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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艇仍然停在码头上。
主卧里灯光昏暗，只留下一盏墙上的壁灯，暖黄色的灯光，照在了胡桃木材质的护墙板上。
莉莉安毕竟是第一次当“人质”，心里难免有些紧张。
虽然明白，自己可以随时叫停这场小游戏，但此刻她还是选择沉浸式地代入进去了。
为了在“杀手面前活下去”……只能说她付出了很多。
不久之后，有种陌生的体验感，如同潮水一样浩浩荡荡，让她再也没有多余的心思去胡思乱想。
莉莉安很快就后悔了。
后悔于之前约会那么多次，终于理解自己究竟错过了什么样的顶级体验。
也彻底明白以前高中、大学期间身边的朋友们，为什么总是对于这种话题乐此不疲。
莉莉安感觉自己过去太天真了，以为快乐只有七八层楼那么高，如今才意识到，它简直是……超级摩天大楼！
以前她还以为，有些“差点昏迷”、“无法呼吸”之类的描述，只闺蜜们夸张的修辞手法……原来都是写实派！
不过。
她眼神拉丝看向苏杰瑞，仍然觉得以前的等待是值得的，现在就是最好的安排。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风雨终于停了，月光透过稀薄的云层，洒在游艇甲板上。
莉莉安用手撑着墙壁，十几秒只走出两三步。
随即她便听见身后，传来苏杰瑞带着笑意的调侃，说：
“现在让乌龟跟你赛跑，它不一定会输。”
莉莉安回头，风情万种地瞪了他一眼，又羞又恼，嗓音略微沙哑：
“少废话，快来扶着我，你就只是在一旁看着？刚刚真应该一脚把你踢下床……”
作为过来人，苏杰瑞也清楚自己的嚣张气焰，恐怕持续不了太久。
等到莉莉安的等级提升上去，不断积累经验值，到时候胜负很难预料。
不过，最起码他今天肯定是赢麻了，这时候哪能不嘚瑟。
深夜。
睡前看了部老电影，还叫外卖送来些炸鸡、薯条。
莉莉安兴致勃勃地开了瓶2005年份的“罗曼尼康帝特级园”，市场价值约为39800美元，说是要庆祝纪念自己真正“成年”。
估计这些炸鸡和薯条，也没想到自己这辈子还能遇到如此“顶奢”的待遇，堪称油炸食品的人生高光时刻……
次日一早。
苏杰瑞还没睡醒，莉莉安就好奇地自行开始了探索任务，轻微一动便感受到清晰的痛感，发现身体还没彻底恢复，索性又作罢了。
这一通折腾，成功搞醒了苏杰瑞，他迷迷糊糊，伸着懒腰打招呼说：
“嗨，早啊……几点了？”
“7点半。”
莉莉安这才若无其事地翻身下了床，裹好睡袍的腰带，一边前往卫生间，一边问道：“对了，你今天就要去洛杉矶？”
“嗯，待会儿要回一趟默瑟岛，采集幻影蕨上的样本送到实验室，然后就去机场了，下午我还有一场采访。”
不久。
苏杰瑞也火速起床穿衣服，套好毛衣追问说：
“你有空吗，一起去洛杉矶？应该能帮你要一张入场券，或者直接就说是我的秘书。”
“……秘书？下次我是老板，你来当我秘书好了。‘渔夫’先生可以暂时休息了，等到节日、纪念日或者谁的生日，再让他重出江湖。”
“？？？”
苏杰瑞追问说：“怎么样？去不去？”
莉莉安从卫生间里探出半个身子，脸上还带着水珠，笑道：
“我也想去，毕竟活动现场应该都是美女网红，让我有点不放心。不过我今天上午安排了一场很重要的见面，是朱利安家族手底下的一位核心顾问，他们公司最近正内部混乱，也许有机会低价收购些核心资产，有一些酒庄就在加州的纳帕谷，我和我外公都非常感兴趣。”
苏杰瑞用懒散的语气说着：
“听上去很有趣。”
“放心，我的柴堆已经被你一盆水浇灭了，现在心里一片宁静，就像月石岛的大海，你完全没必要担心什么。”
“等你忙完也可以找我旅游，要是没什么急事的话，可以陪你玩两天，正好肖恩导演帮我介绍了一些好莱坞的朋友……”
暂时还说不准究竟是否有空，莉莉安心动的同时，只回答说：
“等我聊完再决定，听说朱利安家族的几位成员那边，已经快要达成内部协议。一旦月底举办完拍卖会，那些家族信托筹集到足够多的资金，他们有钱缴纳遗产税之后，恐怕就没那么容易砍价了……”
