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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降伏其心!静斋传人现!【8K求月票!】

作者:太灰金星字数:9.8千字更新时间:2026-09-26 11:34:03
77,降伏其心!静斋传人现!【8K求月票!】

清晨。

当祝玉妍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一张柔软大床上。

她睁开两眼,怔怔看着上方穹顶那精美雕纹,脑海之中,又不由自主回想起了与陆天行交手时的情形。

那种举手投足都仿佛蕴含雷霆之力,对天魔功有着极强克制的恐怖力量,还有那不讲道理乃至令人绝望的“天魔解体”加“不死奇术”,令祝玉妍稍一回想,心头便生起深深的无力感,连身体都一阵气短无力。

好吧,身体无力,也不全然是因为陆天行的不可战胜。

她施展的爆发秘术名为“燃血秘术”。

乃是她在融合圣门数种爆发秘术,开创出“玉石俱焚”时,意外开创的一门爆发秘术,可以在真气不济时,燃烧精气,瞬间补足真气,乃至爆发出超越正常极限的威力。

但这门秘术非常危险,后患极大。

多次施术之后,不仅会陷入虚弱状态,还会暂时掉落境界,乃至很大可能影响后继境界突破。

虽说祝玉妍境界已经卡死在天魔功十七层,不用担心未来影响,可陷入虚弱、掉落境界,亦是极沉重的代价。

祝玉妍默运魔功,发现境界已掉落至天魔功十六层,至少需要一年时间,才能重新修回十七层。

在此期间,她恐怕连婠儿都打不过了。

而她之所以不惜付出如此代价,不仅是因为她已意识到,若她也战败,则整个阴癸派从此都将被陆天行镇压,更因为她也认同婠婠的想法,认为陆天行值得扶持。

但谁主谁次,必须分个清楚。

所以,她不惜动用“玉石俱焚”之外的一切手段,宁可暂时掉落境界,也要击败陆天行,要用绝对的力量,正面打败他,击溃他的心灵防线,在他心灵之中,种下阴后不可战胜的烙印,将他变成阴癸派的利刃,为阴癸派征服天下。

但她的努力失败了。

一棵藤,又怎敢妄图勒垮一座山?

想到自己最后,浑身只剩下身一件小衣,挂在陆天行背上无力昏迷过去的情形,她心中不禁好一阵羞耻。

堂堂阴后,竟会彻底失去抵抗之力,将自己最脆弱的一面暴露在他面前,任凭他宰割摆布……

强烈的羞耻感,令祝玉妍不禁蜷起手足,摆出了婴儿般的蜷卧姿势。

这种脆弱的姿态,也不单是心灵方面的挫败羞耻导致。

也因为她的力量,跌落到了前所未有的谷底。

手足无力,境界也回落到天魔功十六层,真气还只恢复了三四成。

现在若是被美仙抓到,她轻轻松松就能将自己吊起来,狠狠鞭笞羞辱。

身体的虚弱,战败的挫败,境界的跌落,令祝玉妍心灵也变得脆弱,竟开始思绪翩飞,胡思乱想起来。

想象了一阵女儿对自己的报复,她不禁又顺着女儿想到了陆天行,武者本能,令她思绪又一下跳跃到与他交手时的情形,开始复盘战斗时,每一次的攻防转换、身形挪移、气机变化……

