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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海岸比东海岸慢了3个小时，洛杉矶仍然是傍晚。
一家“共享办公室”的休息区里，西奥多·肖正盯着笔记本电脑屏幕，为上面那份还没有完成的视频剧本而范愁。
“肖（Shaw）”来源于爱尔兰语，意思是“灌木林”或者“狼”。
而西奥多·肖的祖先来自苏格兰，不过奶奶有点意大利血统，老妈又有点拉丁裔血统。
像什么“四国混血”、“七国混血”等等，在美国这样的移民国家里实在太正常了，很少有人太当回事……除非是混了“非洲裔美国人”、“北美原住民”等等血统。
这在申请大学或者工作的时候，偶尔也会有一点点优势，不少人还会为此专门做个基因检查。
有些人混血之后的优势很明显，有些人则略显尴尬。
比如西奥多·肖，虽然头脑比较聪明，当年成功考入加州大学洛杉矶分校，然而个头还不到1米6。
这让他念书那会儿，没少因此遭到欺负，被关进过储物柜里，也被丢进过游泳池，直到大学毕业才稍微混出了点名堂。
此时。
西奥多·肖刚结束一个让他很不爽的电话。
他近期为一个二线真人秀明星，专门策划的社交媒体推广方案，突然被否掉了，理由是不够“病毒式”。
这让身为“乙方”的西奥多·肖很无奈，他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自言自语嘀咕着：
“难道街上的病毒还不够多吗？兼职的钱可真难赚……”
就在这个时候，桌子上的手机，突然震动了起来，屏幕上显示着一个陌生的德克萨斯州休斯顿号码。
西奥多瞥了一眼，洛杉矶这样的大都会，汇聚了来自世界各地的人，尤其是年轻人特别喜欢搬过来居住，接到全美各地的陌生号码并不稀奇。
他随手接通，眼睛继续盯着电脑屏幕，用略显疲惫的声音说了句：“嗨？找谁？”
“西奥多·肖？我是莉莉安·本森。我通过领英刚给你发了消息，现在需要你尽快过来面试，你还有大约……5个小时的准备时间，现在去收拾一下行李？”
电话那头的姑娘声音，在西奥多·肖听来，隐约带着点“上位者”、“不容置疑”的味道。
他心里正不爽着，心想：
“你让我收拾就收拾？你当你是一线大明星？”
不过工作的机会难得，西奥多·肖歪头夹着手机，打开领英招牌网站的同时，也顺手点开了脸书，尝试搜索“莉莉安·本森”这个名字。
他开口问道：
“抱歉……我刚刚一直在忙，还没有看到领英上的信息。请问需要我为谁工作？就在洛杉矶吗？”
手机那头，继续传来莉莉安的声音：
“不，工作地点在西雅图，但我需要你先来一趟阿拉巴马州伯明翰市，我可以派我父亲的私人飞机去接你。”
“这是一次紧急情况，如果你明天完美处理好了，我们会考虑给你长期工作的机会。”
“假如没空那就算了，我们别浪费彼此的时间……”
“……”
一听“私人飞机”，西奥多·肖握着鼠标的手，瞬间一抖。
眼睛一下子亮得跟手电筒一样，感觉有一股热流，从腰椎骨直冲天灵盖，所有的不爽都在瞬间烟消云散！
私人飞机这种富豪专属的超级大玩具，可不是谁都能拥有的，很多时候比任何名片都好用。
即使是在好莱坞，只有最顶尖的演员、体育明星们能够负担，许多人哪怕能买得起，也支付不起后续的开支。
他下意识站起了身子，用带着讨好的语气说：
“我这边完全没问题！”
“现在手上有几个活，但是我可以推掉它们，大约只需要一个小时就能收拾好行李！”
“不过……请问具体需要我做什么？”
“我的男朋友，是杰瑞·苏。”
莉莉安只提了苏杰瑞的名字，毕竟网上铺天盖地全是他的相关新闻，已经没必要再仔细介绍了，又补充道：
“他需要一位‘个人品牌发展经理’，你可以先查一查他的信息。待会儿发几家公司的资料给你，有几家小公司正在争夺他的代言，谈判的时间比较紧张。”
“我们需要你从现在就开始工作。”
“考虑一下长远的发展潜力、如何才对我男朋友最有利等等，看有哪些公司的广告代言适合他，另外还有怎么对外报价……”
