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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机降落在洛杉矶国际机场的时候，午后阳光格外灿烂。
走出舱门，一股干燥的热浪扑面而来，和西雅图的连绵阴雨，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苏杰瑞戴上墨镜，在西奥多·肖和布丽安娜的陪同下，往航站楼的外面走去。
过来的途中，西奥多·肖没有闲着，一直在帮忙构思如何围绕苏杰瑞、围绕不死鸟资本和好运基金做营销推广的策划。
他仍然处于实习期，亲眼目睹苏杰瑞搞事情的能力以后，更加希望拿下这份工作了，感觉正处于“话题暴风眼”，职业前景一片光明。
此刻，西奥多手里举着云台摄像机，正在忙着录制素材。
苏杰瑞深吸了一口加州温暖的空气，赞叹道：
“真舒服，感觉每个毛孔都张开了。早知道当年我就来加州念大学、念研究生了，难怪电视剧里的那些人，过圣诞节依然穿着短袖。”
“西雅图的气候虽然还不错，但是雨水实在太多，以后应该每年冬天都来南方度假一段时间。”
“那些西雅图的流浪汉们，肯定不清楚在这边过冬多么享受，不然怎么还会挤在西雅图市区……”
他随口一说，就戳到了本地人的痛处。
西奥多·肖就是洛杉矶本地人，语气郁闷道：
“其实这边的流浪汉已经特别多，待会儿坐车你应该就能看到路边的一排排帐篷了。但我不建议在节目里提到流浪汉，容易惹上不必要的麻烦，所以这一段最好全部剪掉，要不然当地的流浪汉变多了，大家可能会怪到你的头上。”
“也许老板你可以在附近买一座牧场、庄园之类，如果一切顺利的话，杰瑞你将来应该会经常来好莱坞谈生意……我是指那些真人秀综艺节目，另外还有广告代言。”
“以前我去过一位导演的家里，位于内华达山脚下，那种舒适的氛围感，简直无与伦比。无论来洛杉矶还是去拉斯维加斯度假，都只有2个小时左右的车程……”
苏杰瑞轻轻点头，对着镜头比划了一个“X”的手势，示意这一段素材不用留。
三人往机场出站口走着。
这次他们乘坐的是商业客机，可没办法把车开进停机坪。
苏杰瑞又随口说道：
“现在经济不景气，大片的农场和牧场倒闭，以后也许会有机会吧，但现在还不应该出手。”
布丽安娜也跟着说了句：
“加利福尼亚州的优质农场、牧场价格那么贵，如果只是为了农业生产，靠养牛、种植小麦和大豆，怎么可能收回成本？只适合开发成富豪生活的那种超大型庄园吧……”
苏杰瑞没什么架子，三人说说笑笑，都不担心会“越界”、“冒犯”之类。
刚领完行李走到出站口附近，就看见竖着一块超大的“YouTube之夜”广告牌，上面印满了当红主播的笑脸，他自己的照片也在其中。
登记过后，负责接机的是一位司机。
旁边停着辆黑色的加长商务车，连同早已等候在车里的某位“街头涂鸦网红”一起，将他们送往历史悠久、充满传奇色彩的贝尔艾尔酒店。
中途，司机还热情地介绍说，传奇女星玛丽莲·梦露生前，曾在这家酒店里居住过10年时间。
苏杰瑞正处于风头浪尖上，最近已经抓住过好几波的流量。
到达酒店之后，他的出现瞬间引起了一阵小范围的骚动，不少人的手机镜头，也悄悄举了起来。
第一次参加这样的网红聚会活动，他脸上始终挂着微笑，在活动方工作人员的引导下，站在棕榈树旁的签名墙前拍照、签名。
他专门看了看，许多花式签名龙飞凤舞，完全没办法辨认。
但从上面能看见了爱蜜莉、野兽先生等人的名字，看样子都已经提前过来了。
简单登记入住之后。
苏杰瑞没见到什么熟人，倒是有不少网红主动和他打招呼，询问“如何购买那支好运基金”、“金矿开发到哪一步了”之类的问题，或者只是单纯混个脸熟。
他的年纪比较小，并且还是在美国网红之间比较边缘化的华裔。
但因为拥有一座金矿，还特别擅长搞事情的缘故，仍然让苏杰瑞的地位颇为超然，十分受欢迎。
一些网红还热情地主动添加好友，希望未来能够跟他合作。
很快。
因为安排了采访，他们又在YouTube工作人员的引导下，坐上一辆商务车，再次前往位于附近的某个“艺术区”。