但复盘一阵,她思绪又开始不受控制地跳跃。

本来在脑海之中模拟复盘的双方攻防转换画面,渐渐又变成了自己昏迷之前的情形。

她附在他背后,大腿缠紧他的腰,小腿双足在他腹前交叠紧扣,双臂绞死他的脖颈,胸腹紧紧挤压在他宽阔脊背上。

他浑身血焰熊熊,身形猛然膨胀,筋骨肌肉不断弹抖,迸发的巨力,将她手足渐渐崩开,皮肤上火炭般的高温,令她大腿胸腹阵阵灼痛。

那不可抗拒,仿佛代表天地宇宙最具威力的“毁灭”的力量,令她赤裸的胸腹在灼痛之中,又隐隐生出了一种奇异的滋味。

明明只是回忆中的情形,可此时此刻,心灵的波动似乎影响到了现实。

祝玉妍只觉大腿、胸腹阵阵灼痛,那灼痛之中,又隐含那奇异滋味,令她双眼变得朦胧恍惚,蜷缩的躯体微微颤抖。

思绪再次跳跃。

这一次,脑海画面之中,没有了她自己的身影,只剩那浑身缭绕三尺血焰,长发在血焰之中逆冲狂舞,筋肉宛若龙盘蛟伏,举手投足都如天雷随身,肆意挥洒毁灭的魔神身影。

那身影在她心灵之中不断膨胀,渐渐变得巍峨如岳,占据她整个心神,令她心神恍恍惚惚,幻象丛生。

她感觉自己仿佛真的变成了一棵藤,缠绕到山上,向上攀爬。

但任凭她如何努力,都无法攀至山巅。

这是一座最高的山。

身为凡人的她,倾尽毕生之力,亦无法征服。

只能卑微缠绕,渴盼他分自己一些阳光雨露……

祝玉妍身躯越蜷越紧,身躯亦阵阵激颤着,皮肤不断升温,着火般通红。

就在这时,一阵疾劲破空声响起,婠婠与清儿的声音相继入耳:

“不好,师尊气机紊乱,有走火入魔之兆!”

“师尊气机怎会突然乱成这样子?”

“师尊催动秘术太过,付出巨大代价却未能……双重打击之下,她心灵可能也受了影响,心魔趁虚而入……”

“那快想想办法呀师姐!”

“清儿你在正面扶稳师尊,我来帮她理顺真气!”

祝玉妍感到一双柔软的小手从正面扶起了自己,朦胧迷糊的视线中,依稀看到了白清儿泪汪汪的双眼。

随后又有一对手掌,抵住自己背心命门,同根同源,精纯凝炼的天魔真气徐徐输入,小心调理她紊乱的真气。

祝玉妍身心渐渐轻松。

但心灵深处,那一度占据她整个心神的巍峨魔影,虽然飞快缩小,却宛若主宰一切的魔神,踞坐在了她心灵最高处……

……

成象殿。

陆天行刚想开溜,单美仙便将厚厚一叠文书摆在他面前:

“官员任命文书,请大王过目。”

陆天行手抚额头:

“我又不认识几个人,这一个个的履历,谁知道是真是假?美仙你能者多劳,郡太守以下,你可自行决断……嗯,当今三皇并立,天下大乱,群雄逐鹿,正是用武之时,我得把精力放在军事上,婉晶,婉晶,陪我去兵营……”

“叫婉晶也没用。”

单美仙修长手掌往文书上轻轻一拍,面无表情地说道:

“这里面有不少你江东陆氏的人,你多少得看上一看。况且……”

她菱唇微翘,似笑非笑地瞧着陆天行:

“非常时期,我还可以帮你处理政务,但长此以往,大王不怕被人骂放纵后宫干政么?”

陆天行无奈道:

“惹出乱子,才叫后宫干政,若是政治清明,那就叫贤后辅政。美仙你在这方面的才能勿庸置疑……”

单美仙抿唇一笑:

“哄我也不顶用。成天把政事丢给我,叫我一个人苦兮兮伏首案牍,我心里可不痛快呢。”

陆天行拥住她纤腰,将她抱到腿上,轻轻一吻她娇嫩脸颊,笑道:

“先顶过这一阵,等来将来闲下来,我们一起逍遥山水……”

“逍遥山水?那可不成,你可别学杨广,败坏江山,祸害百姓。”

“我自然不会。总之美仙你辛苦,等到晚上,我多多补偿你就是。”

单美仙俏脸微红,眼波婉转,嗔道:

“那怎能算补偿我?分明是你自己荒淫无度……还有啊,临江宫那位算什么?”