……
都还有正事要忙。
收拾完以后，苏杰瑞开车，先将莉莉安送去兰开斯特大厦。
他自己则顺道找了几家商店，分别买了些给宝宝装辅食用的小密封袋，还有无菌纱布、手套棉签和一个便携式冷藏箱等等。
结账的时候，药房员工问苏杰瑞买这些做什么，他面不改色，只回答牧场里有一头小牛犊，因为下雨路滑摔伤了。
回到默瑟岛的大宅之后。
苏杰瑞在阿柔的帮助下，戴上无菌手套，亲手从那五盆幻影蕨上分别取样，用湿润的棉签从叶片背面，轻轻刮取一些银灰色共生真菌。
随即小心翼翼地拿无菌纱布，包裹这些棉签，然后装进密封袋里，并在袋子外面用防水笔写上从“PFR-1”至“PFR-5”的编号。
“……PFR究竟是什么？”阿柔凑过来，好奇问道。
苏杰瑞解释说：“只是‘幻影蕨研究’的缩写，这样看起来很酷、很专业，不是吗？”
阿柔缓缓点着头，咂嘴道：“就像什么邪恶的官方研究，又或者是能够创造出丧尸的那种，可以拍一部《生化危机：幻影蕨起源》。”
“……最近少看点那些新闻吧，真真假假的消息满天飞，可能是东海岸华府那边，又在故意放烟雾弹，转移大家的注意力。”
苏杰瑞说完，看了看手表，赶紧带着白色冷藏箱，再次开车直奔“创新生物工坊”所在的老楼。
至于整株的幻影蕨，他当然没有带上，一方面是为了保密，另一方面则是因为初期有这些样本，已经足够做研究了。
搭乘狭小的电梯上楼之后。
前段时间参观的那间独立实验单元门口，已经贴上小小的“Phantom BioResearch LLC（幻影生物研究有限责任公司）”亚克力铭牌，需要刷卡才能进入。
苏杰瑞自己没有办卡，只能敲了敲门。
大门很快被那位叫做潘临风的华夏留学生拉开，对方略显紧张，露出笑容打招呼：“苏先生……老板，早上好！”
所有的员工都到齐了，奎恩也在。
刚刚奎恩一直在硬着头皮开晨会，实在是没话找话，见到苏杰瑞终于到了，他不由长松一口气。
索菲亚也来了，正站在中央的实验台前，手里拿着一份打印出来的表格，仔细核对面前那几台刚刚拆封的崭新仪器，确认型号和功能没有问题。
不用问，这些仪器也是创新生物工坊被莉莉安收购以后，由她派人专门准备的，包括一台高端的显微镜，一台小离心机等等。
索菲亚和其他几位留学生，今天都穿着全新的实验室白大褂，看起来已经有模有样。
她听到声音，转身看向苏杰瑞，笑容无比灿烂：“早上好，苏先生！”
显然。
消化了大半天之后，索菲亚已经考虑好了，面对人生当中难得一遇的宝贵机会，实在是找不到任何拒绝的理由。
“早。”
苏杰瑞点点头，示意索菲亚跟上，带着她单独走到窗边，将冷藏箱交到她手上，压低声音说：
“总共五份样本，我不太清楚具体应该怎么保存。你注意一下，全都搞死就麻烦了，接下来两天我应该不在西雅图。”
想到那无比庞大的潜在应用市场，索菲亚一阵心惊肉跳，她用力点头，语气认真地回答说：
“好的，我会把它们分开放置，尝试不同的温度、湿度。”
苏杰瑞补充说：
“嗯，一共五份，来自同一种植物。”
“在那种罕见植物的生长地附近，我并没有发现类似的真菌样本，这也许存在某些特殊的共生关系之类？”
“当然了，我只是用……肉眼寻找，也许会有什么疏漏，具体的就由你来研究吧……”
索菲亚爽快点头：
“我需要先做镜检，确定这种共生体的基本形态和大概类别，然后设计几套培养基进行尝试。”
苏杰瑞心里还是有点小忐忑，再次对索菲亚问道：
“我相信你能做到。另外，关于对团队其他成员的任务安排和……信息管理，你有什么想法了吗？”
索菲亚显然认真思考过这个问题。
她从自己的白大褂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翻到其中一页。
苏杰瑞接过这个小笔记本，只见里面记录着不少的想法。
尽管他不是太了解，仍然觉得索菲亚昨天确实没闲着，肯定下了一番苦功夫。
笔记虽然有点杂乱，但他还是看出索菲亚想用“护肤品研发”来为“消除老人味”打掩护。
其他员工们，各自只负责一块“拼图”，并且方案里提议禁止私下里深入沟通，只有索菲亚能看到完整的报告。
“很不错。”
苏杰瑞把笔记本递回去：
