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见楚王!妃暄叨扰了。”
“妃暄来了啊!”
陆天行含笑看着师妃暄,伸手一指侧面坐榻:
“坐。小鹤儿,给师仙子倒茶。”
“噢。”
小鹤儿一边抿着嘴嚼没吃完的糕点,一边给师妃暄倒了杯茶。
一般来说,师妃暄的美丽,是连女子都会惊叹吸引的。
不过小鹤儿见过祝玉妍、白清儿,跟她们在一起呆了好些天,最近又天天跟婠婠呆一块儿,对美貌已经有点免疫了。
哪怕师仙子的气质很仙,可她觉着师尊的气质也挺仙。
婠师姐偶尔矜持正经时,也会有这种仙灵气质。
所以师妃暄的美貌、气质,在小鹤儿看来,虽是与师尊、婠师姐一档,但也不能够再震撼到她了。
师妃暄双手自臀侧往下一抹青衫下摆,在坐榻上坐下,臀侧顿时绷出一条惊心动魄的圆满弧线。
她抬起肌肤白皙冰透,指尖嫩如春葱的纤手,端起茶杯浅抿一口,尝出这是岭南韶州特产黄茶,再想想之前收到的消息,楚王在镇南王府一直呆到临近傍晚才出来,心里不禁隐隐有了种紧迫感。
楚王已经很强了,若得宋阀支持,拿下江南半壁恐怕没有任何问题。
而一旦形成南北对峙,很可能又要分裂多年,难得统一。
如今突厥哪怕已经分裂成东西二部,但直接威胁中原的东部突厥,全力发动的话,依然能够征召三四十万骑,并且还有武尊毕玄。
突厥对中原一直虎视眈眈,扶持多个诸侯势力,试图主导中原内乱,给中原慢慢放血,甚至说不得哪天就会亲自下场,大举南侵。
若中原迟迟不能一统,该如何对抗强大的突厥?
届时五胡乱华的黑暗乱世,岂不是又将重演?
一念至此,师妃暄刚要开口劝说,就听陆天行悠然说道:
“妃暄可是送和氏璧来的?”
师妃暄一怔,摇头道:
“楚王恕罪,和氏璧不能赠予楚王。”
陆天行笑容不减:
“已经决定不把和氏璧给我了?”
语气平静,神情从容,瞧不出喜怒,但师妃暄却隐隐有一种,天空之中,雷云密布,滚滚雷霆,蓄势待发的压力感,呼吸都不禁为之微微一凝。
但她并无畏惧,仿佛蕴着空山灵雨的纯净明眸,毫不躲闪地与陆天行对视,真诚说道:
“楚王,江南人口、经济、粮产皆远逊北方,且擅舟不擅马,楚王将来一统江南,想要北伐中原,在中原广阔平原上作战,没有足够的骑兵,如何应对北方诸侯?
“对峙拼消耗,江南的粮食、人口也拼不过北方。若楚王仗兵法武功,与北方对耗,连年征战下来,流的是中原的血,耗的中原的元气,待至中原十室九空,元气大伤,突厥突然南下,恐怕又将重演五胡乱华的黑暗历史……望楚王三思。”
陆天行颔首道:
“妃暄此言,有一定道理,但妃暄理解的是常理。照常理,当今年代,以南统北确实希望渺茫,经济、人口、物产差距太大,南方还缺马,但是……”
他看着师妃暄,含笑说道:
“本王降临此世,就是来打破常理的。不会有南北对峙,因为本王会摧枯拉朽,荡平一切阻碍。亦不会有突厥南侵,因为本王会扫平突厥,打得他们匹马不敢南窥。
“所以,妃暄勿忧,万事有我。”
感受着他那强大到不讲道理的自信,师妃暄动容之余,也不禁思忖:
是什么,给了楚王如此自信?
楚王战绩确实惊人。
三千破十万,乡兵破铁骑,两千破数万,还每一场都能阵斩敌军主将。
但这三场大胜,都存在有利于楚王的现实条件,李密、宋缺这一层次的兵法大家,都可以复制,也就斩将可能会有点困难——但李密也有阵斩张须陀,威扬四海的战绩。
李密还打光了隋廷在北地中原几乎所有军队。
前不久还斩杀宇文智及,俘虏了被楚王逐出江都的数万骁果。
单论战绩,李密更加辉煌。
楚王还未与北方诸侯碰过,凭什么如此自信?