陆天行笑道:

“她玩不起。”

单美仙美眸微眯:

“进了楚王后宫,岂能由着她的性子?”

陆天行笑了一笑:

“我也不能坏了人家修行。”

“不会的。”

单美仙搂住他脖颈,凝视他双眼,美眸之中,情意绵绵:

“我天性与天魔功不符,十八岁时,便止步十六重,遇上你之前,一直只能积累功力,境界难有寸进,可是如今,托你之福,我都快要突破十七层了。

“你的天雷拳意对天魔功有着克制,会消磨天魔功修为,但你的精气生机,又能弥补天魔功至阴至暗,无法独力阴极阳生、死中化生的缺憾……所以,你大可不必顾忌,阴癸妖女心思叵测,不必对她们太客气。”

果然对阴癸派的意见还是大到没边么?

陆天行笑着摇摇头,搂着她纤腰,又轻轻一吻她清凉甘甜的粉唇:

“好,就依你,我再霸道些。”

单美仙轻笑一声,纤指插入他发丛,额头抵着他额头,柔声道:

“你是真正的霸主,江山美人,予取予求,本就该霸道。”

“美仙真是我的贤后,说起来……”

正想着该不该把祝玉妍的事情告诉她时,单婉晶一身红衣轻甲,脚踏战靴,腰悬长剑,大步走了过来:

“在说什么?”

单美仙含笑说道:

“没什么。婉晶你先去兵营,大王还有些政务要处理。”

单婉晶疑惑地看向陆天行。

陆天行两手一摊,做出无可奈何的模样。

瞧他俩这神神秘秘,像是有什么机密瞒着自己的样子,单婉晶不禁有些吃味,但也没有刨根问底,只撇撇嘴角,道一声:

“那我先去了。”

便迈开大长腿,战靴噔噔地往殿外去了。

单婉晶走后,单美仙问陆天行:

“你方才想说什么?”

陆天行摇摇头,也说了句“没什么”,拿起任命文书看了起来。

单美仙并未追问,一边陪他看文书,一边轻声细语为他介绍各个官员的基本情况。

而她介绍的情报,还不单是履历上边的记录,还有她依自己的人脉,以及东溟派、海沙帮、阴癸派的情报系统打探出来的详细情况。

听着单美仙对每个官员的出身、品格、履历都能如数家珍,陆天行心中感慨,有此贤后,他真无需在政事上操心太多,可以将精力主要放在军事上了。

……

傍晚。

夕阳晚照,红霞似火,临江宫下方,江水涛涛,浪声隐隐。

陆天行在单美仙辅助下,处理了小半日政务,又跟单婉晶在兵营练兵大半天,还接见了几位特殊的客人,此时穿着一身玄色绣金云宽袍,悠然踱进了临江宫中那临崖濒江的园林之中。

园林一角,玫瑰丛中,一位白衣黑发的少女,正挎着竹篮,手持剪刀,裁剪玫瑰。

少女身高不算低,也有一米六出头,但与一米七的婠婠、单婉晶、单美仙,以及一米七八的祝玉妍相比,就显得有些娇小玲珑。

不过她体态极好,身腿比、臀肩比、腰臀比都堪称极品。

并且她给人的感觉很奇异。

她秀发浓密乌黑,光泽顺滑宛若绸缎,双瞳幽深,黑白分明。

秀发与双瞳的深黑,给人的印象极鲜明,以至于明明她雪白肌肤也泛着气血充盈的粉润光泽,可不知怎地,总令人有一种,她身上只有黑白二色的奇异感觉。

甚至哪怕她身处鲜艳玫瑰丛中,也还是给人一种黑白对比分明,仿佛乃是自黑白图画中走出的感觉。

再配合她那楚楚可怜,脆弱易碎的娇柔气质,形成一种极诡异魅力,令人情不自禁对她生出怜惜呵护之意。

陆天行驻足花丛之外,欣赏少女。

少女剪下几束玫瑰,似是终于察觉到了他的视线,回过头来,与他视线一对,先是微微一怔,旋即俏脸微红,垂首敛眸,羞怯怯地行了一礼,以娇羞清婉的声音说道:

“清儿拜见楚王。”

“免礼。”

陆天行含笑说道:

“阴后可还好?”