所谓的艺术区，以前是一处旧仓库，如今改造成了专门举办活动、拍摄电影的场地。
场地内部设计，充满了工业风，能看见裸露的红砖墙、锈迹斑斑的金属管道，再搭配超大的数字银幕。
今天这里专门铺设红毯，并且搭建了灯光璀璨的舞台。
正式的活动要等晚上才开始，大多数宾客们还在贝尔艾尔酒店那边游泳、社交，艺术区这边暂时没什么人，一些工作人员正忙着调试灯光和音响。
今晚的“YouTube之夜”活动将会颁奖，专门表彰一些去年表现优异的YouTube网红，甚至安排了一些豪车作为奖品，包括兰博基尼、劳斯莱斯、保时捷等等。
当苏杰瑞看见两辆荧光绿色的兰博基尼“大牛”，总算隐约猜到，爱蜜莉的那辆兰博基尼，究竟是怎么来的了。
奖品区还包括两条特别粗、几乎能闪瞎人眼的大金链子，估计是要奖励给某些说唱选手的。
苏杰瑞腹诽道：
“这链子，栓狗都嫌重吧？不过说唱歌手们可能就爱这调调，特别‘西海岸’……”
也有定制款的“宇舶”手表，黄金表壳上面，镶嵌满了一颗颗小钻石，旁边放着劳力士的彩虹圈金表，型号为“Daytona 116595RBOW”，吊牌公价96000美元。
对于年轻的网红们而言，这些礼物确实十分合适，直播出去也让主办方显得很阔气。
苏杰瑞戴着口罩简单转悠一圈，看得实在是眼馋不已。
可惜。
今晚将会表彰“去年”表现出色的网红，而他去年仅仅只是个无人关注的小角色，压根没有对获奖、领取奖品抱有任何期待。
除了他之外，也有一些打扮时髦的大网红、小有名气的创作者以及一些好奇的赞助商，提前来到艺术区这边参观。
苏杰瑞走马观花看完，活动方工作人员边介绍边领着他们，来到了一个安静的采访区域。
背景是一幅巨大的抽象画，用泼洒颜料的手法创作，旁边摆着几张造型现代的白色皮革沙发。
采访由一位知名度挺高的数字媒体主持人“温蒂·帕克”负责，内容将会全程在YouTube上直播。
这姑娘很擅长深度对话，提问也很犀利，几年前冒死揭露一家儿童领养中心的丑闻，说他们从亚洲地区搜罗儿童，再以10万至15万美元的天价，“卖给”毫无领养资格的父母，进而一战成名。
而传统的正规领养渠道，实际上也要花费4万至7万美元。
前两年的时候，看完温蒂·帕克爆红全球的纪录片，倒是解开了苏杰瑞的一点小疑惑。
也就是为什么有那么多机构，喜欢帮助亚洲地区的孤儿，这背后早已形成了一门市场巨大的隐形产业。
坐下之后。
温蒂·帕克熟练地寒暄完一些常规问题，比如“身为网红的感想”、“为什么喜欢户外冒险”等等之后，果然迅速转向了目前的热点。
“杰瑞，我们都知道，过去48小时，你和‘芙洛拉好运基金’占据了无数头条。最引人注目的，是你和迪克·斯通先生之间的百万美元赌约。”
温蒂·帕克小姐的语气当中带着好奇：
“我想有很多人，其中也包括我，都感到疑惑……‘好运’真的可以成为一种可以依赖的投资方式吗？你怎么向那些持怀疑态度的人解释，这不是一场纯粹的迷信式营销？”
知道这位主持人不好对付，过来之前苏杰瑞做了一些准备，西奥多·肖那边也猜到会问这些。
听到这个问题之后。
苏杰瑞语气放松，笑着说：
“我也理解大家的怀疑。”
“假如我只是说‘我曾祖母的运气好，大家快来投资’，那确实有点荒谬了。”
“但她和我的家人，确实经历了许多幸运的事。比如发现金矿、救下了那些落难的人，以及那条金色的大口黑鲈鱼，这其中都有一些运气的成分。”
“这次‘好运基金’的配置，主要瞄准正在肆虐的流行病，这本身就是一个非常残酷，但又很现实的投资领域，我们不会靠运气来主导投资的决策……”
主持人点了点头，再次问道：
“很有趣的视角，我也承认你确实很幸运。那么，关于那个100万美元的赌注……要知道，这对绝大多数人来说，都是一笔巨款。”
“你是在用这种方式，证明你对公司的发展前景有信心？”
“还是为了炒作，吸引大家的关注……”
这个问题，显然比刚才更加尖锐。
苏杰瑞停顿了两秒钟，继续笑着回答说：
“这个举动的初衷，实际上是我不希望芙洛拉被打扰。”
“她的年纪已经大了，也不太喜欢被人过多关注，而且记者们会找上她，如果最近接触太多外人，也会存在一些安全隐患。”
“从效果看，我想……我的目的部分达到了。”