“就按这个思路来吧，你今天就可以根据这个框架，给大家分配具体的任务。”
“明白。”
索菲亚将小本子塞回口袋里，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问道：
“苏先生，早上奎恩单独和我签了两份补充合同。”
“还有，我需要知道，研究的目标周期大概是多久。”
“如果抓紧时间，以现在的人手和条件，可能需要经常加班……”
“加班”意味着需要支付更多工资，给出更多福利。
不过在“尽快获得专利”的诱惑面前，这些都是小问题，他爽快道：
“3个月内怎么样？能做到吗？除了基础工资以外，如果有需要的话，我还可以另外安排一笔加班费，具体的你自己做决定。”
索菲亚有点无奈，她早已习惯了在学校里听从导师的安排，自己单独挑大梁也是头一回。
再加上苏杰瑞这种甩手掌柜式的管理方式，让她稍微有点压力。
不过在心里快速思考了一下之后，索菲亚觉得时间差不多够用了。
她继续小声道：
“我会尽全力。3个月……挑战很大，但也有希望，我是指如果运气比较好，而且这种共生体不是特别难培养的话。”
“……”
瞥见大家都在假装忙碌，实则正关注着自己这边。
苏杰瑞笑着拍了拍手，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说：
“各位，早上好，欢迎加入我们‘幻影生物’。”
“我知道，你们可能对具体要做什么还有疑问，但这一定会是你们人生当中最明智的选择之一。”
“接下来一段时间，大家都听索菲亚的安排，我保证研究完成以后，奖金不会让大家失望……”
毕竟是第一天上班，大家还以为苏杰瑞要给大家画饼、加油打气、长篇大论一番。
谁都没想到，说完这几句特别敷衍的话以后，苏杰瑞就表示自己要去赶飞机，脚步匆匆地拉开实验室大门，直接走掉了。
潘临风看着重新关上的门，下意识以为这个项目，对苏杰瑞而言似乎没有那么重要，心里暗暗叹气想着——
“本来就知道是个草台班子，但这也太潦草了吧……”
像他一样，暂时只拿幻影生物的工作当做跳板，希望未来能够挣大钱、寻找其他高薪机会的留学生，并不在少数。
对于他们而言，最好的工作前景，其实是进入某家大型医药研发公司，一年拿到二三十万美元的工资。
其次是进入大学当老师，每年有不少假期，工作也相对比较轻松。
至于进入这种不入流的小型初创团队，看不见太多的上升空间，也无法让他们的简历变得更漂亮，更多像是一种迫于无奈的选择罢了。
苏杰瑞当然能猜到这些，然而他一点都不在乎。
只要不影响他拿到专利，即使有谁找到其他下家，临时选择跳槽都没关系。
好不容易解决完这边的琐事，苏杰瑞略微放松下来，跟保镖布丽安娜沟通过后，坐车直奔西雅图机场。
昨晚忙着和莉莉安，非常深入浅出地进行交流，他没怎么关心昨天闹出的风波。
直到在机场贵宾厅柔软的沙发里等候期间，苏杰瑞才又刷了刷相关新闻。
他跟迪克·斯通之间的那100万美元赌约，不仅在美国成为热门新闻，还吸引了许多国外媒体跟风报道。
因为苏杰瑞从自己的社交账户评论区里，看见了不少简体中文、繁体中文、日文、韩文的评论。
跟平时发布的大多数内容相比，无论点赞量、评论量还是转发量，都呈现出了爆发式的增加。
关于这场赌约的报道角度五花八门。
国际财经媒体，例如《金融时报》和《彭博社》也跟风蹭热度。
《金融时报》发了一篇标题为“《一场价值百万美元的信心展示：网红资本新贵的非常规营销》”的文章。
文章仔细分析了苏杰瑞的举动，认为这是一场高风险、高回报的声誉赌博，并且无论输赢，“不死鸟资本”都已经获得巨额曝光。
《彭博社》文章的标题则是——《社交媒体时代的华尔街对决：当“前高盛分析师”遇上“好运基金”》
里面有一行写着——
“传统金融精英话语权，和新生代网络影响力，在投资领域发生了正面碰撞，这场营销昂贵且华丽，‘芙洛拉好运基金’冲上谷歌热搜榜前10名……”
新加坡某家媒体则采用“《狂暴！华裔网红苏杰瑞豪掷百万美金，单挑华尔街‘精英’，赌曾祖母的运气能赚钱！》”为标题。
一家日媒则报道了“《超一亿日元的‘运气’对决，杰瑞·苏在美国掀起热议狂潮！》”的文章。
