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东溟派虽远在海外,但在大隋运河沿线亦设有据点,以收集情报,传递信息,顺便收容一些资质不错的少年男女,作为东溟派的备选弟子。”
单婉晶一身男装,打扮成白衣少年模样,但她生得过于俊俏,眉目如画,肌肤娇嫩,除非有眼无珠,否则谁也不会将她认成男子。
她手提长剑,步履轻盈,语气轻快,介绍着东溟派在大隋各地的布局:
“余杭、吴州、扬州、山阳……一直到洛阳、长安,都有我东溟派的据点。兵器交易也都是沿运河一线进行……”
陆天行静静聆听,偶尔点头,一路欣赏城中风景。
到了据点,单婉晶先听取据点负责人汇报近期情报消息,陆天行旁听,不多时便听到了一个叫他有点兴趣的消息。
“李阀二公子李世民,代表李阀向我东溟派订购一批兵器,想约夫人往彭城面谈……”
李世民?
二凤?
我要节制天下兵马!
唔,串台了。
话说回来,双龙世界的李世民,与陆天行穿越前历史上那位龙凤之姿、天日之表的二凤差距有点大,甚至有靠慈航静斋躺赢之嫌,陆天行对这场会面有点兴趣,但不大。
说过了各种订单生意消息,据点负责人又说起近来的天下大事。
哪里又冒出了一伙义军,哪位义军首领又称王了,杨广又派兵围剿瓦岗军,又被李密打败了,杜伏威大败东溟派老熟人陈棱将军,封锁江淮,把杨广堵在江都了……
其中多有陆天行熟悉的名号。
最后据点负责人又说起了一事:
“杜伏威最近离开了他的老巢历阳,据说是为了抓那两个被宇文化及满天下悬赏缉捕的扬州小混混……有传言说,这两个扬州小混混在罗刹女傅君婥死后,不仅练成了前人无一练成的《长生诀》,还从罗刹女处得知了杨公宝库的秘密……”
陆天行又听到了两个熟悉的名号,眉头不禁微微一扬。
而时不时就会关注陆天行一下的单婉晶,还以为他是对《长生诀》感兴趣——陆大护法当初正是因为出海寻仙,不幸遭遇海难,方才与东溟派结缘。
于是单婉晶问道:
“可知那两个扬州小混混的下落?”
据点负责人摇头:
“据说他们被杜伏威挟持,但途中杜伏威与鹰扬郎将梁师都之子梁舜明冲突,当时还有梁师都把兄弟庐陵名宿沈天群的兄长沈乃堂在,梁舜明、沈乃堂等人围攻杜伏威,被杜伏威打得大败亏输,重输呕血,但那两个小子也趁乱溜走,不知所踪。”
单婉晶皱起眉头,又听了一阵其它消息,待据点负责人去取这一期收容的备选弟子名册时,她对陆天行说道:
“我会吩咐各地据点多加留意那两个小子的消息。”
陆天行一笑:
“婉晶也对长生诀和杨公宝库感兴趣?”
单婉晶愕然:
“大护法不是喜欢寻仙问道么?那长生诀传说乃是上古大圣、黄帝之师广成子所著,蕴含长生奥妙,只是自古以来无人练成。那两个扬州小子既然练成长生诀,想是解开了长生奥妙,大护法不感兴趣么?”
陆天行干咳两声:
“唔,我其实……是想求仙丹。”
“仙丹?”
“就是不需要自己修炼,一颗吃下去,立马拔宅飞升、长生不死的仙丹。”
“……”
单婉晶无语:
“那只有神话传奇里才有吧?”
陆天行两手一摊,一本正经地说道:
“所以我当初才会乘船出海,欲往海外寻找传说中的蓬莱仙山。可惜传说终究只是传说……当然我也不算白忙活,至少与东溟派,与美仙结下了一场妙不可言的缘份。”
与东溟派妙不可言的缘份只有“美仙”,没有我是吧?
单婉晶很想这么阴阳一句,但又不敢,只能是酸溜溜地低下头,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假装无事地说道:
“那长生诀不要了?”
