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独孤凤这足以击碎坚岩,切削金铁的凌厉剑气。
陆天行竖起食指,凌空书写般疾速震颤弹抖,幻出重重残影,指劲震爆空气,咄咄有声。
啪啪啪啪啪……
脆如爆竹的炸响声中,独孤凤纤指点出的道道剑气,皆被陆天行精准拦截,凌空点爆。
独孤凤剑气无功,剑指招式倏地变化,一瞬之间凌空连折十余次,划出道道肉眼难测,连感知都无从辨析的玄妙轨迹,锋芒笼罩陆天行上半身十余处要穴。
陆天行没有理会这难以捉摸的招式变化,直接手起一掌,掌心爆出雷霆震响,仿佛掌心发雷,击向独孤凤胸口。
这一掌虽是后发,但掌势快如闪电,若独孤凤执意持续攻击,陆天行的掌势反要先一步击中她。
独孤凤无奈,剑指锋芒瞬间收束,凝于一点,疾刺陆天行掌心。
嘭!
震响声中,气浪狂飙,独孤凤娇小身躯蓦地一震,饱满胸襟弹跃之际,身不由己向后飘飞出去,退至凉亭之外,两指一阵骨酥筋麻,似被雷霆轰中。
“凤姑娘,你最强的武功即是剑法,不妨拔剑一战。”
说话间,陆天行一步踏出,空气震荡间,幻影般突至独孤凤面前,五指呈爪,幻出漫天爪影,掀起鬼哭般的风啸之声,将独孤凤半身笼罩。
独孤凤凝聚心神,感知全开,身法一瞬数变,快到幻出残影,好像暴风雨中一叶扁舟,险之又险游走在狂风骇浪般的爪势间隙之中,同时手按剑柄,蓦地拔剑出鞘。
铮——
悠长剑鸣声中,一道雪亮剑芒裂空而出。
此剑芒璀璨灼目,乍现之时,独孤策、宋玉致乃至宋师道,都觉双目似被正午烈阳刺了一下,情不自禁眯起了眼睛。
而陆天行那漫天爪影,亦如沸腾泼雪一般,在剑芒迸现之时消散无踪。
飒!
剑风乍起,凛如北风。
独孤凤脚踏玄步,身似惊鸿,身形闪掠间快如浮光掠影,瞻之在前,忽焉在后,手中长剑晶芒闪烁,剑势时而大开大阖,挥洒出大片灼目剑芒,如激流,似瀑布,水银泻地,无孔不入。
时而运剑细腻,剑芒凝炼,于空中划出丝线般的晶光,如蚕丝,似细雨,看似纤柔,却绵密无隙,好似要以剑光织就天罗地网,将人困缚锁死在有限的空间之内。
面对独孤凤飘渺轻功、卓绝剑术,陆天行亦给足武痴同类尊重。
宽袍飘扬间,他身形宛若游龙,潇洒飘逸又快如闪电,与独孤凤对飙身法,每一次落足,地面都会无声凹陷,现出一个清晰如刻的足印,却并无半点声音,亦不曾溅起一星飞尘。
他如今功夫练透骨髓,劲力掌控精细入微,刚柔随心,虚实随意,施展轻功时,早不像最初,每踏一步都是震如战鼓,烟尘滚滚。
如今只要他愿意,哪怕一脚将地面踏得沉陷数尺,绽出密密麻麻的蛛网裂痕,亦能做到落足无声,点尘不惊。
之所以战阵冲锋之时,每一步都声势如雷,撼动地面,不过是在战场之上,刻意大造声势,宣示威能,挫敌士气,加速敌军崩溃罢了。
此时与独孤凤比武切磋,对飙轻功,自不必那般刻意,明明每一脚都踏陷地面,在泥土、石板上烙出深深足印,偏偏轻盈无声,给人一种极矛盾的感觉。
同时他双手捏爪,或抓或夺,每一击都能精准封堵独孤凤剑路,迫她变招,又或弹指点按,每一指都能避开锋刃,点按剑脊,出指之时看似轻飘,可劲力却如惊雷霹雳,碰撞之下,轻易震碎剑气,乃至震得独孤凤握剑之手渐渐酥麻。
独孤凤只觉自己剑光笼罩束缚根本就不是一个人。
而是一头神虎,一条苍龙。
神虎苍龙左冲右突,令她那织成天罗地网的细密剑芒根本无从收束,反而渐渐散乱。
两人身法、招式皆快如电光火石,短短片刻,便已交手数百招。
独孤凤身法依旧飘逸迅捷,剑势依旧凌厉锋锐,可气息却已渐渐急促,饱满胸襟剧烈起伏,鬓角见汗,俏脸微红,握剑之手已在他指力碰撞冲击之下,麻木到快要失去知觉。
铛铛铛铛铛……
又一阵绵密如雨的清脆碰撞声后,独孤凤凝炼剑芒织就的罗网像是被苍龙撕裂,破开一个大洞。陆天行身形如龙,破网而出,飞龙在天,凌空一掌盖下。
轰隆!
