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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完谷歌浏览器里跳出来的搜索结果，苏杰瑞的紧皱眉头，一时间有点摸不着头脑。
“18-19世纪手工造纸”、“添加明矾用于施胶”、“松香与动物胶常用于古籍修复”等等，这些专业词看得他头疼。
他还是没搞懂，保险柜里放的到底是什么东西，但看样子应该是一张有点年头的旧纸，《保险柜使用说明书》可不会用这种材料。
从目前的发现来看，似乎像是有点价值的东西。
苏杰瑞关掉手机之前，还顺手清空了搜索记录，随后盯着面前的这个保险柜，自言自语道：
“那些有钱的大家族，当年买过不少不记名大额美国债券……会不会……”
刚开始往这个角度去猜测，他又觉得不太可能。
这栋豪宅已经装修完了，只剩下一些比如清空剩余的建筑材料、打扫庭院之类的收尾工作。
原主人应该不会这么早，就匆匆忙忙将财物搬过来，更有可能的是用来装饰新家的某些珍贵物品。
但要问究竟是什么，苏杰瑞暂时也说不上来，可能性实在太多了。
保险柜和集装箱不一样。
集装箱上的锁，咔嚓一声就能剪掉，而想要打开保险柜则比较麻烦。
这个保险柜是老式的机械密码锁，总共六位数字，什么组合都有可能，找别人来开锁不太合适，自己暴力破解动静又太大了，一不留神还容易弄坏这里的装修。
苏杰瑞略微有点头疼，又开始通过密室头顶的灯带光线，仔细打量这个保险柜。
柜体非常厚，呈现出一种哑光的黑色，品牌是经典的“SentrySafe（哨兵保险箱）”，高度差不多有1米2。
这个小密室当中，除了榻榻米、矮茶几、坐垫，几乎什么都没有。
不久。
苏杰瑞又注意到了在茶柜的角落里，放着一个很不起眼，用黑胡桃木雕成的方形小收纳盒。
这个小盒子上没有锁，他直接拿起来轻轻打开。
里面的东西，实在是让苏杰瑞一阵无语。
里面只放着一顶红色的帽子，帽檐上有一个“T”开头的花式签名，印着两行白色字母——“Make America Great Again！”
……让美国再次伟大！
能把这顶帽子单独放在这里，说明它对已经离世的“汉森·朱利安”先生比较重要。
苏杰瑞顺手用手机查了一下。
果然，汉森·朱利安在明面上，其实是跟老詹姆斯站在同一阵营，这分明是玩了一出“身在曹营心在汉”的把戏。
在华盛顿州这样的传统“蓝州”，跟着老詹姆斯他们走，才更容易把生意做大做强，要不然很容易处处碰壁。
或许是担心一不留神，被人发现自己脚踏两条船，汉森·朱利安生前才把这顶签名版纪念帽，专门放在了小密室里。
苏杰瑞甚至能够脑补出来，汉森·朱利安曾戴着这顶帽子，默默躲在这个小房间里，目光坚定得仿佛能穿透墙壁，直达“MAGA皇”身边。
这对他是件好事，至少大概率说明这栋豪宅的原主人，亲自来过小密室里，那么能被他放进保险柜里的东西，多半也不会太便宜……
忽然之间。
苏杰瑞灵机一动，想着房子是新的，家具和家电是新的、鱼缸也是新的。
会不会……保险柜同样是新的，还没来得及设置新密码？
他花了点时间，再次用手机查完。
发现这个品牌的保险柜，出厂的时候没有统一的密码，但常见的出厂密码组合，包括了“0000”、“1234”、“000000”、“123456”等等。
眼前这个密码盘有6位数，那些4位数的号码肯定不是。
苏杰瑞又抱着死马当作活马医的想法，蹲在这个保险柜面前，伸出了手指转动刻度盘，接连输入了“000000”。
之后。
他按完确认键，柜门什么反应都没有。
就在苏杰瑞已经不抱太大期待，考虑着待会儿去找一家开锁公司，想个理由糊弄对方的时候，顺手再次输入“123456”……
“……咔哒。”
一声轻响，在寂静的密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锁真的打开了！
苏杰瑞自己都惊呆了，声音当中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好家伙，还真是123456……连出厂密码都懒得改？”
他赶紧拉开柜门，内部比他想象的更深，上下啊总共分了四层。