难道……
她侧首看了坐在旁边另一张坐榻上的婠婠一眼。
婠妖女又踢掉了鞋子,一只白生生的美脚儿自榻上垂下,悠然晃荡着,大拇指还一翘一翘的,似乎有些得意?
师妃暄眼睑低垂,眼神凝重——
楚王该不会是被阴癸派灌了迷魂汤,膨胀自大到忘乎所以了吧?
一念至此,师妃暄也不管婠婠就在现场,郑重说道:
“楚王,阴癸派历代以来,害人无数,不仅迷惑坑害了不少江湖豪杰,连帝王都有受害的。如北齐后主高纬的宠妃冯小怜……”
她准备了很多例子,都是具体到有名有姓的每一个受害人,连婠婠都无法否认的实证。
然而刚刚说了个开头,就被陆天行打断:
“冯小怜?玉体横陈那位?”
“玉体横陈?”
见他一副饶有兴趣的样子,师妃暄一脸迷茫,婠婠也有点不解:
“什么玉体横陈?”
陆天行这才醒悟过来,“玉体横陈”这成语,正式成形还要等到李商隐诗里那一句“小怜玉体横陈夜”,而如今李商隐的爷爷都还没出生呢。
于是他淡定一笑,信口说道:
“我听说过一个传言,说是高纬觉着冯小怜太美,独乐乐不如众乐乐,于是让冯小怜在朝堂上裸身横卧榻上,请满朝文武同赏美人……唔,据说还要收费?看一次,收费千金?”
“竟有此事?”
师妃暄一脸震惊。
婠婠则是满脸疑惑:
“我怎从未听师尊说过?”
小鹤儿瞪大两眼,八卦之火熊熊燃烧,感觉又听到了不得了的秘密,同时进一步确定:
我加入的,果然不是正经门派!
师仙子感觉正派多了!
见师妃暄、婠婠都是一脸惊诧,陆天行继续保持淡定:
“或是流言野史,我其实是不信一个皇帝,能够荒唐到那种地步的……”
然而。
师妃暄也好,婠婠也罢,却都觉着既是北齐皇帝,那再是惊世骇俗的荒唐事,恐怕都做得出来。
所以,冯小怜“玉体横陈”,供大臣观赏,还要收取高价的事情,难不成确有其事?
师妃暄震惊疑惑之余,又觉着哪里有点不对,仔细一思考,哦,话题被带偏了!
我正要给楚王列举阴癸妖女为祸之事,说服他疏远阴癸派,找回本性呢……
于是清了清嗓子,就要继续开口,然而陆天行又抬手打断她,含笑说道:
“我知妃暄想说什么,但妃暄有没有想过另一种可能?并不是阴癸派迷惑了本王,而是本王以身为塔,镇压了阴癸?”
“……”
师妃暄一脸无语。
同时心中更加笃定,楚王已彻底被阴癸派迷惑了心智,已经彻底无法认清现实了。
天下难道又要多出一个被阴癸妖女惑心乱神,膨胀疯狂,自取灭亡的君王吗?
更可怕的是,楚王还是那种平静的疯狂。
以楚王的兵法武功,这种平静的疯狂,为祸之烈,恐怕不下于杨广!
师妃暄看看一脸微妙笑意的婠婠,再瞧瞧表情平静,自信从容的陆天行,心中暗暗叹息,知道言语恐怕已经无法劝解。
但她还是尽可能地作最后的尝试:
“楚王既是武道宗师,亦是兵法大家,当知‘示弱骄敌’的道理,今日之雌伏,焉知不知为了令楚王骄傲自负,放松警惕,未来再翻身一击?
“这样的例子,历史上不胜枚举,不知多少人,自以为已降伏妖女,乃至获取了阴癸妖女真心,可最终都是悲剧,请楚王务必三思。”
陆天行微微一笑:
“多谢妃暄提醒,我会注意的。”
这等敷衍语气,令师妃暄大失所望,又有些难过,轻叹一声,正要起身告辞,就听陆天行悠然说道:
“对了,既然妃暄没将和氏璧送来,那么晚宴结束后,我将去往静念禅院,亲自取回和氏璧。妃暄可以回去准备一下。”
师妃暄神情一凛:
“楚王真要出手强取?”
陆天行微笑颔首:
“本王从不食言。”
师妃暄深深看了陆天行一眼:
“楚王坦荡,妃暄佩服。只是和氏璧干系重大,楚王又陷得太深……”
她摇了摇头,幽幽一叹:
“妃暄在静念禅院,恭候楚王大驾!”