此掌初起时,看似平平无奇,似连后招变化都没有。
可随着掌势轰落,在独孤凤肉眼视野之中,此掌似乎越变越大,转瞬便填充她整个视野,仿佛头顶上方所有空间,尽被这弥天巨掌遮蔽。
精神感知之中,更有密密麻麻的无形闪电密布天穹,封锁空间,锁定气机,悬空待发。
独孤凤心神一凝,全力一剑上刺,先天真气源源灌注剑身,掌中宝剑绽放夺目剑芒,逆冲天穹,仿佛飞剑冲霄,予人一种似连流星都能一击粉碎的凌厉之感。
这凝聚了全身功力,乃至融入了精神意志的全力一剑,俨然已不逊于婠婠的全力一击,乃是连全盛祝玉妍都得暂避锋芒的绝技。
可惜。
她此时的对手是陆天行。
天雷拳意凝于指掌,掌落如雷劫,弹指鬼神惊,五雷轰顶与光芒璀璨的碎星一剑硬撼之时,爆出一声响彻整个镇南王府的悠扬铮鸣,转瞬之间剑气消融,剑芒溃散,剑身震荡之际,雷霆似的劲力传导到独孤凤手掌,令她指掌一痛,彻底失去知觉。
于是长剑脱手,打着旋儿抛飞出去,咔地一声刺入旁边一座假山山岩,直没至柄。
而陆天行那雷劫似的掌力只是略微一滞,便又猛劈而下,最终蓦地悬停在独孤凤额前半寸。
独孤凤美眸睁大,看着那只差半寸,就能将自己颅骨劈碎的手掌,不仅面不改色,瞳孔深处更是没有半点惧意,反而透出一种奇异明光,像是在这生死一发之际,又有了某种领悟,精神层面都似乎有了蜕变。
陆天行感受到了她气机的一点微妙变化,眉头微微一扬,眼中闪过一抹意外:
居然有了突破?
这姑娘,那么喜欢找人比武切磋,并且在没有顶级传承的情况下,年纪轻轻就成为婠婠、师妃暄这一层次的青年宗师级高手,难道是有什么以战养战、临阵提升的特殊天赋?
但这也容易玩脱啊!
没有不死之身,用这种方式追求突破,指不定哪天就会翻车。
不过对于武痴来说,或许早抱有“朝闻道,夕死可矣”的决心了。
陆天行心中感慨着,放下手掌,含笑看向独孤凤:
“凤姑娘,得罪了。”
独孤凤目光灼灼,神彩湛然,嫣然道:
“楚王何出此言?今日一战,凤儿获益良多,还得感谢楚王呢……”
陆天行笑道:
“彼此彼此,凤姑娘的轻功、剑术亦令我有所收获。”
独孤凤露齿一笑:
“既如此,那凤儿以后可以常找楚王切磋吗?”
陆天行颔首道:
“随时欢迎。”
“那就这么说定啦!”
独孤凤愉快一笑,又冲他俏皮地眨了眨眼:
“方才楚王正与玉致姑娘游园,凤儿过来挑战,是否扰了楚王好事?楚王放心,我这就走,不耽搁你与玉致姑娘啦!”
说着,又对他抱拳一礼,过去取回自己的长剑,回到亭中,与宋师道、宋玉致致歉几句,便带着兄长离开了。
隐隐可以听到独孤策担忧的话语:
“凤儿啊,刚才太险了,你差点就死在楚王掌下了。”
“不会的,楚王武功,已到了运用随心,收发自如的境界,没有误伤的可能。”
“没有误伤的可能,但他有故意打死你的可能啊!咱们独孤阀跟楚王不仅没有交情,相反还有冲突,咱们是真心扶持皇泰主,想要挽回大隋,而他则是立秦王浩为傀儡,要学李渊一样接受禅位,自立为皇,跟咱们不是一路的啊!”
“唉,只能说,兄长你根本不懂武者之心。”
“你很懂?”
