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城位处汴泗合流处,既是航运重地,亦为商业与军事枢纽,并且彭城如今尚未彻底失控,各方势力都有意维持彭城稳定,以满足贸易所需。
因此纵在这刀兵四起的乱世,彭城依然商贸兴旺,河道里桅杆如林,陆地上马车川流,东溟派此次准备的兵甲,便有很大一部分在彭城发货。
傍晚时分。
一只小舟顺流而下,驶向泊在河道中心的东溟号。
甲板上巡视的东溟派弟子远远望见小舟,凝目细观之下,认出来人,顿时飞奔进舱中报信。
很快。
单美仙便出现在甲板上。
她穿着玄色绣芝云长裙,腰束锦绣腰封,突显出她恰堪一握的纤纤小腰和丰盈饱满的臀胯曲线,莲冠束发,面罩重纱,一双娇媚明眸,目不转睛瞧着那渐渐驶近的小舟。
距大船尚有十来丈时。
小舟上的男装少女便已迫不及待纵身跃起,在她腾起之时,高大挺拔的男子一掌推在她足底,少女得此助推,霎时横越十余丈距离,纵至大船甲板之上,展开双臂,欢呼着飞扑向单美仙:
“娘,我们回来啦!”
单美仙眼露笑意,将飞身扑来的单婉晶拥入怀中,宠溺着瞧着阔别两月的女儿,佯嗔道:
“下月便满十八啦,怎还像个小孩一样欢蹦乱跳?”
单婉晶满是依恋地拥着娘亲,笑嘻嘻说道:
“见到娘亲太开心嘛!”
正说时,陆天行亦纵上甲板,东溟派一众随行堂主、护法、弟子们此时也齐集甲板,纷纷上前拜迎:
“恭迎公主、大护法归来!”
陆天行环顾众人,见熟面孔一个不少,寇仲、徐子陵也在男弟子当中,气度皆是沉稳精悍,相比两月之前,几有脱胎换骨之变,不禁满意颔首,又望向单美仙,含笑说道:
“我回来了。”
单㺯仙眉眼弯弯,眼神娇媚,柔声说道:
“欢迎回来。”
当晚,东溟号上大摆宴席,为公主、大护法接风洗尘。
宴后,陆天行舒舒服服泡了个热水澡,换上一身宽松浴袍,去到艉楼单美仙居住的船舱,就见单婉晶坐在梳妆台前,欢快地说着这两月的经历,而单美仙站在她身后,唇角含笑,眼神宠溺,以檀木梳仔细为她梳着长发。
单美仙与单婉晶自然也察觉到了他的到来。
单婉晶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眼睛没看向陆天行,语气也没有任何停顿,绘声绘色说着陆天行三招降老杜,立约收江淮之事,可脸颊却已微泛红晕。
单美仙则不时向着陆天行瞄去一眼,神情欲语还羞,美眸妩媚欲滴。
陆天行微微一笑,开口说道:
“你们打算聊到何时?”
单婉晶轻哼一声,俏生生白他一眼:
“不好意思啊大护法,我今晚有好多事情要和娘亲说,打算聊上整晚呢!”
单美仙则给了陆天行一个“无可奈何”的眼神。
陆天行摇头一笑:
“要聊一整晚啊,那行,记得与美仙说说妖女的约定。”
“人家当然会说。”
为免影响娘亲心情,单婉晶是先说的陆天行与杜伏威三招立约之事,打算最后再说与阴癸妖女的约定。
陆天行又笑了一笑,冲二人摆了摆手,转身离去。
待他离开。
单美仙轻声道:
“哪个妖女?什么约定?”
单婉晶轻声道:
“就是阴癸派当代圣女婠婠,我们遇到杜伏威之前,先遇上了婠妖女……”
单美仙娇躯一颤,眼中闪过一抹寒芒:
“阴癸妖女找你们做甚?”