最先见到的，果然是一本英文《保险柜使用与保养说明》。
而他先前发现的那张旧纸，被装在了一个黑色的牛皮纸袋里，放在隔层的最上面。
苏杰瑞小心翼翼地将文件袋取出来，拿在手上感觉轻飘飘的，这让他更加好奇。
他走到垫子旁，盘腿坐下之后，把文件袋放在了干干净净的矮茶几上。
等到将里面的东西抽出来，苏杰瑞瞬间愣住，表情就跟见鬼了差不多。
只见这张纸的颜色暗黄，上面带有一些褶皱，显得比较厚实，边缘不算整齐，像是手工裁切出来的。
隔着密封在外面的塑料膜，能看到这张纸上面，印满密密麻麻的英文花体字，顶端用大号字体写着：
“THE UNANIMOUS DECLARATION OF THE THIRTEEN UNITED STATES OF AMERICA”
（美利坚合众国十三州一致宣言）
这个格式……太经典了！
几乎所有的美国人，都能认出这就是《独立宣言》的开头！
纸张尺寸比A4纸大了不少，油墨已经褪色了，上面还带有一点点浅褐色的水渍，但整体保存得相当不错。
他睁大了眼睛，迅速看向下面的内容，果然发现了一些耳熟能详的句子：“We hold these truths to be self-evident……”（我们认为这些真理是不言而喻的……）
苏杰瑞急忙再次上网，搜索《独立宣言》的高清原图，放大图片之后仔细对比那些细节。
无论字体还是排版，都跟手机屏幕上的图片非常像！
紧接着。
他又看见在纸张的左下角，一处空白的地方，被写上了一行字迹，墨水同样由于年代久远，早已开始褪色，但依然能够辨认出来：
“To Gov. John Kendall， with the esteem of his friend， J. Adams。”
（致约翰·肯德尔州长，来自他的朋友J·亚当斯的敬意。）
“约翰·肯德尔……J·亚当斯……”
苏杰瑞小声念出这两个名字，皱紧眉头开始回忆，大脑飞速运转。
难得觉得多看一看历史课本，还是有点用处的。
约翰·亚当斯，美国第二任大管家，《独立宣言》的签署人之一，也是最重要的推动者之一。
至于约翰·肯德尔……他上网搜索过后才发现，这位曾经是弗吉尼亚州的州长！
跟随关键词一起出现的，还有2020年1月《纽约时报》的一篇新闻，标题是——
《弗吉尼亚阁楼里的历史发现！罕见《独立宣言》印刷副本浮现！》
这篇新闻需要订阅《纽约时报》电子版，才能看到全文。
但开头透露出来的信息，已经足够让苏杰瑞吓了一跳——
“……一份长期被肯德尔家族后人遗忘，藏在旧画框背后的《独立宣言》邓拉普早期印刷副本，最近因为清理油画而被发现。
经过专家的初步鉴定，这可能是少数几份保存完好的‘邓拉普传单’之一，存世量非常少，历史价值和收藏价值都难以估量。
通过和这个的家族的成员沟通，意外得知它已经被神秘买家买走……”
邓拉普传单！
1776年7月4日，美国宣布成立的当天晚上，印制的最早一版宣传单！
也就是说，苏杰瑞面前的小茶几上，这一张《独立宣言》印刷副本，可能就是美国最早的文物之一。
他盯着面前的《独立宣言》看了又看，果断花钱订阅了《纽约时报》的数字会员。
直到看完整篇文章，苏杰瑞才发现，压根就没有提到具体的交易金额。
但在文章当中写着，同样的印刷稿件，全球只保存下来26份原版，几乎全部被博物馆、顶级私人收藏家永久珍藏。
还有一份邓拉普原版的《独立宣言》，在2000的苏富比拍卖会上，卖出过814万美元的天价！
这个惊人的数字，就像小锤子一样，锤得苏杰瑞头晕眼花。
跟普通的“旧纸”不同，这算是美国最早的《出生证明复印件》，还是带亲笔签名祝福的那种！
那份报道说“市场价值难以估量”，但类似的东西一旦顺利上拍，起步就是数百万美元，甚至更高。
他实在无法想象这样一份价值连城的东西，竟然就静静躺在自己面前。
而且保护它的保险柜，还用了“123456”这样一个简单到奇葩的密码。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苏杰瑞起初还特别纳闷。
然而一想到自己的小女友莉莉安……他突然就释怀了。
几百万美元，又怎么样呢？