“当然。虽然只是初次相见,未曾深谈,但楚王武功,已经融入精神意志,一招一式,都有着强烈的意志表达,我与他交手即是交心,他的心意我已明白,不在乎什么立场阵营,因为所有异于他的立场,最终都将被他一统,他也不在乎凤儿是哪一家的人,只是欣赏我对武道的执着……”
“……这都是凤儿你乱编的吧?”
“跟你这种至今无法将精神意志融入武功的低手,我简直没话可说……”
“和楚王就有话可说?”
“无需交谈,交手即是交心。”
“那你干脆跟他住一块儿算了,这样子天天都可以跟他交手,反正他后宫也没几个人。”
“咦,这主意不错!楚王的武功很奇异,用的是一种与真气似是而非的异种劲力,体魄强大,生机旺盛,气血炽烈宛若熔炉,拳意好似天雷霹雳……与楚王交手,感觉截然不同,似是在与一条全新的武道之路碰撞……”
看独孤凤一手环抱胸口,一手托着下巴,一副认真考虑的模样,独孤策心里咯噔一声,忙不迭说道:
“为兄说笑呢,凤儿可千万莫当真,以武称雄的江东霸主都有些邪乎,总感觉有什么难得善终的短命诅咒……”
独孤凤撇撇嘴角:
“灿如流星,辉煌一刹,哪怕转瞬即逝,也比碌碌无为,长命百岁更有意义……”
“……”
凉亭中。
宋师道也在感慨:
“凤姑娘着实名不虚传,年纪轻轻,就有如此惊人艺业。方才她那最后一剑,我自忖易地而处,不死也要重伤……”
又对陆天行笑道:
“不过楚王终是技高一筹。”
宋玉致明眸生辉,唇角含笑,瞧着陆天行:
“楚王尚未用出真功夫呢。”
她见过陆天行变身的样子,知道此时根本不是他最强的状态。
若他用出击破铁骑会的最强状态,恐怕十招之内,就能完败独孤凤。
“凤姑娘武功其实相当厉害。并且今日之后,或许又会有新的变化。”
陆天行感慨:
“独孤策身为长兄,阀主独子,却毫不出彩,凤姑娘身为女儿,反而更强……独孤阀当真有些阴盛阳衰了。”
宋师道笑道:
“独孤阀历来如此,已经不足为奇……”
笑说两句,宋师道又一拍脑门:
“对了,差点忘了还得去吩咐厨房准备午宴,玉致你且在此陪着楚王,切莫怠慢。”
说着,对陆天行歉意一笑,快步离去。
凉亭中,又只剩下陆天行与宋玉致。
陆天行看着宋玉致,微微一笑:
“接下来,应该再没人来打扰咱们了。”
宋玉致先是轻轻嗯了一声,旋即俏脸又微微一红,小声道:
“楚王可别趁机欺负玉致……”
“敢问玉致,怎样才算欺负呢?”
陆天行上前一步,一手握住她柔荑,一手揽住她纤腰,往前轻轻一带,便将她娇躯带进自己怀中,含笑凝视着她的眼睛:
“这样算是欺负吗?”
宋玉致脸上的霞红扩散,晶莹耳垂都悄然染上一抹霞彩,眼睫轻轻颤动着,眼波闪烁,声音娇羞:
“当然算啦!”
陆天行呵呵一笑,“玉致小心,还有更过份的。”
说着,俯首下去,吻向宋玉致粉唇。
他的动作并不快,以宋玉致的武功,若是不情愿,完全可以躲开。
但宋玉致尽管满脸娇羞,却始终未曾闪躲,只轻轻闭合双眼,作出一副无力反抗的样子,任凭陆天行吻住了她的粉唇。
当陆天行有些霸道地撬开她齿关,捉住她香软小舌,轻吮细尝之时,她娇躯微微一颤,整个人像是失去了力量一般,软软偎依在他怀中,两手也不自觉地搂住了他的脖颈。
……
华灯初上时分。
曼清院,听留阁。
知世郎王薄今夜举办的宴会,就在这听留阁中。
此阁规模颇大,四面围楼,中间是一片颇大的园林式庭园,有池塘假山,小桥流水,正中还有一座舞台,今夜天下第一才女尚秀芳,便将在这舞台上献艺。
而四面围楼的每一间包厢,都有面向中间庭园的露台,客人既可在外边露台上欣赏歌舞,亦可坐在包厢之内,打开门窗,卷起门帘,即可一边品酒饮茶,一边欣赏歌舞。
陆天行此时就带着婠婠、小鹤儿,坐在东面围楼三层的一间豪华包厢内。
这可不是跟着宋阀混来的。
而是知世郎王薄,派独子王魁介去到镇南王府,专程给他送去的请柬。
给他准备的包厢,亦是最高一档。
其实陆天行对歌舞的兴趣并不大。
当初在东平郡,他连石青璇的箫音都未去欣赏,只顾着杀边不负了,今天要不是有闲,并且宋阀、李唐的人都会前来,他其实是懒得来的。
婠婠倒是有点兴趣,对小鹤儿说道:
“尚秀芳的舞蹈乃是一绝,待会儿仔细看,好好学,对你练天魔舞当有好处。”
“嗯嗯。”
小鹤儿飞快往嘴里塞着糕点,脸颊鼓鼓的跟小仓鼠似的,话都说不出来,只能连连点头。
婠婠又是好气又是好笑:
“有这么好吃么?”
