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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场里的几位牛仔，正忙着在牛群中，找出那些有健康问题，例如状态不佳、肚子胀气的小牛犊，将它们单独赶到一边，方便接下来几天隔离观察。
之前在马厩那边的布洛克和女牛仔凯莉，这时候也坐着皮卡车赶了过来。
除了兽医詹妮弗还没回来，河狸牧场的第一批员工们，都聚集在了这里，众人都忙碌了起来。
眼前是一幅生机勃勃的景象，200头小牛犊接连发出哞哞叫声。
牧场的草籽还没有破土发芽，大地显得有些荒凉，等到了四五月份，应该会非常漂亮。
苏杰瑞看见他们都在忙着，没有过多打扰，转头问爸妈：
“这些人现在吃饭，是怎么解决的？”
庄老妈拍拍裤子上沾到的草屑，随口说道：
“跟那帮建筑工人一样，从安吉利斯港的便利店和餐厅订餐。牛仔们主要是中午那一顿，早餐和晚餐都是自己想办法解决的。”
苏老爸看了看面前的牛群，补充了句：
“建筑承包商老黄手底下的工人，大多数都是华人，另外还有些东南亚人。那些工人和我们的饮食习惯差不多，喜欢中午吃的丰盛一点，早餐和晚餐也都是送餐到营地里。”
“我最近在安吉利斯港找到一家中餐厅，做的盒饭味道还不错。我们平时订的多，和他们谈了个团购价，一份盒饭加上运费送过来只要15美元，比西雅图便宜一点，每天的菜换着花样，还有牛腩、鸡腿、煎蛋这些。”
“牛仔们就比较省事了，中午吃些汉堡、三明治、肉卷和面包就行，老冯和小王他们偶尔也会做顿烤鱼，送给大家加加餐……”
苏杰瑞听完点了点头：
“你们在这里帮忙，让我省心多了。不过牧场现在有这么多员工，已经开始运转起来了，你们可以回西雅图歇歇，总是住在房车里面也不方便。”
庄老妈显然只抓住了另外一个重点，看到莉莉安跑去和小牛犊玩耍，她凑近苏杰瑞，小声说道：
“湖边的那座度假小木屋，里面的壁炉从早到晚一直开着，还买了加湿器，每天都开着门窗通风四五个小时。”
“本来屋里的味道也不算太大，吹一吹都没了，再过段时间就能搬进去住了。大不了把空气净化器和窗户都开着通风，有电热毯和壁炉加热着屋里也不会太冷。”
“赶紧收拾收拾，尽快把房车还回去吧，我们先在渔船上凑合住几天，上千块的租金都能省下来了……”
苏杰瑞顿时想到了那两座移动露营房，上次送过来的时候味道挺大，吹了几天应该好多了。
杜修文他们那边，正在办签证上的手续，过两天就要组团搬过来。
前两天他已经在电话里，跟爸妈提到过这个事情，还订购了一批蓝莓、黑莓、奥勒冈葡萄、覆盆子、草莓和苹果果苗，这些果苗都很适合当地的气候环境。
除此之外，阿柔专门规划了一大片用于观光的花田，主要种植薰衣草，和一种学名叫做“Arrowleaf Balsamroot（箭叶香脂根）”的菊花，别名叫做“俄勒冈向日葵”，花田里的花种和幼苗要尽快采购才行。
苏杰瑞一行人正准备骑马返回马厩，去看看名义上属于莉莉安，实际上她从来没有亲自照顾过的小宠物们。
不远处忽然传来了一些动静。
众人顺着声音看过去，只见一辆白色的福特厢式货车，正沿着牧场的主路缓慢开过来。
车身上印着的标志，是一只紫色的猫头鹰。
“这又是送什么来了？”苏老爸说完看向了儿子。
苏杰瑞心头一动，想起一月份在交易大会上，订购的那些特别的小家伙。
“可能是我的‘晕倒羊’到了。”
“晕倒羊？”
阿柔好奇地问道：
“就是你视频里拍过的，那种一受惊就会四脚朝天的羊吗？”
“对，就是它们，学名叫做‘田纳西晕倒羊’，是一种基因突变导致的先天性疾病。”
苏杰瑞笑着介绍道：
“当时我觉得这种羊特别有意思，很适合作为观光牧场的特色动物，就在牲畜交易大会上订购了一些，很少有牧场饲养这种特殊的羊。”
莉莉安也想起了这茬，很感兴趣地说：
“它们真的会一害怕就僵硬地倒下来吗？那场面一定……很奇特吧。”
几个人说话的时候。
那辆白色货车已经开到了近处，在他们的几步外缓缓停了下来。
司机是个穿着公司制服的年轻人，下车之后核对了一下姓名、地址和订单这些信息，在众人的注视下打开了货箱的后门。
车厢里顿时传来一阵阵“咩咩”声。
通过货车尾部电动的升降机，司机搬了个带着轮子的超大号黑色多层运输笼，每一层都被分隔成了小间，铺着干净的干草。
可以看到几只毛色各异的半大小羊羔，蜷缩在笼子里，有纯白的，棕黑色的，还有带着花斑的小羊羔。
他们看起来，比普通的肉羊、绵羊体型稍微小一点，耳朵软软地垂着，眼睛又大又圆，透着一种无辜又懵懂的可爱气质。
车厢里，还有一个像这样的特制运输笼。
等到它们都被搬下车，女牛仔凯莉和“老钉子”哈兰已经凑了过来。
老钉子哈兰隔着笼子仔细查看，好奇问了句：
“老板，这些是什么羊?品种好像在我们这里不常见啊，也是一种宠物羊吗?”