西奥多·肖瞬间心花怒放，加快语速说：
“现在？但我人在洛杉矶，而且我们甚至还没有正式面试……不过我想我可以克服那些困难，所以我选择接受这份工作邀约！感谢你，本森小姐！”
莉莉安又说道：
“非常明智的选择，我家的私人飞机正在送一条鱼去西雅图，待会儿我会让机长联系你，保持沟通……”
话音刚落，她不等西奥多·肖回应，就直接挂断了电话。
苏杰瑞和阿柔在旁边，听得一愣一愣的。
她平时在他们兄妹俩面前，语气和态度可没有表现得如此“不好说话”。
“你平时在公司……也是这么强势吗？”苏杰瑞问道。
他有点替自己的将来感到担心了，正暗自想着……《霸道女总裁爱上我》这剧本，我扛得住吗？
阿柔则用羡慕的语气说：
“这很酷，我也想这样，可惜实在做不到。”
莉莉安笑弯了眼睛，解释说：
“但非常奏效不是吗？”
“假如让他误以为主动权在他的手上，大概率会尽量争取更高的工资，还有更多的福利。”
“很多老板都需要表现得强势一点，不然员工们会以为他们很容易欺负，就像狼群、狮群那样，主要是为了便于管理……”
事关工资和福利，苏杰瑞马上认真了起来，喝了口橙汁：
“我好像也应该强势一点。”
“如果能把20万美元的年薪稍微降低一点，剩下的以奖金的形式发放，他说不定会更加认真？主要是因为我这边的任务不算多，肯定没有那些大明星忙碌，雇人的成本真的太高了。”
“就像渔船上那样，有些船采用‘保底+利润分红’的办法，甚至全部都是利润分红，没有基础工资……”
莉莉安笑着举杯说：
“恭喜你，杰瑞，你开始尝试像一个‘老板’那样思考问题了。”
阿柔一针见血，揭穿道：
“我哥只是心疼20万美元的年薪，这收入可比警探、消防员、牛仔他们高多了。莉莉安你要谅解我哥，他的金矿还没有变现，最近又花了很多钱，又富又穷……”
“……确实，又富又穷，很形象了。”苏杰瑞叹气道。
西奥多·肖这边。
旁边的人见他站得笔直，语气过于讨好。
有认识他的年轻拉丁裔非知名男演员，正斜躺在沙发上刷着手机，此刻冷嘲热讽道：
“你这是接到了施瓦辛格州长的电话？轻松点伙计，没人看得见你。”
这明摆着是在说他反应过度。
西奥多·肖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由于身高和性格的缘故，他从小就有点自卑，过于关注其他人的看法，但脸上依然挂着狂喜表情。
他看向刚刚开口调侃自己的那位小演员，微微仰起头，沾沾自喜道：
“有位实力雄厚的新雇主看中了我，待会儿会派私人飞机专门过来接我。各位，抱歉了，我可能要从这里搬走了！”
见对方露出难以置信的眼神，开始追问究竟是谁，西奥多·肖感觉简直爽爆了。
不过他没空多作解释，赶紧坐下查找起关于莉莉安·本森，以及杰瑞·苏的相关信息。
莉莉安倒是还好，搜索引擎里的公开信息并不多，只有一些“杰瑞·苏女朋友居然有辆兰博基尼毒药”、“兰开斯特酒庄集团新CEO”等等信息。
而当他开始检索“杰瑞·苏”的时候，瞬间加载出了无数的相关新闻。
像什么“发现金矿的幸运儿”、“《荒野独居》第七季参赛选手”、“海上救援5名落难者”、“雷尼尔雪山救人”、“2020年巴斯鲈钓大赛佛罗里达站经典赛冠军”，以及两三个小时前刚刚发布的另一条冠军新闻，外加钓获“传奇金色大口黑鲈鱼”等等。
五花八门的信息，看得西奥多·肖眼花缭乱。
他从中还敏锐地发现，“正在跟YouTube合作自制真人秀综艺”、“新晋西雅图富豪”、“YouTube粉丝突破150万大关”等关键信息。
本来西奥多·肖还以为，这是什么“富家女爱上穷小子，砸钱帮忙捧红对方”之类的狗血戏码，类似的事情在好莱坞可太多了。
看完搜索到的信息，他才发现似乎没那么简单。
西奥多·肖越看眼睛越亮，他不怕雇主搞事，就怕雇主深居简出还社恐，导致什么值得炒作的话题都找不出来。
而他此刻专门筛选完，发现苏杰瑞在近3个月内，就搞出2100多页的检索信息和媒体报道。
不是2100多条，是2100多页！