陆天行摇摇头:
“长生诀对我并无大用,若是四大奇书之首的战神图录,那倒无论如何都要一观。”
单婉晶道:
“战神图录更加玄虚飘渺,只在传说里出现过呢……”
随口闲聊一阵,据点负责人将名册取来,奉给单婉晶,单婉晶翻开名册,浏览一番,说道:
“孤儿还是这么多啊……”
据点负责人叹道:
“远不只名册上这些。这些只是确认身家清白,年龄合适,性子、资质不错的孤儿。还有十倍以上的孤儿,各有不足,只能将他们安置在大隋的各个庄园、产业里,教他们些粗浅武艺和各种活计手艺。”
单婉晶点点头:
“即使没被选中的那些,只要不是染上了偷奸耍滑的坏习气,肯认真学艺干活,便尽量让他们吃饱穿暖。”
据点负责人立马送上恭维:
“公主仁善。”
这时陆天行若有所思地说道:
“东溟派在大隋还有庄园产业?”
单婉晶解释道:
“我们在大隋有一些田庄、矿山,以及小型的冶铁厂、打铁铺,虽然规模都不大,但养活个上万人倒也足够。”
养活上万人……
好吧,跟大门阀比起来确实不算什么。
这年头,真正的顶级大阀,势力跨州连郡,领地人口动辙数十上百万,虽然只是生活在他们势力范围内的人口,并非直属部曲,但一口气拉出几千上万的私兵部曲,再在领地上征召个数万壮丁,轻轻松松就可拉起一支能够号称十万的大军。
当然这里是双龙世界,能够拉起大军的,还不只世家门阀。
一些大帮派,也能够拉起军队,割据一城一地。
比如飞马牧场,就拥有数千骑术精湛的牧场战士,只是飞马牧场只求自保,没有野心,否则凭这数千精骑,足够拉起十万规模的大军,参与逐鹿。
东溟派本部终究远在海外,在大隋这点只够养活上万人的小事业,与高门大阀,以及中土大帮派、大势力比起来真不算什么。
但怎么说也是上万人,还多是能够在乱世中存活下来的少年、青壮,身体底子应该不错……
于是离开据点之后,陆天行对单婉晶说道:
“如今世道太乱,不讲规矩的帮派、盗匪也越来越多,东溟派在陆上的各个庄园产业,若是力量不足,真遇上事情,恐怕难以自保。”
单婉晶也有些苦恼:
“我东溟派本部远在海外,派内高手数量也有限,实在无力面面俱到。”
陆天行笑道:
“你们将那些精挑细选的备选弟子,带回琉球学东溟派的上乘武功,其他资质不足,留在大隋各庄园产业的,与其教他们粗浅武艺,倒不如练我的武功。”
“练你的武功?”
“嗯,我这条路子出功夫很快,即便没有修炼上乘内功的资质,也可以练出不弱的外功,面对普通江湖门派、强盗匪徒,多少有些自保之力。”
其实双龙世界的武者,修炼起来本就比低武世界容易,无论内功外功,都容易出功夫。
正因此,双龙世界的军队之中,多的是练出了内力的精兵悍卒,能当将领的,更是个个都有一身不俗的内家真气。
江湖帮派里,也多的是身负内功的好手。
哪像低武世界,不要说精兵悍卒,连大将都多半没有内力。
至于普通江湖帮派的弟子,也大多只会外功,能有些粗浅内力的,都能成为帮派大人物了。
也正因为双龙世界高手太多,士卒太强,这世界的城墙就必须修的巨高。
不然根本挡不住动辙一跃七八丈、上十丈的高手将领,带领的身手敏捷如猿猴,爬云梯如履平地的悍卒攻城。
琉球资源有限,因此东溟派只能精挑细选出年纪、资质合适的少年男女,带回琉球传授上乘武功,但挑剩下的也并不是说就完全不行。
至少他们身体足够强壮,能够撑到被东溟派收容。
并且其中一些没被挑上的,或许并不是因为根骨、悟性不行,或许只是因为年纪超龄,比如像扬州双龙一样十七八岁了,经脉定型,被认为已无法练成上乘内功,不具备培养价值。
但练不了上乘内功,可以练气血武道嘛。
以双龙世界的修炼环境,说不得就能出几千个明劲武者,其中再出些暗劲高手,再出个把化劲大高手,武装起来,也是一支足以作为核心班底的精锐强军了。
单婉晶听他说着如何教导、训练那些落选弟子,听着听着,忽然目光灼灼地瞧着他:
“你这可不只是单纯地教导他们武功,分明是想打造一支强军劲旅。”
陆天行笑着点头:
“婉晶聪明,我的确是想打造一支强军劲旅。正好咱们东溟派不仅有武器,连甲胄都有,成军之后,兵甲都无需发愁。”
单婉晶眼神警惕地左右环顾,又往他身边靠近一步,肩膀几乎挨到他身上,压低声音说道:
“你不会是想争霸天下吧?”