“没错。”
苏杰瑞蹲下来，手指轻轻戳了戳笼子，吸引了一只小羊的注意。
他又和哈兰解释了这种羊的名称和特点，专门叮嘱说：
“这种小羊比较贵，平均下来每一只都花了我825美元，当时总共买了16只，以后可以试着繁衍一批对外出售。”
“它们偶尔会发病，僵硬倒下没有关系，但是不能让这种羊频繁受到惊吓，这样对它们的健康很不好。”
“具体的饲养方式……其实我也不太清楚，网上应该有这方面的资料吧。或者我可以把卖家的电话给你们，有任何问题都可以找他们咨询……”
司机拿来笔和签收单，外加一个粉色的牛皮纸文件袋，上面印着卖方牧场的Logo和名称。
那对性格不错、关系还很恩爱的“小夫夫”，虽然经营着牧场，看样子也喜欢搞一些花里胡哨的东西，把这些小羊收拾得非常干净漂亮。
“苏先生，你订购的16只田纳西晕倒羊羔，都已经送到了，分别是7公、9母，要是核对完没有问题，麻烦你签收一下。我车里还有一条鳄鱼，等着赶紧送过去呢……”
货车司机的话音刚落，大家纷纷好奇地往车厢里看去。
刚才都没怎么留意，注意力全被这些“小晕倒羊”给吸引了。
直到这会儿，才看到车厢的深处，还有另一个带有透气孔的金属笼子，确实放着一条一米多长，趴着一动不动的小鳄鱼。
苏杰瑞让老钉子哈兰和凯莉帮忙，将小羊从笼子里挨个抱出来，很快在签收单上签了字，疑惑问了句：
“这条鳄鱼……也是谁的宠物吗？”
年轻的白人司机语气无奈，摊了摊手说：
“没错，待会儿要送到塔科马附近，据说是要养在泳池里面。许多人家里的泳池一直荒废着，但很少会有人想在里面养鳄鱼……但愿买家像苏先生你一样容易打交道。”
送货小哥瞥了瞥那个安静的鳄鱼笼子，摇了摇头。
言外之意，无非是担心接下来送货会闹出什么幺蛾子，正常人确实不会在自家的泳池里养鳄鱼，而那些混帮派的人比较喜欢，因为说出去会很“酷”。
拥有一座户外泳池，听上去确实比较享受。
问题在于像华盛顿州这样的地方，一年只有几个月适合在户外泳池里游泳，平均每个月的打理费用，就要花一两百美元，找专业的保洁帮忙可能会更贵，自己打扫又特别耗时耗力。
这导致不少人家里的泳池都荒废着，里面脏兮兮的，反而没有普通的花园和草地方便打理。
苏杰瑞没有再多追问，将签收单还给司机之后，转身继续查看这些小羊的状态，无一例外都十分健康。
“它们看起来又小又软，真可爱啊。”
莉莉安忍不住伸出手，轻轻摸了摸一只白色小羊羔的脑袋，摸上去毛茸茸的。
幸好，她的这番描述，是在说小羊羔。
小羊羔咩咩叫了一下，不仅没有躲开，反而轻轻蹭了蹭她的手指。
“现在能让它们晕倒一下看看吗？不然怎么知道这些羊，究竟是不是真的‘晕倒羊’？”
阿柔好奇问了句，语气里充满了期待。
苏杰瑞失笑摇了摇头：
“哪能刚到家就吓唬它们，卖家跟我说过了，要让它们先适应新环境，建立一些安全感……”
老钉子哈兰和凯莉一起，把这些小羊一一抱上了皮卡车，和苏杰瑞打了声招呼后往牛圈驶去。
其他牛仔们也相互配合着，把那些小牛犊赶往牛圈，它们都刚刚运输过来，需要安静休息会儿……
苏杰瑞他们，将三匹马带回马厩以后，又去探望了小猫、小狗和那些龙猫。
龙猫被关在柜笼里，跟小猫小狗都相安无事，非常活泼。
已经接近上午11点钟了，苏杰瑞很快开着阿斯顿马丁，带上莉莉安和阿柔一起，前往奥林匹克国家公园。
之前都从北门进来，这次专门开车绕去了南边，沿着蜿蜒的沿海公路行驶，中途又多耽误了一个多小时。
进入公园之后，眼前的景象颇为壮观。
周围是茂密的温带雨林，高大的树木遮天蔽日，各种植物在树干脚下蓬勃生长，空气中有一股潮湿的气息，树林里偶尔传来几声清脆的鸟叫。