白清儿垂眸瞧着自己鞋尖,似乎不敢与他对视,娇声道:

“谢楚王关爱,师尊伤势已经稳定了。”

“这就好。婠儿在做甚?”

“陪师尊说话呢。”

“嗯。我有事要见阴后,清儿你先去支会一声。”

“清儿遵命。”

白清儿又行了一礼,拎着竹篮,步履轻盈,腰臀款摆着出了花丛,往宫殿行去。

她的背影很曼妙,虽轻轻摇曳着腰臀,却丝毫不显轻浮,反而愈添其魅力,叫陆天行不禁感慨,阴癸妖女魅惑人心的手段,果真令人防不胜防。

而背对陆天行的白清儿,清楚地感知到陆天行的视线正落在自己身上。

但她并未流露出丝毫得意,仍然维持着那种娇羞之态。

她当然清楚,楚王心志坚韧如山,连师尊的心灵秘术都撼动不了分毫,她白清儿虽走的不是“天魔功”武斗路子,而是专攻魅惑,却也不可能比师尊更强,因此无论施展何等手段,都动摇不了楚王心志。

但做不到,便不做了么?

这想法可就大错特错。

即便不可能影响到楚王心志,也始终要将自己最好的一面,努力展现在楚王面前。

就好像一只狸猫,在外边再是如何狡诈凶残,只要在主人面前时,始终乖巧听话,展示自己最可爱的模样,最娇柔的叫声,那么主人即便明知其凶残秉性,亦会对其爱不释手。

楚王会是主人么?

白清儿感觉是。

她武功不如师姐,但对人心的把握,她自认远在师姐之上。

边不负被楚王六招强杀,闻采婷、云长老、霞长老失魂落魄,再不敢面对楚王,阴癸派长老团,可算是被陆大王击垮大半。

韦师伯对楚王心服口服,甘愿留在宫中继续服侍。

婠师姐亦对楚王青眼有加,明知阴癸派已投入大量资源给林士弘,依然劝师尊改弦易辙,扶持楚王,乃至主动讨了个未来“淑妃”的位子。

师尊想要用武力征服楚王——白清儿知道师尊昨夜为何那般拼命,师尊是不想整个阴癸派高层都被陆大王或是镇压,或是征服,师尊想要以阴癸派为主,将陆大王变成阴癸派的刀。

可即便是那般强大,在白清儿心目中,从来都是不可战胜的师尊,不惜付出境界掉落的巨大代价,也依然未能战胜楚王。

白清儿笃信强者为尊。

只是对于何谓“强者”,她有自己的认知。

武功高强,能以力压人,当然能算强者。

心计深沉、手腕高超,能让众人为我所用,亦可算是强者。

从前,白清儿信仰的师尊,便是武功与智慧的完美结合,是她心目中“强者”的代表。

而昨夜阴后的失败与柔弱,令白清儿信仰崩塌。

“强者”的代表,换成了那血焰熊熊,威如魔神的男子。

他正面击败了圣门阴后,叫师尊露出了最柔弱的模样。

阴癸派最后一次收服他的尝试失败,从此以后,主从分明。

楚王的力量、势力、心胸,亦足以成为阴癸派的主人。

白清儿早已摆正心态。

她一定要成为主人喜爱的狸猫。

片刻后。

正在一座观景亭里欣赏江景的陆天行,听到了熟悉的轻盈足音。

回首一看,果是婠婠。

“师尊身体抱恙,不方便参见大王呢。”

白衣赤足的婠婠走到陆天行身边,坐到栏杆上,面朝悬崖,白嫩可爱的脚丫轻轻摇晃着,侧首看着陆天行,眼神有点奇异。

她可太熟悉师尊了。

当白清儿去到宫中寝殿,说楚王要见阴后,师尊毫不犹豫立刻拒绝时,婠婠却从师尊果决的表态中,察觉到了一丝慌乱。

师尊在害怕。

但那种害怕,并非是怕了楚王的力量。

阴癸派每个长老都贪生怕死,唯有师尊并不畏死。

即便与楚王生死相搏,不敌将死,以师尊的心性,亦可坦然赴死。

死都不怕的师尊,究竟在害怕什么?