小鹤儿两眼亮晶晶,继续点头。
想想小鹤儿先前还在襄阳街头当扒手混饭吃,还真没吃过这般精致的糕点,婠婠便也没再多说什么,只是拍拍她肩头:
“慢点吃,又没人跟你抢。”
小鹤儿又点了下脑袋,咽下嘴里的糕点,端起茶杯润了润喉,正要再来几块,包厢门被敲响了。
见有客来访,小鹤儿赶紧放下糕点,作出乖乖小丫环的样子,站到陆天行背后。
身着玄色交领紧袖箭衣与玄底绣赤纹马面裙,面罩纱巾,手提长剑,作剑客打扮的婠婠则去到包厢门口,问道:
“谁?”
“是婠儿姐姐吗?我是秀宁。”
婠婠打开包厢门,就见李秀宁一身紫红长裙,臂绕浅红披帛,俏立包厢门外,对着她嫣然一笑:
“婠儿姐姐,又见面啦!”
“进来吧。”
婠婠淡淡说道。
李秀宁两手轻提裙摆,快步步入包厢,看到陆天行,刚想奔过去扑入他怀中,却见房间里还有一个青衫碧裙的大长腿小丫环,只得生生顿住脚步,迈着优雅步伐缓行过去,声音轻柔地说道:
“楚王,秀宁来啦!”
声音听起来柔和平静,表情亦似一切如常,可一看到陆天行那令她朝思暮想的面庞,她便仿佛回到了与他相处之时。
肌肤仿佛又被他宽大有力的手掌寸寸抚过,身体仿佛又感受到了那令她颠倒迷离、魂飞极乐的狂猛轰击,乃至那宛若火山喷发,令她情不自禁失声痛哭的灼烈爆发……
于是李秀宁脸颊泛起了醉酒似的酡红,秀眸亦凝起水雾,瞳中满是浓得化不开的春情,笼在袖中的指尖,亦在微微颤抖。
若不是那个没见过的小丫头杵在楚王身后,她早就不顾一切扑过去,跪倒在大龙面前了。
是的,如果没有这小丫环,单只楚镇抚使在场,李秀宁早就释放出了她狂野本性——李秀宁很清楚楚镇抚使的底色。
当初在飞马牧场,她在陆天行住处留宿过几次,每次醒来,这位婠儿姐姐都跟她在同一张床榻上,只着贴身小衣伏在楚王身上酣睡。
并且这位貌似冷若冰霜、生人勿近的楚镇抚使,睡相还颇不规矩,有时手儿握着大龙,有时更是身子倒着睡在楚王身上,脸颊枕着楚王肚皮,手儿紧握龙首,白嫩光洁,宛若新生的粉唇,则挨在楚王口鼻之间……
既已深知彼此底色,李秀宁自不会因楚镇抚使在场而羞涩。
但那个陌生的小丫环,就让她有点不好意思了。
嗯,这个小丫环似乎还有点呆呆的。
一动不动杵在楚王身后,脸颊还沾着糕点渣,还睁大两眼一脸好奇地瞧着她,都不知道回避一下……
陆天行看出了李秀宁的状态。
他向来善解人意,对着李秀宁微微一笑,示意她稍安勿躁,又对小鹤儿说道:
“小鹤儿啊,去玉致那边坐一坐。”
小鹤儿一呆:
“啊?为什么?”
陆天行一本正经:
“这是李唐的秀宁公主,我与她有机密大事商议,你年纪小,暂时不适合与闻机密。去那边坐半个时辰再回来。”
“噢!”