单婉晶赶紧起身拥住娘亲:
“娘你别激动,是好事……”
她将与婠妖女碰面的经过一五一十说了,又小心翼翼看了看娘亲神情,轻声道:
“我们约好,下个月王通寿宴时,她会设法将那人引去东平郡,到时大护法会亲自出手,取其性命……”
单美仙娇躯紧绷,指尖轻颤,好一阵之后,才缓缓呼出一口长气:
“魔门认为天地宇宙之间,毁灭与黑暗乃是最具威力的力量,因此魔门两道六派,除‘花间派’心法,其余各派魔功心法,皆是主黑暗毁灭。
“阴癸派的天魔功,更是两道六派,诸般魔功中的佼佼者,至阴至暗,死气极重,杀力极强,而心性愈是契合魔功理念,修炼起来愈是进境神速。
“婠婠年纪与婉晶你相仿,而我当年在你们这年纪时,天魔功便已停滞不前,彻底止步十六重,婠婠境界却能超过我,这说明她的心性与天魔功心法极度契合。”
她神情严肃,语气郑重:
“虽说黑暗与毁灭本身,在天地宇宙亘古长存,本身并无善恶倾向,它们只是存在,是人赋予了它们种种象征,但……
“婠婠能以十八九岁年纪,将天魔功修炼到超过我,那么她必对黑暗毁灭有着极深的理解,哪怕她本心并不邪恶,但极度认同且契合‘黑暗与毁灭最具威力’这魔门理念本身,便已经足够危险。
“倘若真如她所说,她的天魔功境界,甚至超越了同龄时的祝玉妍,那么她的危险性,甚至可能还在祝玉妍之上!”
单婉晶对婠婠其实是有那么一点点好感的。
毕竟婠婠一直未对她流露敌意,反而鼓励她喜欢就去做,并且还提出了击杀边不负的约定。
但她也知道,论及对天魔功的了解,自己远远不如自幼修炼此功的娘亲。
既然娘亲认为婠婠很危险,那么婠妖女恐怕真是个比祝玉妍还要危险的人物。
“所以娘亲觉得,婠婠是在骗我们?”
“倒也未必是在骗你们……”
单美仙沉吟半晌,缓缓说道:
“婠婠身为阴癸派当代圣女,相貌定然是极美的……”
单婉晶赞同点头:
“妩媚入骨,绝色倾城,甚至我身为女儿家,都忍不住有些喜爱她的美貌。”
她对自己的容貌素来自负,原以为除了娘亲,世间再难有女子能与她媲美。
直至遇上婠婠,她方才知道,世间竟还有那般倾城绝色,连她都不禁有些服气。
“婠婠既如此美貌,加上天魔功赋予的媚惑气质,以边……”
说到这里,她饱满胸襟急剧起伏几下,瞳中杀机凛冽,透出刻骨恨意:
“以那狗贼的色心,必会对婠婠纠缠不休,甚至婠婠可能从小时候起,就已经饱受边不负觊觎骚扰。那婠婠天赋绝顶,天魔功进境那般神速,心性必定高傲,又岂会看得上那姓边的狗贼?她对那狗贼,恐怕是当真恨不得杀之而后快。”
“所以东平之约没问题?”
“那得看她对大护法究竟有何图谋。若她觉得大护法将来也会对她造成威胁,那么东平之约,便可能是个一石二鸟的陷阱,既坑杀那狗贼,亦谋害大护法。”
单婉晶讶然:
“可是大护法与婠婠无冤无仇……”
单美仙淡淡道:
“妖女害人,哪用得着理由?感觉有威胁,或者有利可图,就可以出手了。”
单婉晶有些紧张:
“大护法已经决定赴东平之约,若真是害他的陷阱……”
单美仙柔声安抚:
“我会劝他三思。”
她并未亲眼见过婠婠,单凭单婉晶的描述,很难真正猜透婠婠的想法,也无法确定婠婠是否真有意坑害陆天行。
但她乃阴后之女,自幼在阴癸派长大,深知阴癸之恶,因而对阴癸妖女秉承着最大的戒备与警惕。
即便会错过一次诛杀边不负的机会,她也不愿陆天行冒一丝风险。
“那娘你快去劝他吧。”
“今晚不是要与娘畅谈整晚么?”