说着起身一礼,向着门口行去。
“妃暄妹子慢行,我来送送你。”
婠婠笑嘻嘻起身,也不穿鞋,就这么赤着双脚,将师妃暄送到门口。
师妃暄出门之前,略一犹豫,回首看着婠婠,轻声道:
“婠师姐,如此祸害一位人杰,你们真的毫无愧疚么?”
婠婠眨眨眼,一脸无辜:
“妃暄妹子你在说什么呀?明明是大王在祸害我们,把我们抓起来,拘禁着不许我们作恶,还要我们给他生孩子……”
瞧婠婠那一脸羞赧的样子,师妃暄抿了抿唇,轻声道:
“婠师姐,人性终究喜光明而厌黑暗,阴癸派险恶手段操弄太过,就算一时得逞,也难以长久。”
婠婠微微一笑:
“你说的对,所以大王镇压我们,不许我们作恶呢。”
又凑到师妃暄晶莹耳垂边,以魅魔呓语般的妩媚声音说道:
“大王神勇,千古无二,静念禅院挡不住他,南方诸侯、北地群雄,也挡不住他。将来发现他难以遏制,妃暄妹子是否要学一学你的前辈,舍身饲魔呢?”
说完,又往师妃暄耳中轻轻吹了一口气。
“……”
师妃暄娇躯微微一颤,耳垂浮出一抹粉红,眼中隐现羞恼:
“婠师姐,这个玩笑,可一点都不好笑。”
婠婠唇角上扬,眸中满是意味深长的笑意:
“妃暄妹子尚未亲眼见过大王神威。等你见识过后……总有一天,你会自己洗得干干净净,跪在大王御榻上,摇着臀儿,求大王临幸的……”
师妃暄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酥胸起伏间,心境又恢复宁静。
她也未再与婠婠作口舌之争,只保持礼仪,对着婠婠道了声:“告辞。”
便快步离开了包厢。
楚王晚宴之后,要去静念禅院,身边除了婠婠,还会有何人?
阴后祝玉妍会不会出现?
阴癸派的其他高手会不会出现?
一切都是未知。
但无论如何,她都得尽快返回禅院,通知了空禅主,做好迎战准备。
师妃暄离开后。
婠婠坐到陆天行旁边的坐榻上,两手抓着脚踝盘起雪白脚丫,笑嘻嘻看着陆天行:
“大王,师仙子看起来真以为你已深陷泥潭,很想拯救你哦。”
陆天行摇摇头:
“婠儿你应该反省,为什么师妃暄怎都不信我?不就是因为你们阴癸派从前坏事做了太多,名声太差,信誉为负吗?”
婠婠眨眨眼,一脸无辜:
“不关人家的事,婠儿遇上大王之前,还是尚未行走江湖的新人呢,没来得正式出道行邪做恶,就被大王你俘虏啦。”
这话倒也没错。
因着陆天行的存在,婠婠出道之后第一个攻略对象就是陆大王,结果直接栽在了陆大王手上,还把阴后都搭了进去。
所以阴癸派声名再怎么差,那也不是婠婠造成的。
“小鹤儿以后行走江湖,也会被人叫阴癸妖女吗?”
小鹤儿问道。
婠婠点点头,给了她一个肯定的答复:
“会。”
“太不公平了,人家除了劫富济贫,什么坏事都没做过呀!”
小鹤儿一脸难过,又吃起糕点,用甜味缓解心情。
陆天行笑道:
“以后行侠仗义,多做好事,坏名声也是能够扭转过来的。”
“嗯嗯!”
