呵地一笑,心说这还真是缘份了。
陆无双此次下山,在英雄大宴上,问遍那些天南地北的江湖好汉,却始终未曾打听到程英的名字,没想到程英居然已和杨过走到了一起,还来了终南山一趟。
陆无双若是知道表姐下落,定会开心地跳起来。
又携手漫步着聊了一阵,陆天行侧首看看小龙女那在月光映照下,隐隐泛出玉白光晕的无瑕肌肤,心中不禁一阵冲动,将她拥入怀中,又开始了亲吻。
吻着吻着,他手掌也循隙探入她衣襟,轻轻握住了一团令他指缝间,满是滑嫩溢出感的柔软绵弹。
给他吻得战栗眩晕,不知身在何方的小龙女,一把按住他的手掌,颤声道:
“别在这里……”
陆天行微微一笑,收回大手,一手搂腰背,一手抄膝弯,将她打横抱起,往木屋飞掠而去。
陆无双还在堂屋里乖乖跪着,突然听到风声响动,未及回头查看,就见陆天行抱着师父,带着一股劲风,自她身边一闪而过,直奔里屋。
“……”
给劲风刮得秀发飞扬的陆无双,一脸无语地看着旁若无人的天行哥哥和师父,小嘴撅得老高。
陆天行奔进寝室,把小龙女轻轻放到榻上,又回头拴好房门,点上蜡烛,这才回到榻边,轻轻解开她的衣襟。
当衣衫褪尽,陆天行细细欣赏着她晶莹雪白,宛若无瑕白璧天工雕琢而成的绝美娇躯,直至小龙女俏脸晕红,眼波朦胧,羞难自抑,他方才微微一笑,俯身吻去……
这一晚。
小龙女一直没有离开。
……
堂屋里,陆无双跪足一个时辰,见师父还没出来,嘟着小嘴站起来,刚想去里屋找师父和天行哥哥,就隐约听到一阵压抑的啜泣声,自里屋方向传来。
仔细一听,那似是师父的声音,好像是一边哭,一边用手捂着嘴强忍。
“咦,师父哭了?久别重逢,互诉别情,太激动了吗?想不到那么冷冷清清的师父,居然也会哭鼻子呀!”
陆无双唇角扬起,无声窃笑,又仔细聆听一阵,依稀听到了一些其它响动。
那些响动听起来怪怪的,她也辨不清都是些什么声音,却叫她本能羞赧,乃至面红耳热。
又听得师父啜泣声愈发急促,有点上气不接下气的样子,陆无双不知怎地愈加羞赧,不敢再呆在屋里,捂着耳朵飞奔了出去。
到了屋外,总算听不到那声音了,她呆呆地站了一阵,又莫明其妙好一阵不爽,哼哼两声,嘟着嘴巴,甩着手儿回古墓去了。
……
小龙女直至日上三竿方才醒来。
即便睡了很久,可醒来时,她依然觉着身子软绵绵的,懒洋洋的一颗脚趾都不想动弹。
回想昨晚,她首次意识到,原来有着一身好武功的自己,竟是那般柔弱。
在他面前,就好像猛虎面前的羔羊白兔,毫无抵抗之力,只能被他肆意摆布;又似火焰前的寒冰,看似坚固,实则只能在那灼热炙烤下无奈融化。
她不记得自己哭了多少次。
也不记得求饶过多少回。
她只记得,自己最后连魂儿都仿佛被融化,脑子一片空白,失去了一切思绪,只懂得竭尽所有气力,双手双脚死死锁住他的身躯,再然后,便在那极致的幸福中彻底眩晕过去。
直至此时。
她才算真正恢复了意识。
回想一阵昨晚,她娇躯不禁又一阵战栗,赶紧压下思绪,主动放空脑海。
过了好一阵,她方才平静下来。侧首间,发现手臂上师父在世时,为她点上去的那一枚朱红印记,已然不翼而飞,整条手臂一片白皙光洁,似从未有过那点印记。
她知道,自己与从前已经彻底不同了。
这时,门外忽地响起脚步声。
小龙女赶紧把胳膊收回被子里,又轻轻拉起被子,遮住脸颊,只留一双眼睛在外。
说起来,身上的被子,身下的床单,好像也都换了,是我睡着时,他换的吗?
