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餐桌上的海鲜汤，早已不再冒热气，培根三明治也只吃了一小半。
午餐匆忙结束了。
苏杰瑞看了看窗外，天空依然阴沉沉的，还有小雨点滴落下来。
他对索菲亚说：
“好了，基本情况就是这样。”
“你下午可以开始做些准备，想想团队的工作安排，如果需要某些设备，也可以直接告诉我，我会想办法帮你安排。”
“另外就是通知其他员工们，如果没什么急事，明天就可以正式开始上班了，先熟悉一下环境……”
他端起早已凉透的奶茶杯，将最后一点饮料喝完，补充道：
“我明天早上就会把第一批样本送到公司，待会儿让奎恩联系你，另外签署一些新的协议。你要负责看好那些样本……也别表现得过于紧张，对外说是研究化妆品，或者治疗脚气什么的，都随便你。”
“脚气”这个词，莫名戳中了索菲亚的笑点。
因为她真有同学进入一家公司，专门负责这方面的研究，整天跟各种各样的臭脚打交道。
“我明白，苏先生，我会安排好的。”
索菲亚说完看了一眼手表：“……有很多事情，都需要认真思考一下，那我先回去准备？”
“嗯，去吧，保持联系。”
苏杰瑞笑说完之后，索菲亚站起身拿着背包，再次打了声招呼，往门口走去。
目送索菲亚离开之后，他朝着服务员招了招手。
这顿饭总共花掉86.3美元，其中还包括4%的“Health Care Fee”，也就是“员工健康保险费”。
苏杰瑞觉得很无语，餐厅老板只给基础工资，让服务员跟顾客要小费就算了，现在居然连健康保险都由顾客买单？
虽然没有几个钱，他还是觉得小费文化越来越离谱了。
这感觉就像去加油站，加完油还要额外再付一笔钱，用来给加油站员工的孩子买玩具。
不过买单的时候，苏杰瑞仍然支付了100美元，多出来的部分算是小费。
付完钱以后，他继续坐了会儿。
回想索菲亚的那些反应，整体显得很不错。
苏杰瑞之所以从几位留学生当中，选择让索菲亚负责领导这个研究小组，主要是因为她的经验最丰富。
而且前些天面试的时候，她留给苏杰瑞的第一印象也相当不错，性格显得比较踏实稳重。
短暂休息了两三分钟之后，他起身出门坐上车，又给奎恩打了个电话。
电话响了几声，那头传来奎恩的声音：
“老板？和索菲亚的午餐结束了？”
苏杰瑞打着哈欠，觉得这雨天实在太适合睡觉了，补充道：
“刚刚结束，有两件事需要你帮忙。”
“记得单独为索菲亚，拟定一份保密协议和竞业禁止协议，条款最好苛刻一点，别留下任何漏洞。”
“还有，吃饭的时候我跟她沟通过了，为她准备了一份奖励，总金额是50万美元。等到研究取得成果，并且申请专利之后，这笔钱才会给她，这也要写进协议里……”
听完苏杰瑞的这句话，奎恩在电话那头，明显倒吸了一大口气。
对他们而言，50万美元绝对不是个小数目了，很多人攒了一辈子，都存不到这不多钱。
但奎恩什么都没追问，只回道：
“没问题，我会尽快拟定好协议，然后发给你过目。等我修改完这部分内容，还需要再另外沟通一下……你今天有空吗？”
“没问题，我都方便……”
对于答应支付给索菲亚的50万美元奖励，苏杰瑞也感到有些肉疼。
但奖励金额定少了，起不到足够吸引人的效果。
而且相比起带索菲亚分享专利分红权、公司原始股权等等，直接给一大笔现金，从长远来看其实反而是最省钱的做法。