小鹤儿嘴里塞着糕点,鼓着粉腮,连连点头:
“以后人家专门劫富济贫……”
陆天行微笑:
“不。你也做锦衣卫,监察江湖,重点打击人贩子。”
小鹤儿眼神一凝,抿着嘴唇,两颊鼓鼓地郑重点头。
她七岁那年,就被巴陵帮的人贩子从家乡拐走,人贩子抓走她时,还打死她兄长这唯一的亲人——小鹤儿并不知道,她兄长虽被打成了重伤,但顽强地活了下来,这些年也一直在找她。
而陆天行这段日子,也已经想起了小鹤儿的身份。
她真名应该叫做“阴小纪”,因从小就是美人胚子,被替杨广收集美人的巴陵帮拐走,后来她自己找机会逃了出来,流落襄阳。
之所以化名“小鹤儿”,是因为她有个兄长,名叫“阴显鹤”——这名字太特别,陆天行一直印象深刻。
只是初遇小鹤儿时,他虽觉这名字好像有点印象,却未能将之与阴显鹤联系起来。
直至一起同行多日,他才渐渐想起了一些细节。
不过阴显鹤现在还没有出名,也不知道在哪里混,陆天行便没将这消息告知小鹤儿。
毕竟小鹤儿武功也才练了个入门,可没有在这乱世到处寻找兄长的能力,只能是叫婠婠通过阴癸派的情报渠道先帮忙留意一二。
聊了没一会儿,包厢房又被敲响了。
婠婠俏生生翻了个白眼,作出一个“受不了”的可爱表情,嘀咕一句:
“没完没了了……”
穿上鞋子,蒙上面巾,来到门口,又变成冰霜剑客,冷声问道:
“谁?”
门外传来一道带着笑意的动听女声:
“小女子董淑妮,是郑国公王世充的外甥女,奉舅舅命令,来给楚王送礼呢。”
王世充的外甥女?
大名鼎鼎的“洛阳双艳”之一?
洛阳城中,门阀士族、高门大户、富商巨贾云集,美女亦是云集,能在洛阳这样的当世第一繁华大都,闯出艳冠京师的名声,美貌自然非同寻常。
婠婠打开房门,就见门外站着一个身着黑底滚金边紧身劲装的少女,肌肤雪白冰透,眉如玄丝,飞扬入鬓,秀发乌黑如墨,眼尾微微上挑,配上那对水灵灵的美眸,有种狐狸似的妩媚。
琼鼻高挺予人傲气之感,却又不失风姿清雅,唇角微翘,带着一种似笑非笑的动人神气。
而那紧身劲装包裹之下,她婀娜曼妙,浮凸有致的玲珑身段,和修长健美的腿形尽皆显露无遗。
这女子,果然姿容绝美,身段撩人。
还有那仿佛与生俱来的妩媚气质,简直是阴癸弟子的绝好苗子。
可惜没有早早发现,现在这年纪,已经没法修炼阴癸派的上乘武功了。
不过瞧她真气似也不弱,大概有八帮十会护法级别的水准吧。
婠婠心中评价着,见她两手空空,冷声道:
“礼物呢?”
董淑妮饱满胸襟微微一挺,眉眼弯弯,笑容活泼:
“我就是呀!”
“……”
婠婠有点惊讶。
王世充也算是个大人物,外甥女就这么浪?
诚然,李秀宁也是个小浪蹄子,可她只在陆大王面前浪,在外人面前,就是优雅高贵、飒气威仪的平阳公主。
这董淑妮,怎在初次相见的陌生人面前都这么浪?
陆天行却知道,董淑妮她还真就这么浪。
这姿容动人,颜值不逊单婉晶、商秀珣,某些角度甚至堪比婠婠的美少女,不仅是个喜爱帅哥猛男的颜控,还极其热情奔放。
原世界线中,跟寇仲第一次见面,就在瀑布后边主动上了寇仲,后来又移情别恋,喜欢上了杨虚彦,后来又怀着杨虚彦的孩子做了李渊妃子。
尽管董淑妮就是这般奔放的少女,但陆天行并不觉着王世充会将董淑妮作为礼物给他送过来。
倒不是王世充舍不得,事实上,王世充并不介意拿董淑妮笼络人心,但王世充消息灵通,不可能不知道陆大王“财货无所取,美女无所幸”的美名。
以王世充的精明,真要给陆天行送礼,断不可能送来董淑妮,坏陆大王“不好美色”的名声。
所以,董淑妮这自己打包上门的“礼物”,究竟是个什么意思?