这里的气温不算很高，但是从海峡那边吹过来的风，都被北边的高大山脉给挡住了，体感上要比河狸牧场暖和一些。
先前在路上已经犯困的莉莉安，这时候精神抖擞了起来，深深吸了口林间的空气，问道：
“现在我们应该从哪里开始找？既然是蕨类，应该比较喜欢生长在潮湿，没有阳光长时间照射的地方吧，难道我们要去那些没有徒步道路的树林里？”
“我也不知道，只能看运气了……”
苏杰瑞双手插兜，补充说：
“最好挑那种很少有人走的狭窄小路，路边的奇特植物应该会多一些。”
“我们的继曾祖母芙洛拉提到过，她朋友说幻影蕨喜欢生长在腐朽的木头上，每天还要喷水保持湿润。”
“所以我觉得，南坡那边靠近溪流和湖泊的地方，找到它们的可能性比较大……”
阿柔看着眼前两边幽暗茂密的森林，突然有点害怕了。
她今天穿的是徒步鞋和运动裤，显然有所准备，这时候压低了声音问道：
“真要钻进去吗？我们该不会遇到熊或者狼群吧，而且万一真找到了幻影蕨，我们要怎么把它带走呢？”
“要是遇到巡逻的国家公园管理员，或者在公园门口检查我们的包，那就有点麻烦了。”
“但是只采集叶片，估计也没有办法长时间保存，我们又不是什么生物环境专业的学生……”
莉莉安倒是跃跃欲试，她本来就喜欢徒步和冒险，这时候背着一个轻便的双肩包，里面装了水、零食和便携急救包。
她接茬笑着说：
“应该没事的，除非我们特别倒霉，相比起担心别人会翻我的包，显然是那些熊或者狼群更加危险。等再过一段时间气温变暖，那些蛇和有毒的昆虫也会苏醒，这更加吓人。”
她们谈论的这些问题，在苏杰瑞的天赋面前都不用担心，提前就能避开各种猛兽和公园的巡逻员。
因此他语气十分淡定，只说道：
“船到桥头自然直，等找到幻影蕨以后再考虑这些问题吧。”
“我仔细观察过，芙洛拉的那一盆幻影蕨，它的叶片比普通蕨类更薄，叶子边缘在光线下呈现出淡紫色，最显著的特征是叶子背面，覆盖着一层银灰色的真菌共生体。”
“湿度高的时候，能够凝结出一些露水，这应该就是祛除特殊体味的关键，等看见了我就能认出来……”
他掏出手机，把之前拍过的幻影蕨照片，分别发给了莉莉安还有阿柔，笑道：
“叶片上面的紫色，在一堆植物当中应该比较显眼，就怕被其他灌木给挡住了……”
边走边聊。
他们随便找了一条小岔路，往密林深处走去。
这地方从没有被正式开发过，树干上覆盖着苔藓和藤蔓，脚下踩着的是厚厚的松针和落叶。
随着近期的气温逐渐升高，又下了很多场雨，已经能闻到一股植物腐烂的味道。
周围非常安静，只有他们的脚步声和交谈声。
偶尔有阳光穿过浓密的树冠缝隙，投下一道明亮的光柱，这边的环境确实很独特，和公园北部那边很不一样。
很快就过去了一个多小时。
莉莉安捏了捏眉心，忍不住小声抱怨说：
“这边到处都是植物，我的眼睛都快看花了，要是幻影蕨在冬天会枯萎呢，我们简直就是在大海捞针。”
阿柔也捶了捶自己酸胀的大腿，对苏杰瑞说：
“假如是为了研发产品，芙洛拉肯定会答应送给你的，毕竟只要搞清楚了原理，生产出同样可以祛除异味的产品，那可比她照顾幻影蕨要容易多了。”
苏杰瑞听完，笑着说：
“那是B方案，当时把芙洛拉从养老院接回来，他很快就提到了那盆幻影蕨，说明她非常在乎那盆植物。我们要是能在这边找到其他的幻影蕨，当然更好，顺便也可以从周围的腐木和土壤当中采集样本，交给那些留学生做研究……”
她们只是在用肉眼寻找，苏杰瑞的效率就高多了。
然而周围都是各种各样的动物和植物，视野中充斥着密密麻麻的图标，要想从中精准地发现幻影蕨，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好在只是些植物，又不会像动物一样长腿跑掉。