居然一点都没察觉呢。
正想时,就见寝室门被轻轻推开。
陆天行落足无声地进来,往榻上一看,见小龙女正睁眼瞧着自己,便冲她微微一笑:
“睡好了?”
小龙女没作声,只静静瞧着他,轻轻点点头。
“我请孙婆婆给你炖了鸡汤。你身子骨太过柔弱,得补补身子。还有灵蛇丹,能增强筋骨,大涨气力,你也得多吃些。”
陆天行柔声说道。
单论体质,不算内力,小龙女确实称得上身娇体柔,论皮实,是远远比不上郭芙的。
陆天行又已臻至化劲,体魄之强,直如人形凶兽,两者体质差距太过悬殊,以至于小龙女都已经神思不清,人事不省,陆天行却仍未尽兴。
所以,得给她多吃点能强壮筋骨,增涨力气的“灵蛇丹”。
小龙女静静看着陆天行,好一会儿,才轻声道:
“灵蛇丹好苦的……”
“吃之前,蘸一点玉蜂蜜,在苦味上来前赶紧咽下去。”
陆天行来到榻边,俯身轻轻一吻她的额头:
“你再躺一会儿,我去给你打水洗漱。”
小龙女轻轻颔首,目送陆天行离去后,运起九阴真经,搬运了好一阵内力,才终于有了力气。
她掀开被子,起身穿衣,穿好衣裳鞋袜,下到地上,两脚踏上地面的那一刹,感觉还是有点腿脚发飘,用不上力气,又赶紧坐到床边调息。
陆天行说的没错,自己这身子,确实娇弱了些。
可是,就算天天进补,吃灵蛇丹,也不可能与他相较吧?
他不仅纯练外功,还有体力无穷的不死之身呢。
一时间,小龙女芳心里,满是幸福的烦恼。
这一天。
小龙女饮了鸡汤,服了蘸玉蜂蜜的灵蛇丹,运功炼化之后,感觉身体变强了一点点,功力也提升不少,然后她就借口检验陆无双这段时日的武功进度,逃回了古墓。
小龙女逃走后。
陆天行抄录了一份气血武道“明劲、暗劲”两个阶段的最新版修炼法门,又将锻骨拳、奔雷手、奔雷腿、八步赶蝉也都抄录了一份。
又等了一阵,孙婆婆过来,将一封信交给了她。
正是陆无双写给她表姐的。
陆无双回到古墓后,孙婆婆便将程英留给她的信交给了她,陆无双读罢表姐留信,果然开心地又哭又笑。
可她虽然很想立刻前去熊耳山,与表姐相会,但她私自下山这事儿,并不是跪上一个时辰就能揭过的。
小龙女要关她至少一个月的禁闭,一个月之内,连古墓大门都不得迈出一步。
因此她只能给表姐写上一封信。
拿到了陆无双的信件,陆天行便去到山下小镇,将功法秘籍以及陆无双的信交给屠狗僧,吩咐他带给大师兄杨过。
杨过主修内家武功,但也有极强的外功天赋,像重剑剑法,就是内外并行。
所以杨过若想兼修气血武道,那就自己翻秘籍修炼,反正陆天行这些秘籍写得极详细,用语直白,也没有任何隐语、密语。
当然气血武道主要还是给杨过培养手下的。
比起太吃天赋的内功,气血武道至少在明劲层面,更具普适性。
除了这些秘籍,陆天行还给了屠狗僧四百枚灵蛇丹。
他带回终南山的,总共也只七百多灵蛇丹,一下给了杨过和屠狗僧四百,主要是考虑除了他们师兄弟两个自用,还有手下需要培养。
而活死人墓这边,陆天行自己其实并不怎么需要。
孙婆婆也舍不得吃灵丹,说是这样的灵丹,给她这老婆子属实暴殄天行,陆天行劝说许久,她才勉强收下十枚。
所以这边需要灵蛇丹的,其实只有小龙女和陆无双。
既如此,自是要把多的给正在做大事的徒弟带去。
屠狗僧接了师父嘱咐,跪下来恭恭敬敬叩谢师恩,之后便带着陆天行交托的物资,以及辨别身份的信物,向着东面的熊耳山行去。
他作游方僧打扮,本就不易招惹麻烦,又体型胖大,外观便颇有威慑力。
过去未曾拜入陆天行门下时,屠狗僧就能在蒙占区独自活动,猎杀落单蒙兵及为虎作伥的鹰犬,如今武功大进,对上连全真七子都要郑重以待的达尔巴,百招之内都能不落下风,独自出行自是毫无问题。
送走屠狗僧,陆天行回到终南山,一直等到晚上,小龙女都没有再出来。
“不会是怕了吧?”