“正事要紧,聊天以后有的是时间。”
单婉晶一边催促,一边推着单美仙往外走:
“快去吧。你,你和他两月未见了……”
单美仙也未扭捏矫情,对着单婉晶柔柔一笑:
“那娘这便去了。”
“嗯,去吧,不用管我,我今晚就睡你这里。”
送走了单美仙,单婉晶坐到床头发一阵呆,刚要躺下,忽然在枕头下边摸到了一卷帛书。
她好奇地取出那卷帛书,翻开一瞧,顿时两眼大瞪,俏脸浮出两朵红云。
这是一册阴癸秘术。
里面不仅有着秘术心法,还用工笔彩绘着一幅幅图谱。
图谱姿态各异,栩栩如生,任何一个姿态,都是叫单婉晶看上一眼,便心儿狂跳,脸颊滚烫。
更离谱的是,图谱中的男女,虽只画口鼻,未描眉眼,面貌不全,但男子身形体态酷似陆天行,以单婉晶如今对陆天行身体的熟悉,可以确定图谱中的男子,连每一条肌肉线条,都与陆天行别无二致。
至于女子,体态亦是与单美仙极度相似。
看图谱上书写心法的娟秀笔迹,以及那熟悉的画工,这卷图谱显然是娘亲亲笔绘制。
至于娘亲明明懂得各种阴癸秘术,为何还要绘制这卷图谱,单婉晶稍微一想便明白了过来。
这定是为她准备,预备将来给她学习的——世上大户,女儿出嫁之前,都会得到一册类似的图书,以备学习婚后之事。
只是单婉晶手上这卷图谱,未免太过详尽,知识之丰富,画工之生动,直令她心儿突突狂跳,玉颈都浮出粉霞,羞得直欲将图谱丢开。
可手儿却像粘住了似的,一直牢牢抓着图谱,视线也仿佛被磁石吸住,始终不曾挪开。
因图谱画技着实高超,即便只是静态图谱,亦令单婉晶仿佛如临其境,似是亲眼看到了男子那如龙似虎的阳刚威猛,以及女子那如水似月的阴柔之美。
那阴与阳极致谐合的美感,令单婉晶不知不觉沉迷进去,大长腿不自觉地并拢交叠,将一只手儿紧紧绞在了其中。
当单婉晶沉迷学习时。
单美仙正在陆天行舱中,摆着著名的“Saber塌腰式”。
这一招对单美仙这等高手来说,堪称毫无难度。
她双手扶着床榻架子,上身前倾与地面平行,纤柔腰肢下塌,曲线对比惊心动魄的腰臀交界处,现出两枚仿佛能乘上一盏美酒的精致腰窝,两条晶莹雪白的大长腿站得笔直,一双白嫩玉足亦绷直了脚背,只以纤柔足尖点地,却依然能稳稳站立。
这姿态,令她饱满挺翘的臀儿绷成了一轮皎白满月,可陆天行却并未急着进击,大手不紧不慢地在满月上轻揉慢挑。
单美仙浑身肌肤已泛出浅浅玫红,声线亦在微微发颤:
“东平之约,别去了,婠妖女用心不明,恐会害你。”
陆天行专心致志把玩美人,对于单美仙的劝说则漫不经心:
“不怕。”
“你……妾身知道,你想为我与婉晶杀了边不负,解我们心头之恨,可是,可是我与婉晶,更希望你能一直平安无事……”
陆天行语气依旧漫不经心:
“我当然会平安无事。美仙你当早已察觉,我之体魄异于常人。”
单美仙当然早就察觉出来了。
他的体魄何止异于常人?
精气简直无穷无尽,连她的阴癸秘术都拿他无可奈何,并且他的精气,还蕴含着一种奇异生机,甚至令她停滞多年的境界都隐约有些松动。
天魔功秉承魔门“黑暗毁灭最具威力”的理念,真气至阴至暗,死气极重,但想要晋至最高境界,偏要从至阴中蕴生一点至阳,自死气中演化一点生机。
而修炼天魔功的却又皆是女子之身,单靠自己,几乎不可能完成“阴极阳生、死中化生”。
故此阴癸派自创立以来,历代阴癸传人,从无一人能将天魔大法修至十八重圆满境界。
像阴后祝玉妍,即使未被石之轩所骗,其实也无望十八重。
至于单美仙自己,理念都不契合,十六重修为原本已是生平极限。
可是如今,即便单美仙并未刻意去修行冲击,那停滞多年的魔功境界也已在隐隐松动,说不哪一天,就会突然瓶颈顿开,臻至十七重境界。
“可是,就算你体魄异于常人,真要身陷杀局,身中杀招……”
单美仙话还没说完,突地娇躯一颤,中箭天鹅般仰起修长玉颈,乌黑秀发亦随之飘扬而起,琼鼻之中漏出一声啜泣似的轻吟。
却是陆天行终于把玩够了,开始了正事。
随后他俯下上身,胸膛贴上单美仙光滑脊背,双手自她肋下穿过,捉住那难以只手掌控的软嫩团儿,下巴贴在她肩头,附耳说道:
“美仙啊,有个秘密,其实你一直不知。你初遇我那天,我其实是在海中风暴里补觉……我睡得太沉,都不知道被狂涛巨浪带出了多远,甚至撞碎你的大船,卡进船壳之后,我都没有醒过来……”
单美仙贝齿轻咬粉唇,美眸水雾迷离,声音娇媚发颤:
“你……你在说神话故事么?”