金蛋虽然珍贵，但是那能够下金蛋的母鸡，才是苏杰瑞现在最重视的，为了顺利捉到这只“母鸡”，不下点血本可不行……
正好就在哥伦比亚中心大厦附近。
他发动汽车，雨刮器摆来摆去，缓慢汇入车流，前往不死鸟资本查看最新情况。
到达公司所在楼层的时候，透过玻璃门，能看见有不少潜在投资者正在参观、了解情况。
苏杰瑞推开门走了进去，听见前台白人姑娘的问好声，随意地笑着点了点头。
他发现有些人的手里，还拿着暗红色的牛皮纸文件袋，上面印有凤凰图案的不死鸟资本新Logo，显然已经签约付款了。
有人认出了苏杰瑞，热情地和他握手，大声嚷嚷着：
“杰瑞！”
“居然真的见到你了，我是你的粉丝，就是因为看了你的介绍，今天才会专门请假过来购买基金！”
“我老婆有点传统，她对你们公司不够了解，所以想亲自过来看一看……”
不死鸟资本也有官网，并且跟几家代销的平台开展了合作，在线购买挺容易的。
苏杰瑞露出笑容，客气地和对方打招呼。
这边的动静，立马吸引来更多人的关注，现场有好几位都是他的粉丝，七嘴八舌地询问“A款”和“B款”基金，究竟应该怎么选择。
他不得不又花了几分钟，简单解释了一遍。
这次不死鸟资本推出了“A、B”两套方案，供投资者们自行选择。
A款每年固定收取2%的管理费。
B款不收取管理费，但会按照利润阶梯式抽成，这能种方式越来越流行了，能够缓解投资者对“旱涝保收”管理费的反感情绪。
按照他们三位合伙人，之前讨论的抽成模式。
第一档，年化回报率在8%以内，依然不抽取任何管理费，全部收益也都归投资者所有。
第二档，年化回报超过8%，但没有超过15%的部分，不死鸟资本从这部分利润当中抽取20%。
第三档，年化回报超过15%的部分，则要收取30%的业绩报酬。
昨天那些宾客，大多数都选择了阶梯式抽成的管理模式，通过平台线上购买基金的那些投资者们也一样，毕竟这可以刺激基金经理们努力取得正收益。
假如涨幅超过8%，甚至是15%，客户们其实很乐意为真正出色的业绩付费。
而不是基金公司旱涝保收，哪怕连累客户赔钱，也照样固定抽取2%的管理费……
又多聊了几分钟。
苏杰瑞好不容易才从热情的包围中脱身，仿佛完成了一场粉丝见面会，赶紧躲进了戴蒙的办公室里。
戴蒙正在享用午餐，吃的是三文鱼刺身，搭配虾和金枪鱼肉，伙食还怪好的。
见到苏杰瑞，戴蒙语气热情，笑着说：
“真是太好了！我们今天在网络上发售的4支新基金，一上午时间居然已经募集到超过700万美元！”
“本来我还想着要不要用点传统的办法，比如在公交车身、公交车站座椅、轻轨和路边广告牌投放广告。但你和你曾祖母芙洛拉的事情，已经在Ins、YouTube、TikTok和脸书这些平台上火了。”
“我们公司发布的文章，被转载了39000多次，这可真是帮了我们大忙，至少能节省几百万美元的广告费。”
“而且关注这种文章的人一般都会理财，投放非常精准。感觉今天远远不是募集资金最多的一天，那些媒体也在纷纷跟进，热度越来越高了……”
苏杰瑞略微有点意外。
他随口应付着，坐在戴蒙办公室的沙发上，果断掏出手机搜索关键词——“不死鸟资本”。
一位名为“西雅图财经观察”的博主，发表博客写着——《从钓鱼冠军到基金合伙人：网红杰瑞·苏的跨界资本游戏！》
其中有一段写着
——“这标志着新一代网红，不再满足于广告代言，正试图直接进入资本分配环节。但风险在于，当市场迎来波动的时候，‘好运’是否能够承受住压力测试？”