语气还有点小激动。
陆天行笑着瞧她一眼,轻声道:
“别太激动,只是先练一练兵,自保之余观望形势而已。咱们东溟派虽然既有兵甲也有钱,可势力还是单薄了些,不要说与高门大阀相比,纵是比起大隋本土的大帮派,无论人数还是实力,也都颇有不如。”
单婉晶有些失望,但也知他说得没错,颔首道:
“也是。我东溟派在陆上的势力,确实有些弱了。练兵又需要时间,等到我们练出强军,恐怕也赶不上时机了……”
赶不上时机?
那可未必。
扬州双龙现在还只是刚刚练成“长生诀”的江湖小混混,除了一点先天真气,什么上乘武功都没学过。可几年之后,不照样拉起一支少帅军,差点就坐拥半壁江山了?
此方天地,个人武力是可以决定一场战役胜负,甚至改变天下形势的。
只要武功够高,名望够大,便一切皆有可能。
见单婉晶一脸遗憾,陆天行又想逗逗她:
“婉晶啊,我若真有天下之念,你可愿帮我?”
帮你?
帮你能有什么好处?
皇后也轮不到我啊……
单婉晶心里这么想着,面上却是毫不犹豫:
“当然帮你啦!不过若是成就大事,你至少得给我封个贵……贵爵,嗯,至少得是国公。”
陆天行哈哈一笑:
“才国公么?婉晶你这野心未免也太小了……”
单婉晶鼓了鼓粉颊:
“那你难道还能给我封个国王啊?”
陆天行笑道:
“也不是不行……”
单婉晶没好气地白他一眼,又忍不住噗嗤一笑:
“还好没给外人听去,不然咱们在这里做白日梦,叫外人听到,非得笑掉大牙不可。”
嗯,确实没给外人听到,但单青、单燕两位女护法却是听得清清楚楚。
不过她俩和单秀、单玉蝶都是当年跟随单美仙、单婉晶远赴琉球的贴身女侍,是单美仙还在阴癸派时便一手培养的心腹亲信。
因此莫说公主和大护法此时只是在说笑,就算公主真要起兵造反,只要争得夫人同意,她们也是无条件支持,为公主前驱陷阵在所不辞。
一路说说笑笑着出了城,回到东溟号上,单婉晶自去向母亲复命,陆天行站在甲板上看船,忽然听到码头上一阵鸡飞狗跳,循声望去,就见两个少年给一伙人赶得狼狈奔逃,慌不择路间,竟是跑到了东溟号的泊位上,二话不说就顺着吊梯往船上爬。
“下去!”
四个东溟派男弟子立马拔剑喝止那两个少年。
两个少年瞧瞧上头的白衣守卫,又瞧瞧后边追来的四五十号执着各种凶器的追兵,顿时露出一脸苦相。
陆天行盯着两个少年瞧了一阵,说道:
“让他们上来。”
“是,大护法。”
那四个东溟派弟子恭声应是,收剑撤开,两个少年如蒙大赦,手脚麻乱地爬上船来。
追来的那伙好似街头混混的追兵见两人逃到船上,没敢跟着往上冲,跳脚叫骂一阵,便悻悻散开了。
陆天行又打量两个少年一阵,冲他们招了招手。
两个少年面面相觑一阵,陪着笑脸来到他面前,拱手一礼:
“傅仲、傅陵多谢公子救命之恩!”
“傅仲、傅陵?”
陆天行似笑非笑地打量着他们,直至两人渐显忐忑局促,方才悠然说道:
“瞧你们两个刚才逃命时,身手甚是敏捷,数十人围追堵截居然都拿不住你们,不错,我很欣赏你们这样的少年英才,决定给你们一个机会。”
寇仲、徐子陵顿时眼睛一亮。
他们现在还没有太大的野心,连市井混混的习气都还没洗去,除了杀宇文化及报仇,就一心只想发财过好日子。
这次来余杭,就是听说贩私盐能赚大钱,便一头莽过来,想要弄点盐货贩去内陆大发一笔。
然而现实却给了两个怀揣发财梦的少年当头一棒。
人人都知贩私盐能赚大钱,那凭什么给你们赚啊?