“不是神话,而是事实。我啊,是不死的。所以美仙你无需有任何担心,边不负的人头我收定了,阴后都救不了他……”
……
次日清晨。
陆天行神清气爽地去到甲板,召来寇仲徐子陵,考较一番他们这两月的修行,发现二人武功又大有长进,并且他们从“降龙图谱”中,悟出了自成体系,各不相同的武功路数。
寇仲主用刀,刀势刚猛凌厉,好似野火燎原,雷霆轰打,但又并非一味刚猛,必要时亦能刚柔并济,虚实互化。
徐子陵则改用长剑,剑术优雅飘逸,灵动非常,看似走轻柔变化的路子,但同样亦有剑如闪电霹雳,凌厉刚猛之变。
二人还从降龙图谱当中悟出了极高明的身法,进退趋避、闪转挪移之际,俨然有几分神龙经天,乘风腾云,能升能隐,能大能小的奥妙。
陆天行为他们刻画的“降龙图谱”,固然蕴含了他的武功精华、拳意意志,但两人能悟出这般厉害的武功、身法,也与“长生诀”的玄妙,以及他们自身悟性相关。
若他们练的不是“长生诀”,纵使天赋再高,悟出来的,恐怕也就是陆天行武功的翻版,而非契合他们各自天性,自成体系的功夫。
一番考较,陆天行对“扬州风云”的成长很是满意,又解答了一番他们这两月来积攒的修行疑惑,便打发二人自去修炼。
二人刚走,单婉晶便一身劲装走了过来。
“娘亲呢?”
“还在睡。”
听他这么一说,单婉晶立时想起了昨晚看过的那本秘术图谱,顿时俏脸微红,轻哼一声,俏生生白了他一眼。
陆天行以为她是因为自己昨晚强留单美仙,叫她与娘亲夜聊的打算落空才闹小情绪,笑着说道:
“昨夜美仙劝了我好久,叫我莫赴东平之约,却被我反过来劝服,东平之约,我赴定了。”
这下单婉晶也不闹情绪了,一把抓住他的手:
“别!阴癸妖女心思莫测,若她是想一石二鸟,既坑杀边不负,又谋害于你,你又何苦去趟这陷阱?”
“放心,这世上还没人能坑死我。”
陆天行含笑说道:
“婠妖女若真敢坑我,我便将她捉回来,给你做个小小婢女。她不是喜欢光着身子么?你可以将她光着身子锁在屋里,天天拿皮鞭抽她,看她还有何脸面在你面前充师叔。”
单婉晶噗嗤一笑,眼神妩媚地白他一眼:
“我看是你看上了婠妖女美貌,想把她拘起来尽情把玩吧?”
“唔……”
陆天行摸着下巴,认真思考。
单婉晶没好气地捶他一拳:
“不许这么做!就算真捉回婠妖女,那也只能给我作婢女,由我来招待她。”
陆天行痛快点头:
“行,她若坑我,我便捉她。”
单婉晶这才满意,继而眼中又浮出担忧:
“可是,明明是娘说婠妖女可能会比祝玉妍更加危险,昨夜她也明明是去劝你的,怎反过被你劝服了?”
陆天行微微一笑:
“因为我让她相信,我是不死之身。”
“……”
单婉晶眨眨眼,说道:
“只是横练硬功吧?”