陆天行有些好奇,对婠婠说道:
“让她进来。”
婠婠面纱下的嘴角微微撇了撇,让开门口,冷声道:
“进来吧。”
董淑妮似乎一点也没被婠婠这冷峻剑客的作派震慑到,背着手儿,大大咧咧走了进来。
步入包厢,一眼看到大马金刀端坐檀木坐榻上的陆天行,董淑妮顿时眼睛一亮。
关于楚王的外形,有两种说法。
一种说法,是说他俊朗潇洒,高大挺拔,是个风度翩翩,宛若富贵王孙的美男子。
另一种说法,则是说他是个喜好赤膊而战,身躯魁梧,肌肉爆炸,威猛骇人的赳赳莽夫。
而这两种说法,恰好都合董淑妮的胃口,若能合二为一,那简直完美。
正因此,听说威震天下的楚王来了洛阳,还接了王薄的请柬,董淑妮便跑来曼清院“送礼”了。
没错,她不是王世充派来的,王世充确实为楚王准备了厚礼,但并不是她,她是自作主张来看楚王的。
此时一见之下,美男子的一面果然看到了,至于猛男的一面……
尽管穿着衣裳看不到肌肉,但那肩膀,那腰身,那大腿,一看就知道绝非那种虚有其表的小白脸。
再加上声望加成……
董淑妮目不转睛盯着陆天行,那一双神气妩媚,又不失少女活泼的美眸之中,满是灼灼异彩。
陆天行都给她瞧得有点绷不住了。
这妹子的眼神怎么回事?
是想“看杀”本王么?
简直倒反天罡!
陆天行两眼微眯,气机外放,生命本质的巨大差距,顿令董淑妮有了一种发自本能的战栗。
像是兔子看到了山君。
又像是凡人看到了神祇。
那种生死都在对方一念之间,仿佛只需轻轻一挥手,便能将自己碾成肉泥的恐怖压迫力,令董淑妮俏脸先是一白,继而缓缓浮出丝丝红霞。
很快,她俏丽脸颊就变得好像醉酒般酡红,活泼妩媚的明眸之中,亮起一种奇异的亢奋神彩,饱满婀娜的娇躯情不自禁颤抖起来,修长健美的两腿更是紧紧并拢,那黑色劲装长裤内侧,颜色缓缓变深,一种如兰似麝的异香,亦自她身上缓缓散发出来。
“楚王……”
她檀口轻启,声线儿发颤:
“楚王当真……威如神魔!”
说完,竟是两腿一软,噗嗵一声,以鸭子坐的姿态跪坐在地。
“……”
陆天行一脸无语。
婠婠瞪大双眼,美眸之中满是不可思议。
小鹤儿不明所以,一头雾水地往小嘴巴里塞了块糕点。
沉默好一阵。
陆天行才轻咳一声,收敛气机,对董淑妮说道:
“这里有内间,淑妮姑娘可去里边收拾一下。”
“嗯。”
董淑妮颤声应着,一脸娇羞地站起身来,方才还神气活现,大大咧咧的步伐,变得扭扭捏捏,几乎是一步一挪地去了里间。
目送董淑妮进到里间后。
小鹤儿目光回到先前董淑妮坐倒的位置,发现地毯上,竟然湿了一小块。
她困惑地眨眨眼睛,看看陆天行,又看向婠婠:
“师姐,那位姑娘,不会是被大王威仪吓尿了吧?”
婠婠抿了抿粉唇,郑重颔首:
“没错,这就是我们大王的威风。”
说话时,她凝聚听力,那已经关闭的内间房门后,窸窸窣窣的衣袂摩擦音,以及滋滋异响和压抑的啜吟声,便给她听了个清清楚楚。
真是个极品……
可惜没早被阴癸派收罗到。
暗自感慨时,就见小鹤儿一脸崇拜地看着大王:
“董淑妮姑娘好歹也是国公爷的外甥女,居然被大王一个眼神,吓得坐倒在地,还尿了裤子……大王威武!不愧是天下第一霸主!”
陆天行真有点绷不住,差点就以手抚额了。
他哪知道董淑妮反应这么大啊?
仅仅只是不满她那有倒反天罡之嫌的“看杀”眼神,稍微释放了一点气机而已,那姑娘居然就……心灵意志也未免太脆弱了,呃,好像也不算脆弱?
真正脆弱的话,应该吓到以头抢地,不敢起身了,却不会是那种反应。
只能说,董淑妮的心灵,属实是有点异于常人了。
董淑妮在里间磨蹭了好久方才出来。
出来时,她又恢复了初进来时,那神气活泼的模样,只是视线落到陆天行身上时,眼神再不敢像先前那般倒反天罡了,乍看上去乖巧了不少。
“郑国公的礼物呢?”
陆天行含笑看着董淑妮。
董淑妮娇声道:
“舅舅没打听到楚王住处,只好把礼物送到了镇南王府,委托镇南王府代为转交……”
陆天行颔首道:
“嗯。郑国公有心了。”
这时婠婠冷不丁开口:
“不是说你就是礼物吗?”
董淑妮脸颊一红,瞧瞧婠婠、小鹤儿,又看看陆天行:
“就在这里吗?”