师尊清晨醒来后,突然气机大乱,呈现走火入魔之兆,究竟是因为施展“燃血秘术”的后遗症,还是因为……

陆天行,已成了师尊的魔?

师尊不敢见楚王,是否正是因为一旦见到他这尊“天魔”,她的心境又会生乱?

正自猜测时,就听陆天行悠然说道:

“阴后身体抱恙?清儿不是说她伤势稳定了么?”

婠婠眼都不眨:

“又发作了。”

“这么巧?我一来就发作?”

“就是这么巧呀。”

“这事儿稀罕,我得去瞧瞧。”

“哎等等!”

婠婠赶紧跳下栏杆,拉住陆天行衣角:

“大王有什么吩咐,与婠儿说就是,不必去看师尊的。”

陆天行眉头一扬:

“为何拦我?”

“她被你打败,还受了伤,你去见她,怕会刺激到她呢。”

“这如何可能?威名赫赫的阴后,心性岂会如此脆弱?”

婠婠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所以你就完全没有意识到,威名赫赫的阴后手段尽出,甚至不惜跌落境界,自残爆发,却连你一根毫毛都没伤到这件事,对她打击有多大是吧?

陆天行则是依旧自顾前行:

“我要说的事情,婠儿你做不了主,须得当面知会阴后一声。”

“我堂堂阴癸派继承人,未来阴后,有什么事情我做不得主?”

“断绝与铁勒人的来往,此事你能作主?”

“呃……”

婠婠一时语塞。

“我不喜异族。虽说当前中原最大的敌人是突厥,但铁勒人跟突厥斗也就罢了,跑到中土来搅风搅雨,就要付出代价。”

陆天行背负双手,漫步前行,淡淡说道:

“铁骑会的‘青蛟’任少名,是飞鹰曲傲的私生子吧?”

“嗯……”

陆天行继续说道:

“我下午接待了几位宋阀来的客人,他们给了我一个消息,说任少名尽起铁骑会众,计三千骑兵,要去攻打晋陵、无锡。

“晋陵、无锡乃江南运河重要节点,陈棱、张镇周南下镇压沈法兴,已经顺手收取这两地,我都已经往这两地派遣了官员,任少名他这是想做什么?一刀切断江南运河,隔绝江都与吴郡、余杭的联系,夺我江南粮仓?”

虽他语气听不出喜怒,婠婠还是解释道:

“任少名身边虽有我阴癸派弟子保护,但他图谋晋陵、无锡,绝非师尊之意。”

陆天行淡淡道:

“任少名在与林士弘合作,他尽起铁骑精英,攻打晋陵、无锡,当是受了林士弘指示。林士弘又是辟守玄的弟子,婠儿你这位师叔祖,小心思不少啊。你看,你居然都没有得到任少名图谋晋陵、无锡的情报,还得宋阀来告诉我。”

婠婠皱着眉头,鼓了鼓粉腮,心里很是恼火。

幸好她与陆天行早就相识,一起坑杀过边不负,交情不一般,之前获取情报也是又快又准,并且陆天行还心胸开阔,并不多疑好猜。

要不然,任少名受林士弘指使,突然来这么一手,换个稍微多疑些的,怕就要对她生疑了。

毕竟晋陵、无锡的位置确实很重要。

一旦被铁骑会占据,则不仅江南运河要被从中截断,与吴郡、余杭的联系会被隔绝,两地粮食运不过来,正在吴郡、余杭讨伐沈法兴的陈棱、张镇周也会断了后援。

即便守住了两城,铁骑会沿着运河,在乡野之间烧杀掳掠,破坏乡镇、码头,也会对陈棱、张镇周的征伐造成极坏的影响——大军正在前方征战,后边有三千铁骑搞事,哪个还敢放心打仗?