陆天行也没强行解释,只笑着点头:
“对,金刚不坏、无人能破的横练硬功,就算阴后亲至,也奈何不了我,所以根本不必担心婠妖女耍诈。”
又话风一转,岔开话题:
“李世民不是与我们约好在彭城相会么?他还没到?”
“我早上问过单秀了,李阀的船将在今日午后抵达彭城,发给李阀的兵甲都已经准备妥当,就等船来交接了。”
“说起来,李渊不是太原留守么?我记得太原那边为了应对突厥叩关,粮草兵甲囤积如山吧?李阀为何还要找我东溟派订购兵甲?”
“李渊若起事,当自太原起兵,但关中也需要有李阀的人响应,配合李阀牵制关中方面。李阀向我们订购的这批兵甲,便是运去关中的。”
“原来如此……”
午后。
一艘大船自上游而来,泊在东溟号一侧。
一条跳板搭过来,将两船连接,一行数人自踏板上过来,见到等在甲板上的单美仙等人,连忙上前见礼。
这数人正是李世民、李秀宁兄妹,李世民妻兄长孙无忌,李秀宁未婚夫柴绍,以及李渊好友,晋阳宫监裴寂。
单美仙早年做阴癸圣女时,行事风格与婠婠截然不同,在江湖与庙堂都广结人脉,结交了不少好友。
李渊便是她当年的好友——李渊跟霸刀岳山是好兄弟,单美仙则是霸刀岳山的女儿,两人能结成好友,应该也有霸刀岳山这一层关系。
两家可算故交,李世民、李秀宁小时候也都曾见过单美仙,与单婉晶亦是幼时旧识,因此李世民、李秀宁也不拘谨,如同对待亲近长辈般与单美仙见礼。
陆天行站在单美仙身侧,仔细审视李世民等人。
很明显,这个李世民,与他记忆中“我要节制天下兵马”的李世民迥异。
这李世民是个十八九岁的英武青年,相貌、气度皆不一般,但陆天行总觉这位李世民,并没有他想象中“七世纪地表最强碳基生物”那种强大气场。
转念一想,这里是双龙世界,并非他原本时空,这个世界的李世民嘛……
只能说,倘若没有慈航静斋下死力扶持,也就那么回事。
陆天行对李世民的兴趣迅速转淡,转而打量其他几人。
嗯,李秀宁很美,身段体态亦是极佳,气质高贵优雅,又有青春少女的娇俏活泼,难怪会成为寇仲念念不忘的白月光。
柴绍很帅,高大挺拔,气质不俗,也真不是陆天行不给自己小弟面子,现在的寇仲,跟柴绍确实没得比。
而长孙无忌……
魔门八大高手排行第三的“魔帅”赵德言,其师长孙晟,正是魔门“魔相宗”上任宗主。
长孙无忌作为长孙晟之子,与魔相宗是何关系?
此方世界李世民的妻子“观音婢”长孙氏,与魔相宗又是什么关系?
还有李渊好友,晋阳宫监裴寂,他与邪王裴矩,都是出身河东裴氏,还都是西眷房。
并且魔门“花间派”的人都擅长玩扇子,邪王的花间派弟子,“多情公子”侯希白的武器正是“美人扇”,而裴寂的武器偏偏正是折扇,还有个“忘形扇”的外号……
陆天行放飞思绪之时,单美仙已经与李世民、李秀宁兄妹结束寒喧,开始介绍身边诸人。
“这位是我东溟派大长老,首席大护法陆天行。”
“世民见过陆大护法!大护法威名,世民如雷贯耳,今日一见,方知闻名不如见面,见面更胜闻名!”