婠婠冷冷道:
“我们都是大王的人,在这里有何不可?”
董淑妮也不是常人,虽然稍微有点扭捏,但居然真个点了点头:
“那……淑妮便给楚王献礼啦!”
说着,纤指轻轻捏着襟带,就要将之拉开。
“行了。”
陆天行抬手制止:
“本王还有正事要做,淑妮你先回去吧。”
“啊?”
董淑妮狐狸般妩媚的美眸中,闪过一抹失望,却也并未违逆,只是扑闪着水灵灵的眼睛瞧着陆天行:
“那,淑妮何时能再见大王?”
“等本王忙完这一阵再说。”
“是。”
董淑妮眼中又浮出喜色,敛衽一礼,依依不舍地往外行去。
送走董淑妮,婠婠笑嘻嘻瞧着陆天行:
“此女乃是极品,大王为何不收这份好礼?”
陆天行瞪她一眼:
“小鹤儿还在这里呢,就知道瞎起哄,回去看我怎么收拾你!”
婠婠吐吐舌尖,俏皮一笑:
“婠儿知道错啦,大王务必手下留情。”
小鹤儿小口进食中,不是很懂两人的哑谜。
再之后,包厢里也并未清静下来。
董淑妮走后不久,独孤凤又来了。
凤姑娘目的就极单纯,纯与陆天行谈论武功,聊了好一阵,临走之前,方才问了一句与武功无关的话题:
“世人都说,楚王不好美色?”
“那是世人对本王的误解。”
陆天行正色解释:
“本王相当好色,只是眼界太高罢了。”
独孤凤嫣然一笑:
“楚王还真是坦诚呢。”
冲他摆摆小手:
“一番畅聊,凤儿又获益良多,得回去抓紧印证所得,下次再与楚王切磋。”
说完便风风火火地走了。
之后知世郎王薄又带着儿子来了一趟,礼仪甚是周到。
陆天行向来是人敬我,我敬人,礼尚往来,指点了王薄儿子王魁介几句刀法,虽只寥寥数语,却也令王魁介大有茅塞顿开之感,感激地连连拜谢。
宋玉致和宋师道也来他包厢坐了坐,聊了一阵,窦建德手下大将刘黑闼也过来拜访了他。
再之后,老熟人李世民带着长孙无忌也过来了一趟,与他聊了一阵李密,但是没聊李秀宁——李世民真不知道该怎么跟陆天行聊李秀宁。
客来客往之际,尚秀芳的歌舞表演也开始了。
这位天下第一才女的歌声确实极为优美,舞姿亦宛若飞天般曼妙,姿容身段亦皆是上上之选,只是陆天行今天见的美女太多,已经有些脱敏,只是以纯粹欣赏的态度,看完了尚秀芳的歌舞。
之后便带着婠婠与小鹤儿离开曼清院,前往静念禅院。
静念禅院位于洛阳东郊山上,规模极为宏伟,内里足有数百建筑,宛若一座禅城。
在正对寺门中轴线的寺院中心位置,有一座通体黄铜铸就的小殿,长宽三丈,高足丈五,单是打造这座纯铜小殿的铜料,就是一笔不菲的财富。
而在黄铜小殿正前方,有一片汉白玉广场,正中有一尊骑狮子的文殊菩萨像,高足两丈,旁边还有药师佛、释迦佛等佛像,也俱是黄铜铸就。
在广场四面,又有五百尊真人大小的罗汉像,还是黄铜铸就。
当陆天行负手伫立山头,远远看着那灯烛下闪烁暖光的铜殿、铜像,感慨道:
“静念禅院真有钱啊……”
婠婠唇角上扬,哂笑道:
“佛门张口我佛慈悲,闭口普渡世人,实则最是贪财。除了极少见的苦行清修宗派,哪个稍有点规模的寺院,不是良田遍野,佃农成群,哪个寺内不是金碧辉煌,赤铜遍地?
“寺庙为什么要养那么多武僧?出家人四大皆空,不在世俗,养武僧难道是为了行侠仗义?防盗匪眼馋掠劫,保证佃农乖乖交租罢了。偏生他们自己还不交租赋!”
陆天行颔首道:
“将来一统天下,当慢慢炮制……这静念禅院的铜殿、铜像,也得让他们捐出来造福天下苍生。”
婠婠娇笑:“向和尚化缘,大王这主意大好!”
陆天行呵呵一笑,大袖一甩:
“走吧,去拿我的和氏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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