不怕被断了粮道、后援,乃至被骑兵背后突袭么?

“辟守玄、林士弘看来已将你视作劲敌,这是要打乱你一统江东的节奏,拖慢你的发展。上游的情报,看来也被辟守玄控制了,不再发往江都。”

婠婠声音听着有点冷,毫不掩饰杀心。

“情报确实被刻意控制了。”

陆天行看了婠婠一眼,含笑说道:

“你那位宿敌已经出现,并委托‘散真人’宁道奇送和氏璧往洛阳,还公开宣告,说要在三月之后,于洛阳挑选明君,得到其认可的,不仅将获得和氏玉璧,还将得到以慈航静斋为首的武林白道支持。这个消息,也是宋阀的人告诉我的。”

“啊?”

婠婠一怔,美眸之中,杀机愈冷:

“如此重要的情报,他们居然也敢截下来?”

陆天行倒是并不意外:

“天下之争,无所不用其极。辟守玄、林士弘既已将我视作对手,当然要想方设法打击我。而阴癸派中,真正青睐于我的,又只有婠儿你一人。辟守玄是阴后师叔,辈份高,资历深,又得阴癸长老们支持,在阴癸派势力根深蒂固,断你情报,轻而易举。”

“不止我一人。韦师伯不也看好你么?师尊这一次……”

她止住话头,生硬转折:

“我去刺杀任少名。他身边虽有恶僧法难、艳尼常真守护,但我若出手,法难、常真定会两不相帮。”

陆天行道:

“任少名武功很高,据说天刀宋缺都没能杀掉他。”

婠婠噗嗤一笑:

“以宋缺的身份,杀人不可能偷偷摸摸,必须光明正大找上去。那只要听说宋缺来找,立马逃跑,逃生的可能就极高。”

陆天行道:“宋缺轻功很弱?”

婠婠笑道:

“正面攻坚,一把天刀堪称可畏可怖,可轻功在顶尖高手里边确实算弱的。当年他追杀天君席应,一口气追杀数千里都没追上,被席应躲到了西域。席应在圣门八大高手里不过排名第四,轻功比起我师尊差了老远。”

陆天行也笑:

“我猜应该是他的刀有点重。提着天刀追杀,影响身法。”

婠婠娇媚一笑,又正色说道:

“总之任少名虽曾在宋缺刀下逃过一劫,但我要杀他,机会很大。毕竟我可不会正大光明去找他。”

陆天行摇摇头:

“任少名这次出击,身边除了法难常真,还有三千铁骑,又是出行在外,身边必然随时跟着大批高手亲卫,你很难找到刺杀机会,就算找到机会,稍有不慎,也会陷入重围。”

“那你说怎么办?派出飞虎军么?那样江都就空虚了。”

“飞虎军全是步兵,虽说缴了不少骁果军的精良战马,可现在大部分士卒都只刚刚学会骑马,勉强能够骑马行军,怎么可能跟铁骑会对拼?步兵上阵的话,铁骑会想打就打,想跑就跑,追不上的。”

“所以该如何解决?”

“我亲自走一趟就是。任少名的头,铁骑会的马,我都志在必得。”

“说到马,江南虽然缺马,但竟陵飞马牧场有的是马。我们原来就有计划,先取竟陵,引飞马牧场来援,再中途打援,打掉飞马牧场大量兵力,再夺取牧场就轻松了。”

“没这必要。打掉任少名之后,我便打算亲自往飞马牧场走一趟,拿下飞马牧场,再去洛阳,见识一下和氏璧。”