只要奥林匹克国家公园里还有幻影蕨，就值得花费时间找一找，总能发现它们的踪迹，这比之前寻找那批赃物要轻松不少。
短暂坐在一块大石头上休息了会儿，三个人外加毫不知情的女保镖布里安娜、汉娜·基顿，继续朝着前面走去，后者是莉莉安的司机兼保镖。
又过了半个多小时。
苏杰瑞终于有了发现，数百米外……二三十株幻影蕨扎堆聚集着！
它们远离道路，生长在密林深处。
换成其他过来徒步的游客，肯定没有办法找到，好在苏杰瑞能够“作弊”，自带全视野的小地图。
在没有道路的河谷地带，他拿“蕨类喜欢潮湿的环境”作为理由，带着众人接近那些幻影蕨，小心地踩着湿滑的石头，沿着溪流往前走。
走了三四百米后，莉莉安率先看见了叶片边缘的那一片紫色，压低声音惊喜说：
“杰瑞，快看啊！我发现它们了！”
尴尬的是他们在河岸左侧，而那些幻影蕨生长在河对岸。
那里有一根特别粗大，已经坍塌腐烂的树干，长度可能超过了10米，树干上生长着一根根色彩鲜艳的小蘑菇。
靠近树根的地上，一株株幻影蕨的叶片舒展着，看上去生机勃勃。
更远处，则是布满苔藓的树林，阳光被枝叶遮挡着，就像是进了什么阴暗的魔法森林里一样。
这场景和配色，哪怕说下一秒会跳出来一个精灵或者地精，他们都愿意相信。
“……这画面真是充满了阴冷和腐烂的味道，很容易让我想到《犯罪心理》里面，拿人种蘑菇的那一集。”
苏杰瑞说话的同时搓了搓胳膊。
阿柔也说：
“你们有谁看过娜塔莉·波特曼主演的电影《湮灭》？这里给我一种类似的感觉，幸好今天阳光还不错。”
莉莉安听完笑了笑，回头看了一眼两位默默跟随的女保镖，轻轻拍了拍苏杰瑞的胳膊，小声说道：
“恭喜，你可能就要赚大了！”
“无论大规模批量生产，还是像胭脂虫那样小规模生产，应该都特别赚钱吧。”
“很多老年人都难以抵挡它的魅力，如果在大棚里模拟它们的生长环境，应该也很容易种植。”
苏杰瑞指了指过来的路，示意大家原路返回，前往河流的对岸，语气带笑解释着：
“但假如只是出售植物，就像芙洛拉那样使用，我就没有办法申请注册独家专利了。”
“明天要面试的那些留学生，他们可能算不上最顶级的研究员，但是也绝对比我们专业多了。”
“批量生产这些植物，应该比攻克某些疾病、发现特殊疗效更容易，因为我们已经知道幻影蕨叶片上的物质，能够祛除老人味……”
说完，苏杰瑞突然有些感慨。
因为和警探或者医生一样，生物医疗专业曾经也是他规划中的“理想职业”之一。
可惜研发药物没有想象中那么简单，除非拥有自己的团队和充足的研发资金，不然的话很难随心所欲地开展研究，导致他最终还是没有选择干这一行。
绕到河对岸之后，他们很快走到了腐朽的大树附近。
苏杰瑞提前带了小铲子和密封袋，小心翼翼地挖了5株幻影蕨，先装进了密封袋里。
主要是想着以后如果有需要的话，可以再来这边挖，以免一下子全都养死了。
除了幻影蕨，他还挖了些树下的泥土，撬了几块旁边的腐木，方便用来做研究。
火速忙完这些，他们又原路返回。
对于苏杰瑞刚刚的举动，女保镖只略微感到好奇。
莉莉安刻意提了一嘴，说自己喜欢这样的植物，想带回家当做观赏盆栽，这就很正常了。
幸好。
直到他们从国家公园的入口处离开，也没有任何人提出要检查他们的包。
只有苏杰瑞，在途中的休息区遇到几位年轻的姑娘，她们兴奋地缠着他，提出来想要和他拍照，另外再拍一段TikTok。
莉莉安站在一边，抱着胳膊似笑非笑。
阿柔看见了她的表情，觉得自己哥哥脸上那灿烂的笑容，纯属寿星公上吊——嫌命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