陆天行心里嘀咕。
然后不止今天,接下来一连五天,小龙女也没有出现。
所以说,二弟天下无敌,也会有烦恼……
这些天,陆天行当然也不会虚度。
他每天都要练一阵“降龙十八掌”,反复揣摩这门天下第一外家掌法。
“降龙十八掌”堪称宝藏,明明掌法招式简单平凡,一眼就能学会,可运劲发力的精微奥妙似无穷极,每练一次,都能有新的收获。
他汲取降龙十八掌的精义,融入自身所学,不仅“奔雷手”等功夫威能渐涨,“化劲”劲力的掌控愈加精纯自如。
此外,他每天还会例行锤炼筋骨气血,锻炼轻功步法,以及琢磨摸索“化劲”更深层次的修行。
五天之后。
小龙女终于又在傍晚出现。
她出现时,背对着漫天红霞,白衣黑发在清风之中翩舞轻扬,那飘逸出尘的身姿,宛若披沐霞光的林间仙子。
陆天行并未急着欺负她,与她对练一阵武功,又花前月下漫步游玩一阵,方才将她捉回木屋,又肆意欺负了一晚。
这一次,小龙女因为这几天服食不少“灵蛇丹”,体质、功力皆大有长进,坚持的稍久了一些,但最终还是输的一塌糊涂,沉沉睡至次日清晨,方才回过魂来。
醒来时,陆天行正轻拥着她,而她的手脚,也不自觉地紧紧缠绕在他身上。
彼此对视着默默温存一阵,陆天行忽然说道:
“过阵子,我要闭一次长关。”
小龙女轻声道:
“要闭关多久?”
“时间不确定。”
“那……闭关时,我给你送饭。”
“不必了,我能辟谷。”
小龙女沉默一阵,忽地说道:
“你其实……是要离开人间,返回天上吧?”
“……”
陆天行愕然,这才发现,自己竟是忽略了,小龙女其实很聪明。
只是她远离尘世,心思纯净,连许多常识都不懂得,这才显得有点天然呆。
但当她认真思考,她便会展现出令人惊叹的敏锐与智慧。
见陆天行愕然不语,小龙女缠在他身上的手脚,不禁更紧了些,脸颊也贴上他的胸膛,轻轻蹭了蹭,呢喃道:
“还会回来吗?”
这次陆天行没有犹豫,斩钉截铁答道:
“会回来的。一定会回来。”
他在这世界已经有了“锚”。
那数万百姓传颂的美名,以及蒙军之中流传的威名,固然是一根足够坚固强力的锚,但真正锚定他的心的,还是小龙女和亲近的人们。
“嗯。”
小龙女浅浅一笑,忽地轻轻翻身,伏到了他身上。
“我现在……又有力气了。”
说着,她俯下螓首,首次主动亲吻起陆天行。
今天的晨练,就这么荒废了……
不知不觉,又至冬时。
当终南山上落下今年第一场雪时,陆天行也终于有了强烈的预感。
于是他收拾行装,与小龙女、陆无双、孙婆婆告别。
“天行哥哥,早点出关呀!”
陆无双一脸不舍,连声叮嘱。
陆天行看着又长大了一些,出落地更加娇俏的少女,含笑颔首:
“嗯,一定尽快。”
说着,又告向孙婆婆:
“孙婆婆,保重啊。”
孙婆婆衷心祝愿:
“祝先生闭关顺遂,修为大进!”