所以余杭盐货虽多,却早被各帮派势力垄断,外人就算有钱都进不到大量盐货,更何况扬州双龙还没钱,只是想白嫖而已……
然后又不幸得罪了当地混混,被几十人追着砍了几条街。
好在这位气度不凡的公子哥人帅心善,放他们上了船,不然他们就只能跳海求生了。
此刻听得这位公子哥说要给他们一个机会,寇仲、徐子陵当然是心花怒放。
整个码头,大大小小数以百计的海船,就数这条船最大最威风。
能在这种大船上管事的,身份低得了?
之前那四个拦路的白衣守卫,还叫他“大护法”呢,这一听就是了不起的上位者!
上位者要给机会,两个苦求机会的少年哪会拒绝,当即满是惊喜地说道:
“公子有事尽管吩咐,咱们两兄弟包管给你办得妥妥当当!”
寇仲甚至连拍胸膛:
“赴汤蹈火啊公子!”
陆天行差点笑出声来,好悬才绷住脸皮,作严肃状:
“所谓金鳞岂是池中物,一遇风云便化龙。我略通面相命理,一看你们的面相,就知你们非是凡物。”
寇仲更是惊喜,声音都有点发颤:
“公子是说……我们有化龙之相?”
难怪方才这位公子哥一直盯着我们瞧个不停,原来是在给我们相面判命!
也难怪我们能练成自古以来,从无一人能够练成的长生诀,还得知了杨公宝库的秘密。
原来都应在了这里!
“不,我是说你们是‘风云’。”
“……”
寇仲、徐子陵嘴巴微张,一脸呆滞。
陆天行继续解释:
“同一时代,真龙只会有一条,哪有一对兄弟,同时化龙的?所以你们只能是风云。”
他觉着这说法没毛病。
这世界的李世民明明都被逼得那么惨了,不是全靠慈航静斋收服你们,又得你们鼎力相助,他方才成功化龙吗?
所以你们不是扬州双龙,你们他娘的是扬州风云啊!
陆天行悠然道:
“你们是不是以为,做辅助他人化龙的风云有点憋屈?”
两人心态倒是好,一转眼甩去了心中那点不多的失落,寇仲笑道:
“没有没有,我们只是两个一文不明的小混混,能辅佐他人化龙……”
说到这里,他忽然一呆,又一拍巴掌,惊喜道:
“人主便是真龙,那辅佐人主化龙的‘风云’,岂不是就是大将军和大丞相?”
嗯,寇仲此时的最终幻想,就是能和徐子陵一个做大将军,一个做大丞相。
而陆天行的“风云”之论,竟是恰好对上了他打小的梦想!
这说明什么?
说明我们真有大富大贵的命数啊!
见寇仲这么快就自我攻略了,陆天行不禁欣然一笑,送上赞誉:
“聪明!”
寇仲又迫不及待问道:
“敢问公子,那值得我们辅佐的真龙又是哪位?李密?窦建德?总不能是杜伏威吧?”
陆天行笑而不语。
徐子陵看看陆天行,忽然灵光一闪,轻轻一拽寇仲衣角。
寇仲也一下反应过来,与徐子陵纳头就拜:
“愿为公子效犬马之劳!”
陆天行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状甚欣然地伸手一扶寇仲徐子陵:
“能得到你们这对卧龙凤雏加入我的团队,大事可成矣!”
嗯,寇仲其实是个大帅才,好好培养是真能成大才的。
徐子陵……
美人计虽然对他效果显著,但话又说回来,倘若不是寇仲后来做出那么大事业,慈航静斋哪会多看徐子陵一眼?
想睡静斋仙子,你首先得是个大魔头,还要强到静斋用武力手段搞不定,这样才会有静斋仙子以身饲魔,给你生孩子。
那你要是像徐子陵那么天真好忽悠,又或像独尊堡解晖等一干舔狗那么容易摆弄,对不起,一场精神恋爱,就已经是对你们最大的恩赐了。
所以说,如果寇仲本身不是一方势力之主,没有闹出那般大的动静,慈航静斋凭什么出动静斋仙子,给你徐子陵下饵啊?
陆天行心里这般想着,面上却是含笑对两个喜孜孜的少年说道:
“重新认识一下,我姓陆,名天行,是东溟派大长老兼守席大护法。虽然不是派主,但东溟派上下,我说话最管用。至于你们……寇仲,徐子陵,你们先跟着我学些本事,之后自有你们的用武之地。”
听他竟然一口叫出两人真名,寇仲、徐子陵先是一惊,继而又佩服地五体投地。
“大护法居然一眼就认出了我们,不愧是能知命数的奇人!”