甚至就连“福布斯财富频道”官网，都蹭热度发了一篇短评，标题是——《家族办公室的新故事：当曾祖母的直觉，进入了投资组合》。
某位知名财经网红则阴阳怪气，发视频说——
“杰瑞·苏这是在通过讲故事、卖弄噱头收割粉丝，我严重警告大家，重视其中的风险！这绝对是一次非常成功的营销，但大家不应该为了故事动人而过度信任他……”
苏杰瑞看完有点坐不住了，皱起眉头看向戴蒙：
“感觉有点不对劲啊，负面的声音好像比正面的声音大，火力全都吸引到我这里来了？”
戴蒙不以为意，反而露出了笑容：
“想要赚钱，总会承受一些压力。这对你也是件好事吧，又可以增加不少关注度了。”
“那些网红能卖衣服、卖化妆品，你为什么不能推销基金？”
“抓住热度，再多发几条视频吧，找个你最看不顺眼的家伙，最好隔空骂起来……制造点争议，流量来得更快！”
苏杰瑞更加头疼：
“事情好像有点闹大了，假如帮投资者们赚到钱，那么一切都好说，但万一出问题，我的频道可就完蛋了。而且，这会把芙洛拉也推到风口浪尖……”
他继续翻看下面的评论。
有位叫做“@Brigitte Kerde”的网友写着——“这根本就是新时代的‘猴子飞镖选股’，但我还是投资了，疫苗领域应该很不错吧？我本来就在关注这方面。”
另一位网友“@Ciel Chen”也冷嘲热讽
——“最新的对冲策略：做空逻辑，做多好运！LOL！”
苏杰瑞自己的TikTok最新视频下面，同样有许多新的评论。
——“说真的，我非常支持你，但一定要对投资人负责，很多粉丝就是冲着你的为人来的！”
——“视频里都是冒险和玩乐，但幕后却在运作资本。似乎有点割裂，但也更真实了……没有人能只靠钓鱼生活。”
——“只为芙洛拉曾祖母打call！能不能开个直播，让你曾祖母讲讲她的人生故事？这比任何理财课都值得听！”
——“不管包装得多花里胡哨，疫苗、AI、加密货币，哪个不是波动剧烈？你还是继续钓鱼吧，我对这些不感兴趣！”
苏杰瑞越看越觉得压力山大，意识到接下来这些基金的业绩，必须要足够出色才行，否则自己肯定会被热度反噬。
戴蒙显然更关心公司的收益，无论正面还是负面的报道，在他眼里都是可以增加“不死鸟资本”热度的好事。
此刻戴蒙正赞叹于自己的机智，想着幸好当初觉得苏杰瑞既有钱又好说话，邀请他成为了不死鸟资本的合伙人，如今确实赚大了。
像是看出了苏杰瑞的担心，戴蒙短暂考虑片刻过后，语气美滋滋地开口：
“杰瑞，这次的讨论热度超出预期，很多人都在关注这支基金。”
“虽然是合伙人，但你并没有在公司任职、领取工资，我这个人一向讲究公平，假如你愿意再帮忙推广，炒作些热门话题……也许我真可以用公司的名义，奖励给你一辆乌尼莫克房车。”
“就当是正常的商业合作，你知道的，公司和网红之间，打广告的那种。”
“假如没有你的配合，也许只火一两天，我们公司就被人迅速淡忘。这同样是在帮你自己和莉莉安的忙，抓住机会多募集一些资金，能够增加公司收益……”
面对戴蒙抛出来的诱人橄榄枝，苏杰瑞的心，确实被那辆乌尼莫克房车拨动了一下。
哪个户外博主的终极梦想之一，不是一辆能带他去天涯海角的房车呢？
但苏杰瑞依然十分理智，非常清楚这种广告合作，究竟意味着什么。
那需要他将个人品牌，和不死鸟资本深度绑定，收益和风险同样都很巨大，一不留神甚至会影响到他的网红事业。