无数媒体、论坛和热门社交网站上都在谈论他，在全美众多网红当中，“谷歌趋势搜索指数”都能长期排进前20名，这就非常厉害了。
“……这人是住在热搜服务器上了吗？”
等西奥多·肖开始刷苏杰瑞近期发布的YouTube视频，瞬间被内容吸引，皱眉嘀咕道：
“这么有趣又有话题性的人物，我之前怎么会完全没注意到？又是信息茧房么……”
近期恐怖的YouTube粉丝增长曲线，同样让西奥多·肖眼皮狂跳。
鲈钓大赛冠军、20万奖金、那条璀璨夺目的金色大口黑鲈、金矿主、真人秀明星……一连串的关键词冲击着他的大脑皮层褶皱，这简直是天生自带话题和争议的“跨界潜力股”！
私人飞机、西雅图、伯明翰紧急面试、金色鲈鱼和品牌代言混战……
所有的信息汇总起来之后。
即使莉莉安还没有把信息发给他，结合之前的那一通电话，西奥多·肖也猜到究竟需要自己去伯明翰市做什么了。
等到简单收拾完行李，他收到一条来自未知号码的短信，内容非常简洁——
“湾流G650ER，注册号N650LC，范奈斯机场，预计抵达时间为西部时间21:30，起飞时间22:00。联系人：机长罗杰斯。”
“湾流G650ER……”
西奥多·肖发现自己，好像还是低估了那位莉莉安·本森小姐家的实力，这可不仅是私人飞机，而是目前最顶级的私人飞机之一。
不过，潜在雇主越有实力，西奥多·肖就越高兴。
他反而开始担心自己哪里做得不到位，以至于无法顺利获得那份工作。
……
3个小时之后。
西雅图。
华盛顿大学“水产与渔业科学学院”的副教授西娅·万斯女士，正带着两位她手底下的在读博士生，一起在西雅图机场的停机坪上等待。
夜晚的机场，依旧灯火通明。
还有一位在读博士生嘀咕着，说假如有古代的人坐时间机器穿越到现代，可能就跟现代的人穿越到星际时代一样。
三人直到现在还没有搞清楚，为什么问完提货信息之后，机场工作人员只是让他们将短信给保安看，然后就顺利从一个侧门，成功将车开进了停机坪。
刚刚负责开车的那位年轻人，看着两边的飞机，只敢以龟速缓慢行驶。
生怕一不留神踩到油门，下半辈子就要因为“造成巨大财产损失”，待在牢里度过10年、20年的宝贵青春，最终流落街头，过完无比凄凉的一生。
西娅·万斯副教授，关心的重点只在那条鱼上。
她再次看向手机上的时间，说：
“金色的大口黑鲈鱼，自然界中从没有过可靠的相关记录。如果是真的，可能是基因突变、环境因素，也可能是……”
旁边的两位博士生互相看了看，他们很少见到万斯教授，会如此坐立不安。
有一位在读第2年的博士生，忽然问道：
“万斯教授，你还记得韩国的‘黄金比目鱼’吗？”
“十几年前，有韩国的团队抓到了因为基因变异，意外产生的比目鱼黄化个体，并且人工繁育成功了。现在的市场价格，比普通比目鱼高出大约一倍，取得了巨大的成功。”
“鲈鱼在美国的销量不算太高，但是亚洲国家的市场好像特别巨大，他们喜欢吃淡水鱼。这条金色的大口黑鲈鱼如果繁殖成功，那么背后的商业潜力……教授你有没有跟苏先生商量过这些？”
“这对我们团队非常重要，会获得科研资金和其他扶持。当然，科学发现本身也足够令人兴奋……”
西娅·万斯副教授轻轻点头，用看笨蛋的眼神看向自己的学生，语气无奈道：
“杰瑞·苏能把这条鱼交给我们研究，这已经足够幸运了，知不知道会有多少团队对它感兴趣？”
“而且……我听说他跟莉莉安·本森小姐在一起了，本森小姐又是詹姆斯·兰开斯特先生的孙女，这里面的牵扯比你想象中复杂，即便是我们院长、校长，也不敢轻易冒犯兰开斯特先生。”
“所以放心吧，科研资金肯定会有一些，我们总算能够真正开展一个有趣的课题了。至于那条鱼的归属问题，我会跟杰瑞·苏商量一下，但如果他不愿意出售，那么我也没办法……”
先前苏杰瑞爸妈、爷爷奶奶他们，都无比支持他和莉莉安在一起，主要就是因为跟一个“老钱家族”深度捆绑，起到的帮助作用实在太大了。
这倒不是算计什么，实在是发现那座价值上亿美元的金矿之后，苏杰瑞的处境过于危险。
有兰开斯特家族帮忙撑腰，已经帮他挡下了数不清的小麻烦。