“惭愧,敢情大护法早就知道我们用的是假名了……”
陆天行笑了笑:
“行走江湖,安全第一,小心谨慎本就是应有之理,更何况你们还背着宇文化及的悬赏通缉,还被杜伏威亲自抓捕?用假名自保我能够理解。以后大家相处,开诚布公就是。”
安抚两人几句,又唤来两个男弟子,叫他们带寇仲、徐子陵去舱里清洗更衣。
待两人下去后,单婉晶忽然冒出来:
“他们两个就是寇仲、徐子陵?油腔滑调的,分明就是两个小混混。”
陆天行笑道:
“现在只是小混混,但调教好了,也是有用的人才。”
单婉晶道:
“你不是说对长生诀不感兴趣么?难道是为了杨公宝库?”
陆天行悠然道:
“我是对长生诀不感兴趣,至于杨公宝库,这两个小子只是知道杨公宝库在哪,至于开启宝库的真正机关,他们其实也所知不多。而我却知道应该找到谁,才能问出杨公宝库真正的秘密。”
单婉晶眼神微妙:
“你知道的秘密还真不少呢。”
陆天行呵呵一笑:
“我是寻仙之人,为了寻仙,已经探索了无数秘密。”
“这说法听着像是借口。”
陆天行笑而不语。
单婉晶轻哼一声,扭头就走:
“我去观摩雷霆拳意了。对了,娘找你有事。”
陆天行点点头:“这就去。”
等去到单美仙船舱,她一见到陆天行,便似笑非笑地说道:
“东溟派上下,大护法说话最管用?”
陆天行眉头一扬,走到她面前,毫不客气地将她自坐榻上抱起,自己往坐榻上一坐,把单美仙往腿上一放,随后大手径毫不客气地钻进襟中,握住一团无法一手掌控的娇嫩绵弹。
单美仙顿时娇躯一颤,软软靠在他怀中。
“我说话管用吗?”
单美仙娇躯发热,眼波妩媚,反手轻抚着他脸颊,吐气如兰,轻声软语:
“大护法说话最管用啦……”
陆天行满意一笑:“这才乖。”
单美仙脸颊酡红,修长柔荑探下去,理了理裙摆,用长裙将陆天行双腿遮住。
又一阵窸窸窣窣之后,她身形微微往下一沉,旋即娇躯微微紧绷,琼鼻漏出一声似叹似泣的轻吟。
陆天行拥着单美仙香软娇躯,轻笑道:
“不怕婉晶突然闯进来?”
单美仙轻咬唇瓣,腰肢款摆,硬气说道:
“来便来,怕她看见不成?”
话虽如此,她还是一挥水袖,拂出一道柔和劲风,前方月亮门的竹帘顿时唰一下落下,将内厅与外厅隔离开来。
“婉晶说你要练一支强军……莫不是真有心参与这场逐鹿?”
“有备无患而已。纵是错过最好时机,也可占据一地,待价而沽,至少能为你和婉晶搏一个公侯之位。若是时机合适……美仙你觉着,是东溟夫人好听,还是皇后娘娘好听?”
单美仙心儿剧颤,回首抚着他脸颊,深深一吻:
“妾身出身魔门,不合适……”
她心里有种莫明的坚信,只觉倘若陆天行有意天下,那么无论时机如何,他都能得偿所愿。
陆天行呵呵一笑:
“有什么不合适的,我说合适就合适。”
他不老不死,即便真个争霸天下,豪取江山美人,对他来说也只是一场修行,一次游戏,天下本身于他并无意义。
当然,若真个决定参与进来,他也会尽职尽责,断不会拿天下百姓的生活当游戏。
但在家务事方面,他自然可以肆意任性,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单美仙感动地珠泪涟涟,紧拥陆天行,腰臀愈加用力,恨不能将自己揉碎了与他融成一体。
陆天行笑了笑,未再多说什么,只轻轻吻上了她后颈。
……
寇仲、徐子陵清洗干净,各自换上一身束腰修身的白色武服,发髻也梳得整整齐齐,彼此一看,顿觉兄弟像是变了个人似的。
“陵少你这样子,当真有几分大丞相的气度了!”
“仲少也是雄姿英发,有大将军气慨!”