“借您吉言了!”
陆天行哈哈一笑,看向唯一知晓真相的小龙女:
“龙儿保重。我会尽快出关的。”
小龙女轻轻颔首,美眸之中,隐含不舍:
“嗯。我等你。”
“那我这便去了!”
陆天行又冲着三人挥了挥手,潇洒转身,步入林中。
直至他身影隐没在密林深处,陆无双才抹了抹眼角泪光,问小龙女:
“师父,天行哥哥闭关,为什么要去山里啊?活死人墓不是多的是可以闭关的密室吗?不会是你又死守着规矩,不许天行哥哥借地方闭关吧?”
小龙女轻轻瞥了逆徒一眼,淡淡道:
“出言无状,忤逆为师,禁闭一月,不许出墓。”
“……”
陆无双顿时小脸一垮,嘟起了嘴巴。
……
陆天行步入山林深处,随便找了个人迹罕至的山谷,将包裹里准备好的行头往身上一套,便找了块石头盘坐其上,静静等待。
一个多时辰后,尽管不曾进入“冥想”状态,他依然“看”到了识海最底层,那突然爆发的炽白光芒,随后便觉意识一恍,身子一轻,天旋地转之间,已然换了天地。
终南山上,冬雪飘零。
戈壁上空,烈阳高照。
陆天行凭空浮现在四五百米的高空之中,身子微一悬滞,便向着地面疾坠而去。
但这次穿越既有“预告”,他自然也早已提前做好了准备。
坠落之时,他双臂展开,两腿微张,提前穿在身上的身头,哗一声舒展开来,却是一身飞鼠膜翼似的翼装。
没错,他早就用牛皮缝制了一身翼装,还找了百米高的悬崖,试验过翼装飞行。
以他现在对身体的掌控能力,以及化劲境界皮肤对气流变化的感知力,翼装飞行已是轻而易举。
“哈哈!”
陆天行大笑着,在空中轻盈滑翔:
“新世界,我来了!”
……
戈壁之中,一支队伍,正沿着河谷缓缓前行。
队伍规模不小,有十几辆马车,上百个骑手,以及数十匹驮运物资的骆驼。
虽然看着像是商队,但那百余骑手,多半身着皮甲,佩刀负弓,身形健硕,神情剽悍。
少数未着皮甲,未负刀弓者,气息也一个比一个深沉,看着比那些骑手更加危险。
队伍最前方。
八个鞍悬长弓,身形格外高壮,个个双臂粗长的彪形大汉,簇拥着一位身着宝蓝劲装,披一领天青披风,作男装打扮的少女。
少女眉目如画,娇美过人,肌肤白如雪玉,嫩若凝脂,纵作男装打扮,亦难掩其妩媚丽质。
忽地,队伍中有人抬手指天,惊呼:
“那是什么?”
此声一出,众人纷纷举首望去,旋即个个面露惊愕。
就见天空之中,有一道黑影,正自乘风盘旋,乍看似是鹰隼,可这队伍当中,皮甲骑手们人人善射,那八位格外雄壮彪悍的壮汉,更是难得一见的神射手,个个目力惊人,余下诸人,还有好些个内力精深的高手,功聚双目之下,一眼就能看清,那哪里是鹰隼?
分明就是一个人!
乃是一个四肢舒展,穿着一身奇异膜装,在天上盘旋飞翔的人!
可是,人怎么能飞到天上?
男装少女手搭凉篷,仰望天空,美眸之中异彩涟涟:
“想不到世间竟有此等奇人异士!不,奇人异士亦不足以形容,难道……是神仙?”
这时,队伍中又有人惊呼:
“那人朝我们飞过来了!”
不错,天上那人,似是发现了队伍,正调整方向,向着队伍这边飞来。
队伍顿时一阵紧张。
那可是一个会飞的人!