莉莉安不仅拥有价值1200万美元的兰博基尼毒药，而且还直接开上了街，也想留下那艘3000万美元的游艇，只为了能够偶尔度假。
他跟那些富了几代人的老钱家族成员，本就不是一路人，思维习惯很不一样。
很有可能突发心脏病离世的汉森·朱利安先生，当时在兴致勃勃把它买回来之后，曾想拿这幅《独立宣言》印刷副本作为新家里的装饰品。
由于新房子还没有彻底完工，才临时摆放在这个保险柜里，没来得及处理，就先遭遇了不测。
小偷不会闲着没事，去没完工的新房子里偷东西，何况他们连这间小密室都不一定能找得到。
再加上房子里的安防设备已经装好，确实非常安全。
哪怕有人闯进来，也难以用简单的脑回路，往“123456”这个出厂密码上猜测。
短暂的震撼过后，一系列的现实问题接踵而至。
苏杰瑞不太清楚，朱利安先生当时究竟是以什么样的方式付款，才买下这份肯德尔家族后人发现的《独立宣言》印刷副本，很可能已经留下了交易记录。
那些负责审查遗产的律师，还有审计师、会计师们，或许已经知道朱利安先生曾在生前，买下了这样一件东西，只是找不到它的下落。
没有截胡那些赃物，反倒先把这份《独立宣言》印刷稿件给截胡了，苏杰瑞都觉得最近的运气，实在好爆了，不去买张彩票都对不起自己。
然而。
如何处理这份《独立宣言》印刷稿件，成了让他十分头疼的问题。
还是不可能还回去的，凭实力捡到的惊天大漏，要是白白送了出去，恐怕临死前脑海里闪过人生跑马灯，都会懊悔那么几秒钟。
然而一旦将这份《独立宣言》放出去，又很可能等于是跳起来，告诉那些朱利安家族的后人们
——“来啊！来找我啊！你们老爸的宝贝就在我手上！”
苏杰瑞考虑了好一会儿，最后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语气惆怅道：
“至少也是千万美元级别……”
相比起狂喜，这会儿更多的是觉得麻烦，感觉还不如发现一些大额不记名美元债券。
这笔横财太大了，也太烫手了。
佳士得、苏富比这样的顶级拍卖行，对重要拍品的来源审查特别严格。
一旦让这件“邓拉普传单”亮相，朱利安家族的律师和会计师，多半会闻着味道找过来。
而私下交易给某个匿名收藏家，风险同样不算低。
除了老詹姆斯，还有莉莉安的父亲那边之外，他目前根本没有这样的人脉和渠道。
任何环节出错，都可能人财两空，甚至偷鸡不成蚀把米。
他觉得眼下最好的选择，似乎就是静静观望一段时间。
至于上次的日裔小老头那边，肯定并不知道这件东西的存在，要不然早就将它给偷走了，哪能忍到现在。
苏杰瑞自言自语道：
“不能动，至少现在绝对不能动，上千万美元的横财啊……”
“朱利安先生，祝你上天堂。等有空我就从网上下单，找人给你烧‘一亿两黄金’的冥币，再加上纸扎的游艇、大别墅和女仆，齐全一点，你在下面也能继续享受。”
“你的儿女会给你烧钱吗？不会，但我可以。”
“我只求这张《独立宣言》是用现金，或者什么海外秘密账户买回来的，千万别被你家那些忙着争家产的子孙给发现了……”
他碎碎念了好一会儿。
现实当中没办法摆平，只能指望一下玄学了。
“截胡”所带来的快感，假如无法变现，又或者大幅折价，快乐就少了一半还多。
在小密室里坐着，苏杰瑞很快有想到了别的问题。
比如需要详细了解汉森·朱利安的遗产处理进度，还有他们家族成员的动向，特别是负责遗产的律师和会计师……
想到这里，苏杰瑞的心头微动。
他记起爷爷提过有位朋友，就是汉森·朱利安某位私生子的代理律师，很适合旁敲侧击，靠对方来打探一下内部情报。
另外，这份《独立宣言》的印刷稿件，也要换个地方存放了，免得朱利安家族那边，真有人顺藤摸瓜找过来。
至于肯德尔家族后人那边，也需要找人帮忙打探一下具体的交易金额、交易方式等等细节。
思来想去。
苏杰瑞发现单靠自己一个人，很难处理得十分细致周全，似乎可以让爷爷帮一帮忙。
还有小女友莉莉安那边，她富到足以不在乎这份《独立宣言》，又特别擅长人际交往，人脉圈子非常广，或许能有更隐蔽的渠道，帮忙处理掉它。
不过。
苏杰瑞有点担心，万一她让自己把东西还回去怎么办……
关上密室的灯，带着那份黑色的文件袋走出来之后，苏杰瑞将书架缓缓推回原位，严丝合缝。
文件袋里，还有一份简单的交易合同，只有薄薄一页纸，差点没看见。