兄弟两个互捧几句,一阵哈哈大笑。
寇仲往一张坐榻上一坐,本想躺下来跷个二郎腿,可想想自己的大将军气慨,终是没有放浪形骸,腰杆笔挺地端坐着,视线往面前桌案上巡视一阵,拈起一块糕点尝了一口,顿时眼睛一亮:
“好吃!陵少你快尝尝,这糕点也不知怎么做的,清甜如蜜,入口即化,长这么大,还是头回吃到如此美味的糕点!”
徐子陵闻言,也拿起一块糕点尝了一口,顿时一脸幸福地眯起了眼:
“太好吃了……”
寇仲也不管什么大将军气慨了,两口吃下一块糕点,又连吃好几块,再倒杯香茶一饮而尽,感慨:
“这才是好日子啊!小陵,咱们这次是真遇上贵人了!飞黄腾达,指日可待!”
徐子陵点头赞同:
“不错,大护法非常人,跟着他,咱们必能一飞冲天。”
“也不知大护法会教咱们什么本领。”
“武功应该会教吧?”
“嗯嗯,武功肯定会教。”
“若真要将咱们栽培成王佐之才,除了武功,还得学兵法韬略、经济民生之类。”
“嗯嗯,这些也要学。”
两兄弟畅想未来,聊了个把时辰,却迟迟未等来陆天行的接见,不禁有点着急。
大护法该不会贵人事忙,把他们忘了吧?
正犹豫着是不是出去主动打听一下,一个婢女走了进来。
“大护法要见你们,随我来吧。”
两人顿时精神一振,跟了上去,途中还与那婢女套近乎:
“小弟寇仲,这是我兄弟徐子陵,姐姐如何称呼?”
婢女面无表情,淡淡说道:
“大护法看重你们,是认为你们潜力不俗,未来必有大成就,你们只需努力学习本领,踏踏实实为大护法做事,将来自能得到你们想要的,却不必在这里油嘴滑舌。”
寇仲讪讪一笑,却也并未恼怒,反而肃然道:
“姐姐提醒的是,小弟与小陵出身市井,为了讨生活,少受些欺负,难免学些油滑自保的手段。不过以后跟着大护法做大事,我们自会时时自省,洗去这一身市井油滑气。”
见他如此上道,那婢女这才微微一笑:
“竟有如此胸襟,难怪大护法看重你们。我叫单如茵,比你们也大不了多少,身份嘛也只是服侍夫人、公主的小小女侍,二位以后叫我如茵就是。”
说话间,已将二人带到艉楼一间船舱前。
“大护法就在里面,你们进去吧。”
“多谢如茵姑娘。”
寇徐郑重道谢,理了理本就整齐的衣襟,怀着忐忑心情步入舱中,见到正端坐书案后,手持一把刻刀,对着一块木板刻画着什么陆天行,连忙行礼:
“拜见大护法!”
陆天行抬头看了他们一眼:
“坐下说。”
“谢大护法。”
两人并膝挺背,坐姿端正。
陆天行道:
“你们练成长生诀,已经走上了一条前人从未走过的道路,以长生诀的特性,任何拘泥于套路招式的武功,反会局限你们的成长。所以我不会教你们具体的武技招式……”
说着,他放下刻刀,呵气吹去木板上的粉屑,看着木板上的图案满意地点了点头,手腕一抖,那一尺见方的木板,便旋转着飞向寇仲、徐子陵:
“这是‘降龙图谱’,虽无具体招式心法,却蕴含我的武道感悟,能从中悟出多少道理,就看你们的自己的本事了。”
寇仲、徐子陵齐齐抬手,各自接住木板一角,两颗脑袋凑一块儿往木板上看去,就见上面刻着一条条深浅不一、长短不齐的线条,乍看上去似乎是一团乱麻。
但寇徐二人功力虽浅薄,武技也只是入门水准,却有着极惊人的灵觉,凝神细观之下,只觉神思一恍,木板上那些凌乱线条,似乎活了过来,变成了一条活灵活现,有鳞有爪,龙角峥嵘的天龙。
但那天龙并非主角。
真正的主角,却是一只从天而降的手掌——又或是一把刀、一柄斧、一道闪电,将那天龙镇压在下,轻松降伏。
寇仲、徐子陵霎时沉迷在感悟之中,仿佛化成了两尊雕像,已浑然不觉时光流逝。
【八千字求月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