若是那人有敌意……
所有人,哪怕其中那几位放到江湖上,都足可傲啸一方的大高手,亦不禁一阵头皮发麻。
不少人紧张之下,不自觉地亮出了兵刃。
少女身周那八个彪悍护卫,亦是摘下长弓,就要搭箭上弦。
“且慢!”
少女倒是颇有大将风度,虽然眼神之中亦有紧张,但更多的还是惊异与好奇:
“只是途中偶遇,未必会是敌人。不要轻举妄动,招来那位异人敌意。都收起兵刃!”
她一声令下,那八个护卫当即毫不犹豫收起了弓箭。
其余骑手也不敢有违,纷纷收起兵器,只是依然难免紧张,个个都仰着头,瞪大双眼,紧盯天空。
就在这时。
一阵大风忽地刮来。
戈壁大漠,天天有风,倘若哪天没有刮过大风,倒能算是奇事。
而就在这一阵大风刮过之后,目力最强的那八个护卫,以及几个大高手,忽然看到,那人身上那膜翼似的奇异装束,忽地裂开了几个大口子。
之后就见那人原本轻盈飘逸的飞行姿态,霎时变成了胡乱翻滚,接着就从差不多三四十丈的空中,直直坠落下来。
“……”
队伍一片沉默。
男装少女亦情不自禁瞪大双眼,小嘴微张,一脸呆滞。
嘭!
一阵沉闷的撞击声,从前方隐隐传来。
直至听到这撞击声,众人方才回过神来,你瞧瞧我,我看看你,个个神情古怪。
这时,男装少女一拍巴掌,说道:
“我明白了!那人是借他身上那膜翼似的怪异服装飞行!就如蝙蝠、飞鼠一般。但当那膜翼似的奇异服装被大风撕裂,再也兜不住风,便掉了下来!我猜他起飞之时,亦要从高处跃下,方可借风力飞起来。”
众人齐声赞道:
“郡主英明!”
少女脸却并无得色,只是遗憾地摇了摇头:
“可惜了那位奇人……”
既是用翼装飞行,那就不是神仙。
只是能够想到如此飞行,并且还真个飞到了天上,也能算是一位艺高胆大的奇人。
只可惜,再是奇人,从三四十丈高的空中摔下来,也是必死无疑。
武功天下第一,号称武林泰山北斗的张三丰,也禁不起这么一摔。
“且去瞧瞧那位奇人的遗体。如此奇人,不该曝尸荒野,当为之收敛下葬。”
说话间,少女一夹马腹,那奇人坠地处疾驰而去。
那八个彪悍护卫,以及队伍中两个老者,一个头陀,一个光头,也赶紧策马跟了上去。
很快,一行十余骑便已接近那奇人坠地处。
绕过一道阻碍视线的风化岩,众人朝方才坠地声传来的位置望去,只这一眼,众人便浑身一个激灵,齐齐勒停马缰,个个目瞪口呆。
就见那里站着一个身着灰黑衣裳的高大身影,正从身上解下破破烂烂的皮膜,脚下还有一个不浅的撞击坑。
似是听到了蹄声。
那高大身影侧首向众人望来,看到众人后,还朝着他们笑了一笑。
其笑脸明明亲切随和,长相亦是年轻俊朗,乃是一位难得的潇洒男儿,可众人看到他的笑脸,都忍不住本能地咽了口唾沫。
从三四十丈的高空摔下来,地上都撞出那么大一个坑,居然还能安然无恙?
此人,究竟是人是鬼?
此时此刻。
就连最喜招揽奇人异士,对这位奇人最感兴趣,胆量也奇大的男装少女,都不禁有些头皮发麻。
白日见鬼不至于,那人身下也有影子,但这么高都没摔死……
不会真是神仙吧?
谁能告诉我,撞到真神仙,该怎么办呀?
正不知所措时。
那高大俊朗的年轻男子,已将身上破破烂烂的翼装尽数卸下,旋即向着众人挥了挥手,大步走了过来,一边走,一边朗笑道:
“在下陆天行,初到贵宝地,不知此间何处?诸位又如何称呼?”
男装少女咽了口唾沫,翻身下马,对着年轻男子拱手一揖:
“小女子赵敏,拜见仙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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