小鹤儿倒是听话,乖乖一点头,转身就走。
“等等。”
陆天行叫住她,一指糕点盘子:
“把这几块带上。”
小鹤儿顿时眼睛一亮,甜甜一笑,脆声道:
“谢谢大王!”
小手一探,麻利地抓起几块糕点,迈着轻盈欢快的步伐往外走去,还没门口,就已先塞了一块到嘴里,还鼓着粉颊冲着门边的婠婠甜甜一笑。
婠婠面无表情看着小鹤儿,心说师尊这次看走眼了,关门弟子收了个贪吃小鬼,将来行走江湖,别不会一手糖葫芦,一手烤鸡腿吧?
真要成那鬼样子,阴癸派的威名可就全毁啦!
小鹤儿开开心心离开了包厢,婠婠顺手锁上包厢门,又关上露台门窗,放下门帘,做完这些回头一瞧,李秀宁赫然已经跪在陆天行面前,大口吃上了,那迫不急待的馋样儿,哪还有半点公主的优雅矜持?
得亏婠婠早见识过李秀宁的野性,此时只是无语地翻了个白眼儿,便坐到另一张坐榻上,默默欣赏起公主的表演。
吃了好一阵,李秀宁方才站起身来,一阵窸窸窣窣后,下身便只剩下最外层的长裙,之后她跨坐到陆天行腿上,双手紧搂着陆天行脖颈,腰臀扭动几下,重重一坐到底,同时浑身好一阵激颤,半晌才稍稍平静下来。
看着那垂至地面,遮住了最关键风光的紫红长裙,婠婠扫兴地撇了撇嘴角,踢掉鞋子,赤足盘坐榻上,默运玄功,练起了内功。
至于李秀宁那啜泣似的轻吟,以及极富节奏感的滋滋声响,便当是魔音炼心了。
不知过了多久。
一声极力压抑的啼哭声后,李秀宁终于像被抽去了浑身骨头一般,瘫在陆天行怀中一动不动。
陆天行一手环抱着她纤腰,一手轻揉着酥软嫩团儿,温存抚慰一阵,李秀宁方才回过魂来,轻嗯一声,带着甜腻鼻音说道:
“大王,自牧场分别,秀宁这些日子,一直在想你呢。”
“嗯,我能感觉出来。”
“秀宁本该回长安的,不过知道大王要来洛阳,所以去南阳走了一趟之后,就直接转向洛阳了。大王还记得答应过秀宁什么吗?”
“什么?”
“哼,就知道你身边有婠儿姐姐这样的倾国绝色,又有秀珣姐姐,现在又多了那么个娇俏可人的小丫环,定会忘了秀宁……”
陆天行呵呵一笑:
“逗你呢。答应你的事情,我怎会忘记?”
说着,手腕一翻,掌中多了一枝赤金步摇,顶端是三朵簇作一团赤金紫薇花,花蕊处嵌着栗米大小的红宝石,紫薇花下,垂落两条细细金链,中间一串晶莹浑圆的珍珠,珠串最底下,又是一枚绯红如血的宝石。
陆天行掌心托着步摇,给李秀宁细细端详一番,又笑道:
“不会凋零的花儿,为你簪上。”
说着,又帮她整理一番方才剧烈运动时,略有些散乱的发髻,找了个最好的角度,将步摇插进秀发之中。
李秀宁心神俱醉,紧紧抱着陆天行,娇躯轻颤着献上热吻,又在他耳边呢喃道:
“我运功闭住那里,把那些都锁在了最里面,秀宁要给你生个孩子……”
陆天行心说这恐怕有点难,但也并未打击她,含笑颔首:
“好。”
正温存时。
包厢门又被敲响,小鹤儿的声音在门外:
“半个时辰了,我回来啦!”
婠婠睁开眼睛,似笑非笑地瞧了瞧还坐在陆天行身上的李秀宁,抬脚下榻,穿上鞋子,作势要过去开门。
李秀宁慌忙道:
“婠儿姐姐且慢!”
赶紧从陆天行身上跳下来,落地时腿儿一软,一个趔趄,亏得陆天行扶了一把,才没坐倒在地。
她又赶紧将方才丢在地毯上的衬裙小衣统统穿好,又整理了一番衣襟,坐到另一张坐榻上,这对脸红红地对婠婠说道:
“多谢婠儿姐姐,可以了。”
婠婠无声一笑,这才过去将门打开。
“怎么这么久?”