韩国娱乐新闻甚至也掺了一脚——《曾是少女时代忠诚粉丝的那个男人，如今与华尔街豪赌10亿韩元》。
苏杰瑞看完一脸懵……自己连那个女团组合的成员都认不全，怎么就突然变成忠实的粉丝了？
在社交媒体上，狂欢仍然还在持续发酵，他的照片也被做成不少梗图，并且编写成段子。
有人把电影《华尔街之狼》里小李子咆哮的照片，P上了苏杰瑞的脸，台词改成
——“我不服气！我不退出！我还要为我曾祖母的运气，赌100万美金！！！”
另一张经典梗图是“两个蜘蛛侠互指”，分别P上了苏杰瑞和迪克的脸，配文分别写着——“你是华尔街伪精英嘴炮！”、“你是只会靠运气的亚裔骗子！”
各种评论更加热闹，某位华尔街“真·量化基金大佬”，发文写着——
“这已经超越了投资分析，无论基金究竟是涨是跌，杰瑞·苏的这100万美金，都可能是本年度最成功的营销费用之一。”
也有星座博主凑热闹。
她说自己结合了芙洛拉和苏杰瑞的星座运势，再跟上升星座逆行的迪克做比较，得出了“‘好运基金’三个月后正收益概率为90.5%，所以我押杰瑞·苏会赢”的结论，获赞好几十万。
网友热评——“以前是技术面、基本面，现在投资还得看星座面？”
在应战视频之后，迪克又陆续发了几条动态，试图重新掌控节奏。
他晒出了一张自己在高级健身房的照片，配文
——“真正的战士，用头脑和身体同时准备战斗。某些人靠运气，我只靠充足的准备。”
这显然是在趁着热度吸引流量关注，TikTok粉丝数量也涨了好几万。
他还转发了一些质疑“好运基金”投资组合过于集中、风险高的分析文章，并评论
——“常识！但有些人需要付出100万美元的代价才能学会。”
评论区里，迪克的核心粉丝在拼命打气，但却被大量围观网友的调侃声给淹没了。
热评第一是——
“哥们，练得不错，但赌的是脑子和运气，不是肱二头肌啊……”
苏杰瑞刷着这些评论，笑得特别高兴。
因为刚刚戴蒙在小群里分享图片，算上他们内部投资的资金在内，芙洛拉好运基金已经募集到超过2.72亿美元。
对一家小公司而言，这个数字简直无比亮眼。
他想着事情闹大到这个份上，既然已经无路可退，不如再次添一把火。
索性也在社交平台上找了找，转发了一篇关于流行病大规模扩散的文章，配文写着——
“不同于某些人着急上火，透着一股‘玩不起’的心虚，我的曾祖母正在家里悠闲地打麻将。
对了，上次去赌场旅游，我妹妹玩老虎机，随便就赢了20万美元，很多人都在现场看见了，那也是好运，如果她同意，我可以发她的照片。
我家每年都烧‘祖先钱’，这在我们文化里是代表缅怀和祈福，祖先一直在庇佑着我们。就像这次，我同样能够赢下那100万美元，感兴趣的就抓紧时间投资吧，今天医药板块已经大涨超过2%……”
这条内容刚发出去，不久就引来一大批吃瓜网友。
——“请问‘祖先钱’在哪里买？亚马逊Prime能次日达吗？急，在线等。”
——“我是编剧，新剧本大纲有了！《我的曾祖母是股神》、《我靠烧祖先钱变成为华尔街之王》。奈飞！速来找我买版权！！！”
——“……医药板块今天真的涨了。所以这到底是好运发力，还是杰瑞提前知道了什么？我决定买500块‘好运基金’以示尊敬！”
特别多的网友都在关注“祖先钱”。
不久还引来其他华裔，分享烧纸钱的步骤和关键，并询问人在天堂或者地狱是否能够收到。
也有其他人，询问那些纸币的汇率如何计算，能否直接烧一个美联储的模型或者图片过去，很快又被举一反三，说烧印钞机的图片说不定效果更好，缺多少就印多少。
体验完最顶级的喷气式公务机之后，再乘坐客机，落差一下子就出来了。
无论是周围乘客的吵闹声，还是小孩子打打闹闹，都让苏杰瑞觉得无法静下心来，即使是头等舱，座位也显得十分狭小。
这让苏杰瑞想到了汤杰、裘旭他们，带这些老友感受完上层社交圈的生活，再回归普通人的日子，恐怕也会觉得有点难熬了。
例如他自己，假如还是那个每个月赚两三千美元的穷学生，恐怕也会郁闷坏了。
于是，他开始认真思考起究竟应该给汤杰、裘旭他们，安排一份什么样的工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