不过，苏杰瑞持有不死鸟资本30%的股份，并且已经和“芙洛拉好运基金”紧密捆绑在了一起。
哪怕他现在尝试消除一些影响，对外解释自己只是股东，提醒大家谨慎投资，也已经有点迟了。
外界这次对他、对“好运基金”的关注，远远超出了苏杰瑞的预料，他本来以为只会被当做一件趣事，在网络上小范围传播。
经过最初的紧张以后。
他认真琢磨完，又觉得其中的风险，似乎并没有那么大。
因为流行病确实正在蔓延，一时半会儿也找不到根治的办法，确实十分利好“芙洛拉好运基金”配置的那些医药公司，跟许多空中楼阁完全不一样。
当苏杰瑞意识到，眼下貌似没有更好的选择，与其犹犹豫豫，还不如一条道走到黑，至少能赚一辆乌尼莫克房车和基金公司的收益，当即就有了决定。
他看向戴蒙，我叹了一口气：
“你的提议很诱人。”
“而且我已经踩进水里，鞋子裤子都湿了，不如痛痛快快打一场水仗，去赌芙洛拉的运气真有那么好。”
“但我需要提前说好，我只帮公司推荐‘好运基金’，而且我的个人账号，不能变成公司的广告牌……”
戴蒙用纸巾擦了擦嘴，笑容当中透着点精明：
“当然！杰瑞，我们是合伙人，你完全可以按照自己的风格来。”
“现在外界所关注的，只是你曾祖母的‘好运基金’，只需要全力推荐它就可以了。”
“我们公司现在有热度、有故事，假如再多吸引些客户，并且真的取得不错的业绩，或许这家公司的发展速度，会比我想象中更快，就像次贷危机期间的大空头约翰·保尔森那样，一战成名！”
“最好能让潜在投资者，考虑购买疫苗基金的时候，率先就想到我们公司的产品，那就实在太完美了。现在，你可以去挑选一下房车的配置了……”
苏杰瑞刚刚只顾着考虑那些风险，后知后觉，又追问说：
“以这家公司的名义给我购买，对吧？那岂不是意味着有大约一半的钱，本质上是由我和莉莉安支付？”
戴蒙摊开手，失笑摇着头：
“……我连公寓都是莉莉安帮忙租的，你觉得我有钱给你买车吗？往好处想，这笔钱本来就是准备用来打广告的，与其便宜了别人，不如我们内部消化。”
算盘珠子打的真响，都快蹦到苏杰瑞的脸上了。
短暂聊了十几分钟。
从不死鸟资本离开以后，苏杰瑞继续开车前往胖河狸酒庄。
半个多小时车程而已，他准备当面和芙洛拉聊一聊，免得老人家受到新闻媒体的影响，导致心情不太舒服。
车开到中途，他甚至脑补了记者围堵老太太的糟糕画面。
然而，当他来到酒庄的主屋，推开厚重的木门，听到里面传来的洗牌声和笑声，才发现自己多虑了。
爷爷、奶奶、芙洛拉，外加一位住在附近的华裔胖大妈，正聚在一起打麻将，说说笑笑，聊得特别高兴。
“新闻？随便他们说去吧，我早就不关心那些了。”
听完苏杰瑞的顾虑后，芙洛拉摸了一张牌，随手打出一张“發财”，又说道：
“到了我这个年纪，每天早上还能睁开眼睛，才是最重要的……”
苏老爷子也淡定打出红中，嘬了一口茶，说道：
“你投资的公司，昨天募集到那么多钱，恐怕是别人眼红你了？早知道那么热闹，我也去活动现场看一看了，要是真能管理1亿美元，一年管理费岂不是都有200万美元？”
奶奶在一旁碰了牌，提醒道：
“公司雇人要花钱，成本也挺多的吧，就是听起来唬人，也不一定赚很多……小瑞，吃了没？厨房里还有鸭汤，你自己煮面条，生意再忙，也不能饿着肚子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