小鹤儿嘴里嘀咕着,步履轻盈的走进来,手里还拿着几块糕点。
“这么久都还没吃完?”
“嘻,是玉致姐姐送我的。”
小鹤儿得意说着,将一块糕点塞进嘴里,鼓着粉颊,眯着双眼,一脸幸福满足:
“好甜好细腻呢……”
“你这都吃了多少了?不怕胖成球呀?”
“不会呀!我本来就不易长胖,现在又是练武,又是练舞,天天饿得慌,怎会长胖呢?”
婠婠瞧瞧小鹤儿那贫瘠的胸脯,再看看她那双大长腿和弧度已颇显饱满圆润的胯部,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这贪吃小师妹或许真的吃不胖。
这时,正美美吃着糕点的小鹤儿忽然耸了耸晶莹琼鼻:
“什么味道?有点香,但感觉怪怪的……”
正说时,李秀宁已经起身,不动声色地拉起门帘,打开门窗透气。
之后又一本正经地对陆天行盈盈一礼:
“今日就到这里吧,秀宁告辞。”
说着,又对小鹤儿颔首一笑,迈着优雅从容的步伐,缓缓离去。
目送李秀宁离去后。
小鹤儿一脸惊叹:
“不愧是公主,走路都这么优雅尊贵……”
听她这一说,婠婠顿时差点笑出声来。
优雅尊贵?
那是你没看到她方才吃东西的样子,那模样,比你还馋呢。
待包厢关上后,小鹤儿又一边鼓着脸颊吃糕点,一边目光炯炯地瞧着婠婠,低声问道:
“师姐,方才大王和秀宁公主在商议什么机密大事?”
婠婠轻咳一声,看一眼端着茶杯,作若无其事状的陆天行,也压低声音,一脸神秘地对小鹤儿说道:
“关于大王继承人的事情。”
“啊?”
小鹤儿两眼瞪得溜圆,都顾不上嚼糕点了:
“这,这么大的事儿呀?”
婠婠又神秘兮兮地问道:
“想知道具体情况么?”
小鹤儿心里好奇地要命,但还是果断摇头:
“不!帝王继承人这等大事,不是我该掺合的,一不小心,会丢命的!”
说话时,她想起了在酒楼茶馆免费听说书时,听到的那些皇位争夺血雨腥风的故事。
在那些故事里面,好多小丫环,仅仅只是因为知道太多,就不明不白或是落了井,或是吊了颈……
师姐武功超绝,又是大王贴身心腹,与闻机密还可以。
我小鹤儿只是个新人,还是个初学武功的小废物,要命的事情还是别掺和了。
想到这里,小鹤儿又啊呜一声,往嘴里塞了块糕点压压惊。
这时,包厢门又被敲响,婠婠一脸无语,手掌刚按上门把手,忽然纤眉一扬,眼中闪过一抹异色。
门外的气机很隐晦。
但某种玄之又玄的感应,还是让她瞬间明了来者是谁。
即便素未谋面。
即便从未交手。
某种宿命般的奇异感触,还是在她心中油然滋生。
“师妃暄?”
她轻声说道。
而一道空灵轻柔的女声,亦透过门板,传入她耳中:
“婠师姐,正是小妹呢。”
婠婠唇角上扬,手掌落到了剑柄上:
“妃暄妹子有何贵干?”
声音飘渺,暗含某种直指人心的奇妙韵律,随随便便一句话,便能拨动人的心弦,叫人心魔丛生,心神不宁。
同时她长剑无声出鞘,剑尖抵住门板,气机已然通过那玄之又玄的感应,锁定了师妃暄的位置与要害。
师妃暄的声音听起来有点无奈:
“妃暄前来拜访楚王。婠师姐,今日不是决战之时。”
天魔音虽强,却撼不动她的心灵。
婠婠唇角上扬,声音轻柔甜美:
“今日是否决战之时,可不是妃暄妹子说了算呢。”
话虽如此,她这一剑,终究没有刺出去。
她剑法虽然不错,可在师妃暄面前用剑,那就属于班门弄斧了。
她挽了个剑花,还剑归鞘,回头看了陆天行一眼,见陆天行微微颔首,便打开了包厢门。
一身合体修身的青衫,衬出完美婀娜的身姿曲线,不施粉黛,依然仙姿绝美的师妃暄,正静立包厢门外,与婠婠四目一对,彼此皆是展颜一笑,仿佛真是一对心心相印的同门姐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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