婠婠倒是没觉着他身为一方之主,还离开大本营跑东跑西有什么问题。

此方世界,一方诸侯,尤其民间崛起,白手起家,亲手打出一方天地的诸侯,往往都是该阵营武功最强之人,独自行动,或者只带少许独力下属行动,做一些不方便大军出动的事情,乃是正常操作。

老杜、李密,都曾独自行动过。

以陆天行的实力,独自行动几乎不会有任何风险,江都这边,军事方面有得力将帅,政务则有单美仙主持,还有一套成熟的政务班子,他到处跑毫无问题。

只是……

婠婠目光灼灼地瞧着他:

“你去洛阳,究竟是想去争夺和氏璧,还是想见见静斋传人?”

陆天行呵呵一笑:

“就不能我全都要么?”

“……”

婠婠俏生生白他一眼:

“别说我没提醒你,慈航静斋的尼姑可不好招惹。”

陆天行笑而不语。

婠婠抿了抿唇,又道:

“美仙师姐留在江都主持政务,婉晶师侄也要留在江都带飞虎军吧?”

陆天行点头。

婠婠嫣然一笑,一把挽住他胳膊:

“那你带婠儿去呗。杀任少名,婠儿可助你一臂之力,去洛阳,婠儿可帮你对付静斋传人,夺取和氏璧。洛阳还有我们的据点,去了那边,无论生活还是情报,一切都不用发愁。”

“那你负责的情报之事怎么办?”

“可以暂交给韦师伯,他可是几十年的情报老手了。”

陆天行想了想,欣然颔首:

“好。”

婠婠顿时一脸惊喜:

“咦,你竟然同意了?”

陆天行笑道:

“为何不同意?婠儿武功既高,又如此美丽动人,有你相伴,旅途一定会很有趣。”

婠婠顿时作羞嗔状:

“原来你是不怀好意呢。”

说话间,二人已来到临江宫正殿前。

婠婠又拽他一把:

“师尊状态真的不好,铁勒人、任少名、林士弘的事,让婠儿去和师尊说可好?”

陆天行却并不停步,悠然说道:

“婠儿你是否太小瞧你师尊了?她可是天下第一女子高手,以一己之力,将阴癸派带成魔门两道六派第一大势力的阴后啊!”

然后……

寝殿里不见阴后身影,只余几缕沁人幽香。

白清儿站在寝殿门口,垂首敛眉,纤指局促地绞着衣角,小声说道:

“师尊听到你们的脚步声,穿窗而走……不知去了哪里。”

“……”

陆天行一脸错愕,婠婠一阵无语。

白清儿则抬眼悄悄一瞥陆天行,黑瞳之中满是崇敬:

只是脚步声,就把师尊吓得落荒而逃,楚王不愧是真强者,真霸主!

……

祝玉妍匆匆离开临江宫,在渐渐黑下来的夜色之中,漫无目的地四处乱走。

心神虽不至于像清晨醒来时一般失控,却也心乱如麻,思绪飘飞,一时为自己的逃避感到羞耻,一时又惊悚于自己竟不敢面对陆天行,分明也是有了心神被夺之兆。

心神不宁,随意乱走,不知不觉,她竟本能走上了昨夜韦怜香领她走过的,通往江都宫成象殿的道路,途中也是本能闪避宫女、太监以及东溟女卫。

以她修为,即便境界跌落,即便只是本能躲避,东溟派精英女弟子,乃至护法级高手,也不可能发现她的存在。

但这江都宫中,有一人能够发现她——以前倒是不能发现她,但现在她的境界跌到了十六重,气机还不稳,而对方则已将要突破十七层,此消彼涨之下,祝玉妍已然瞒不过对方感知。

于是就在祝玉妍走到一片园林中时,一道清冷淡漠的声音入耳:

“祝玉妍?”

祝玉妍微微一惊,抬眸望去,就见一个身着玄色为底,金红刺绣的华丽宫裙,发饰金冠步摇,额描火红花钿,宛若神女般美丽,女王般威仪的女子,正站在一棵桂树下,冷眼瞧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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