“区区薄名,不足挂齿,李公子太客气了。”
陆天行一脸营业性质的礼貌笑容,与李世民、李秀宁等人见礼一番,之后便与单美仙延请李世民一行登上艉楼,前往会客大厅品茶坐谈。
而东溟派弟子们则将李阀预订的货物搬上甲板,通过跳板送到李阀船上,那边自有李阀人员接收点验。
艉楼会客厅中,当单美仙、单婉晶与李阀几人说话时,陆天行全程倾听,很少发言,一直在默默观察李世民等人。
观察重点却非李世民兄妹,反而放在了长孙无忌、裴寂身上。
不过魔门功法都极擅长隐匿气机,大把魔门中人隐藏魔功与身份,正大光明抛头露面,甚至还有在宫中当大太监,侍奉几代皇帝都不曾露馅的人物。
如祝玉妍的师兄韦怜香,就先后侍奉过杨广父子,深受两代隋帝信重,后来又混进了李唐宫中。
所以即便陆天行如今的气机感应已相当敏锐,那“明月照大江”的心法,亦有映照异常气机之能,却还是没能从裴寂、长孙无忌身上瞧出丝毫端倪。
但陆天行根据双龙世界的人物关系,有完整且可靠的逻辑推理,哪怕没有证据,他依然高度怀疑,裴寂正是邪王安插的暗子,而长孙无忌则是魔相宗暗子。
想到这里。
陆天行看向李世民的眼神,忽然有些微妙。
双龙世界的李二,会是魔门的暗子吗?
李世民对于身边人的属性,究竟是被蒙在了鼓里,还是心知肚明装糊涂?
说起来,原世界线的李唐,似乎是真被魔门渗透成了筛子……
这时,李世民谈论一阵天下大势,忽地起身离席,对着单美仙一揖到地。
单美仙奇道:
“世民何故行此大礼?”
李世民沉声说道:
“当今昏君当道,万民怨愤,天下大乱,群雄并起,我李阀身为大隋四大门阀,将来大隋覆灭,我李阀恐亦难逃清算,唯今之计,只有兴兵举义,主动与大隋划清界限,偏偏家父始终举棋不定,犹豫不决……”
他抬首看着单美仙,神情真挚,言辞恳切:
“夫人当年与家父乃是好友,夫人若是劝说家父,家父一定会慎重考虑。所以世民冒昧,想求夫人一封亲笔书信,劝一劝家父。”
劝李渊起兵?
单美仙与李渊确实是好友。
但涉及天下之争,莫说好友,亲兄弟刀兵相见都毫不稀奇,因此她并未立刻回复,而是指尖轻叩桌案,做沉吟状,同时悄悄朝陆天行瞥去一眼。
陆天行并未将双龙世界的李世民当作对手。
以他如今的实力,带五百教导队,硬碰三千玄甲骑,哪怕双龙世界的精兵悍卒个个都是身负内力,外功精湛的好手,他照样能以步对骑,将之正面打崩。
所以,李阀要起兵,就让他们起兵好了,正好让李阀扫平关中残隋势力,再把薛举、刘武周等割据势力平了,将来只需击败李阀一家即可。
于是陆天行微微颔首,给了单美仙肯定的答复。
单美仙这才微微一笑,对李世民说道:
“也罢,我稍后便修书一封,劝你父亲几句。”
李世民大喜,再次一揖到地:
“多谢夫人!”
一个时辰后,钱货两讫,李世民亦得到了单美仙的亲笔书信,兴奋地返回李阀大船。
东溟号艉楼露台上,单美仙目送李阀众人离去,忽然问身边的陆天行:
“为何答应劝说李渊起兵?李阀财雄势大,英才辈出,在朝野都有极深的人脉,李世民英武果决,胸怀韬略,柴绍、长孙无忌、裴寂亦有大才,就连李秀宁,看着娇憨纯真,实际也是个极厉害的人物……以李阀的本钱,若是起兵,将来恐怕会是个极强的对手。”
陆天行微微一笑:
“就算美仙你不相劝,李渊也定会起兵,何不卖个顺水人情?且让李阀帮忙扫平关中,看守北方。至于将来……我自有把握一战定乾坤。”
他语气并不激昂,甚至有些云淡风轻,却令单美仙感受到了一种一切尽在掌控的自信从容。
单美仙心中有些骄傲,抬手挽住陆天行臂弯,嫣然道:
“交付完这次的订单,东溟派的兵甲,便不再对外发售了吧?”
陆天行点点头:
“这一次的订单如数交付,不能损了信誉。之后便不必再接新单。”
单美仙倚在他肩头,柔柔应道:
“嗯,都依你。”
与李阀的交易结束,其它在彭城交付的货物亦已悉数交割,东溟大船未继续在彭城逗留,拔锚启航,前往东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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