相比起常规的交易合同，这更像是某种资产置换的确认书，苏杰瑞暂时也不清楚那些“老钱”之间的交易，到底藏着什么样猫腻。
想想也对，如果普通人都能轻易搞清楚，那么美国的富人们，还怎么钻空子去过潇洒的日子？
当晚6点多钟。
渔人码头，“本森号”游艇的客厅里。
莉莉安将纤细的手掌，“啪”地一声拍在桌子上，语气异常惊喜：
“还？凭什么要还？这可是邓拉普传单！我只在博物馆里见到过！”
“就像我爸的许多财产，我也不太清楚，也许那个什么朱利安家族的后人们，根本就不知道它的存在！”
“即使通过黑市卖掉它，也能价值几百万美元，伦敦那边某些‘灰色’画廊，很适合处理这类……来源特殊的艺术品。为什么我家买的房子里，就没发现这样的宝贝呢？果然还是你太幸运了，分一点好运给我好不好……”
莉莉安嘴上说着话，手在苏杰瑞的身上这里捏捏，那里拍拍，像是要分一些虚无缥缈的气运给自己。
苏杰瑞顿时乐了，抓住她的手。
越是富人，手里的好东西越多，换成别人，就算知道那栋房子里藏着一张《独立宣言》印刷稿件，也掏不出400多万美元去买下房子。
说是凭实力捡了个大漏，也没太大的毛病，一般人很难跟身价数亿美元的大富豪，产生太多的交集。
他将那份合同备忘录，又推到了莉莉安面前，问道：
“我也不想还，这份合同是怎么回事？完全看不明白。”
莉莉安拿起那张纸，快速扫了几眼，随口解释道：
“很简单，这是一份以物易物的确认书。绕开了大额交易税、遗产税等等，你看这里……法国‘保乐力加集团’，全球第二大红酒和烈酒制造企业，它的股票很值钱。”
“刚刚我简单查了一下，这笔保乐力加集团的股票，大概价值1070万美元吧。肯德尔家族后人能享受分红，也避免了拍卖行佣金和巨额税款，如果是我也会选择这样的置换方式，干净又省心。”
“在搞清楚朱利安家族那边到底知不知情之前，你确实不能透露它在你手上……”
她把合同放回桌上，补充说：
“就先把它藏好，或者……就当一件顶级装饰品，挂在你新家的墙上静静欣赏，不也挺不错的？反正是你自己的房子了。”
已经心烦意乱两三个小时，苏杰瑞累了。
他将这些东西都收好，起身从微波炉里，拿出从餐厅打包买来的烤鸭，顺手又将一盘小酥肉放进去，继续对莉莉安说：
“先这样吧，肚子饿了，我们吃晚餐。”
“明天的短途旅行，你能抽得出时间吗？”
“如果公司忙的话，我也可以自己去，免得我在钓鱼找手感，你会觉得无聊……”
莉莉安语气当中带着满满的笑意：
“我当然要去，这可是我们第一次的约会旅行，而且还可以试着同居……”
苏杰瑞刚露出惊喜表情，下一秒又听莉莉安说：
“不过嘛，你不用帮我准备防狼喷雾，我自己包里就有。哦对了，还有一把精致的‘帕夫纳证人’，以免防狼喷雾的效果不够好。”
“帕夫纳证人”是一款很知名的女式手枪。
苏杰瑞满头黑线，笑道：
“这位小姐，我们是去约会旅行，不是去执行卧底任务。你带枪做什么，防我？人和人之间的信任呢？”
微波炉“叮”的一声，小酥肉的香气飘了出来。
莉莉安站起身，绕过餐桌走到他身边，伸手戳了戳他的胸口，眼睛亮晶晶的：
“万一你见我漂亮……想对我做什么坏事，那该怎么办？”
听语气就知道，情侣之间的打情骂俏罢了。
苏杰瑞搂着她的肩膀：
“还需要等到去了深山老林？现在这艘游艇就很不错，岂不是更方便？”
莉莉安的脸颊微微发热，但依然扬起下巴：
“那不一样，旅行是考验，考验你是否经得起美色和独处的诱惑。”
苏杰瑞反问道：
“假设我通过了，岂不是说明你的魅力不够大？没有通过考验，反倒能证明你的诱惑力……”
“……”
莉莉安思考片刻，假装严肃：
“是个非常不错的问题，逻辑上简直无懈可击。不过很不凑巧，我今天肚子有点痛……”
“……？”
苏杰瑞愣了一下，随即失笑：“借口，绝对是借口。”
两人享用着晚餐。
期间苏杰瑞还聊起枫丹白露宫前几年失窃的事情，却没有提到那张小票，也没有说起去公园度假的真实目的。
吃饱喝足，简单收拾过后，两人有默契地继续去“看电影”。
这回苏杰瑞的动作明显快了很多。
莉莉安还没找到想看的电影，就发现身前一松，有什么束缚被解开了。
果然，很熟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