此刻也是一样。
西娅·万斯副教授能够清楚意识到这条“黄化大口黑鲈鱼”的价值，觉得发现它的概率，可能跟黄金鳗鱼一样，低至10万分之一，甚至是100万分之一。
再加上大口黑鲈鱼本来就适合人工饲养，肉质鲜美的同时，长势也比较快，显然存在深入研究，尝试批量化繁育的价值。
一旦获得独家专利，商业潜力不容小觑，也许价值上千万、上亿美元！
当然了。
这是在最理想的状态下，前提是能够人工繁育出来，并且成功收到专利费。
但是考虑到苏杰瑞和兰开斯特家族的关系，她完全不敢产生多余的念头，除非对方自己愿意卖掉。
又耐心等待了好一会儿。
莉莉安老爸的私人飞机，提前了十几分钟降落在机场。
当空姐和两位机长，吃力地抬着一个巨大的泡沫箱，走下飞机的时候。
西娅·万斯副教授和她手底下的两位博士生，赶紧小跑过去帮忙。
他们跟空姐短暂沟通过后，得知是专门用这架飞机，把鱼给送回西雅图，三人全都当场愣住了。
完全没想到这条鱼的待遇……竟然好成了这样！
脑袋里不约而同，都在想着——我没坐过私人飞机，莫非还不如一条鱼？虽然鱼的命也是命，但这也太好了吧！
但他们没有多想，纷纷将注意力放在脚边的泡沫箱上。
西娅·万斯副教授的心提了起来，蹲下打开箱子看完，透过鼓胀的透明塑料袋，发现里面真是一条缓缓摆尾的金色大鱼，这让她表情狂喜，忍不住低声说：
“不可思议！简直太罕见了……这光泽，简直是鱼类界的超级巨星啊！”
她赶紧吩咐一位博士生，让对方帮忙将车开了过来，随后三人一起把泡沫箱搬上了车，动作那叫一个轻柔小心。
“我的天……”
上车之后，一名博士生坐在后排，把脸贴在了箱子上，仔细观察着大鱼。
即使袋子里的尼斯湖湖水略显浑浊，仍然掩盖不了这条奇特大鱼，所带来的视觉冲击力。
西娅·万斯副教授坐在副驾驶位上，扭头往后看了一眼，嘴里说着：
“需要让它缓慢适应这里的温度，实验室里的鱼池都准备好了吧？接下来你们俩的任务就是照顾好它，如果它被养死了……你们也可以提前去找工作了。”
两位博士生顿时打了个寒颤，意识到导师不一定是在开玩笑。
并且纷纷心想着，自己果然不如这条鱼重要……心里有苦，但说不出来。
等他们回到大学实验室，已经是深夜。
提前接到消息的几位教授、研究生和他们学院的管理层，都没有舍得离开。
等到装着大鱼的袋子，被小心翼翼地放进经过彻底清洁和调温，模拟着湖泊环境的鱼池里。
十多个人聚在这个圆形观测鱼池边，津津有味地谈论着它。
过了大约10分钟。
他们又将这条鱼连同湖水一起，倒入消过毒的大塑料桶里，开始用实验室鱼池的水，缓慢过水，让鱼再次适应新的水温。
直到这条金色大鲈鱼，最终被放入观测鱼池里，开始缓缓摆动着尾巴游来游去，众人这才如释重负。
“多么漂亮的一条鱼啊，我看媒体写着有人出价25万美元，但它的主人没有选择卖掉。也幸好没卖，被拿去当做观赏鱼多浪费，我做梦都想找到这样一条值得研究的鱼……”
另一位胡子花白的白人老教授，疑惑道：
“但它的基因真能稳定繁育吗？毕竟它已经这么大了，如果可以自然诞生出后代，那么周围应该会找到很多类似的鱼。”
旁边有人摇着头：
“也不一定，它的颜色太明亮，很容易成为其他鱼的目标，也许其他小鱼苗都被肉食性的鱼类给吃了，或者只是没有被发现……院长，我申请一笔资金，想去尼斯湖再找找！”
“见鬼！被你给抢先了，我刚准备说一样的话，我也要去……”
西娅·万斯副教授在一旁听着同事们议论，嘴角微微翘起，心想着幸好自己不怕麻烦，把私人联络方式登记在了学校官网上。
她转过身对学生们说：
“先记录一下初始的状态，包括水质、温度那些。”
“从明天早上开始，我们需要制定详细的观察和检测计划，你们自己决定今晚谁睡在这里值班，记得定好闹钟，不要睡得太沉。”
“这可能关系到你们未来的工作，还有毕业论文，别搞砸了。其他人都先回去吧，这可是我负责照顾的鱼，它坐私人飞机过来，已经累了，需要休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