“当然了，我确实对这只好运基金信心十足，原因在于现代医疗技术已经比较发达，世界各地的实验室里陆续传来一些好消息，我觉得攻克这场流行病只是时间的问题。”
“它非常残酷，尤其是对老人而言，我想如果有更多人关注那些医药公司，他们的研发进度也会快一点。与其说只是靠‘运气’，不如说我是在赌现代医学技术能够打败它……”
现场响起了一阵轻笑声。
主持人温蒂·帕克，脸上也露出了略带欣赏的表情，这个回答显然超出了简单的“炫富”、“冲动”等等，显得既理性又充满善意。
主持人总结道：“所以你是为了保护家人？同时宣传你的理财产品？”
苏杰瑞想了想，回答道：
“可以这么理解，而且我是个网红，大家似乎确实更喜欢看这个，比我钓鱼、骑马的热度高多了。”
“它让我和我的合伙人戴蒙、我女朋友莉莉安，以及整个不死鸟资本的团队，更加清楚地意识到我们必须全力以赴，为信任我们的投资者负责。”
“最终能够证明我们没有错的唯一答案，就是一份完美的业绩。但假如我们错了，那也许同样是一件好事，说明流行病并不像预测的模型当中那么严重……”
听完。
西奥多·肖在一旁握紧拳头，觉得这场采访应该是安全了。
跟某些他合作过的，头脑简单的演员、运动员相比，西奥多觉得有个聪明的老板，自己工作一下子就容易多了。
台上。
温蒂·帕克继续问道：
“你是华裔，从曾祖父那一辈就移民过来，当初还救助过一位西雅图的飞行员，对吧？既然聊到流行病，你怎么看待大洋彼岸的应对方式？”
“……”
这个问题可太敏感了。
西奥多·肖立刻表情幽怨地盯着温蒂·帕克，感觉她今天就是故意搞事情的。
苏杰瑞坐直了身体，认真想了想，选择从侧面回答说：
“我看过一句华夏的名言，内容是‘种下一棵树的最好时机是20年前，其次是现在’。”
“这些年华夏取得了非常多的成就，就是因为他们不断发现，自己恰好处在20年前的前辈们已经种下过树的‘现在’，并且现在也在为20年后种树，这是非常巨大的优势。”
“我认为，他们应该是发现了巨大的风险，所以才选择果断采取应对方式，跟普通的流行感冒不一样。”
“但他们的果决行动，至少恰好从侧面证明了我和我团队的判断，也就是病毒或许需要很长时间，威力才会减弱，市场正非常需要疫苗或者特效药。”
“所以我才敢打那个100万美元的赌，也向客户们推荐它，不说百分百能赢，但是胜算有个80%、90%……”
西奥多·肖同样觉得，这番事先毫无准备的回答，也非常完美了。
苏杰瑞甚至顶着棘手的问题，反手又创造机会，为芙洛拉好运基金打了个广告！
正在观看现场直播的观众，数量可能不算太多。
但是温蒂·帕克在YouTube上有六七百万粉丝，本身还在跟多家媒体合作，一旦将这条视频放出去，宣传效果肯定十分不错。
作为主持人，温蒂·帕克当然也听得认真，她本来想要制造出一些爆点，巴不得苏杰瑞说错什么话。
然而苏杰瑞的资料上分明写着23岁，连硕士都还没有念完，却给她一种圆滑的感觉，正心想：
“分明年纪轻轻，怎么跟个老狐狸一样？”
好在温蒂·帕克没有说出口，不然苏杰瑞恐怕会受到启发……跟莉莉安再玩一些兔子、狐狸、猫之类“成精了”的小游戏。
几个存在陷阱的问题都问完了。
见没有抓住苏杰瑞，温蒂·帕克小姐只能把希望放在其他人身上。
她又问出几个关于学业、金矿、《杰瑞·苏的河狸牧场》节目的问题之后，很快结束了这次的采访。
随后，温蒂·帕克挥手示意关掉摄像机，率先鼓起掌来，对面的摄影师也比划个OK手势，随即也跟着鼓掌。
她又笑着说：
“非常精彩的一次采访，在我今天采访过的几位新一代‘网络名人’里，你是少数几个让我觉得……嗯，想法很有逻辑的人。你能把握住一次次机会，显然并不是全靠运气。
“对于那位迪克的质疑，你真的像表面上一样冷静吗？”
“我是说如果见到他，你想说些什么？对于那支‘运气基金’，你是不是真的那么有信心……”
明面上的主摄像机已经关闭，苏杰瑞却早就注意到，角落用于装饰的纸箱缝隙里面，还有个隐藏的摄像机。
他暗自感叹面对这帮记者，真是多留八个心眼都不过分，当即语气平静，说了句：
“我觉得迪克·斯通挺可怜的。”
“他应该是受到成长环境的影响，心智方面有什么缺陷吧，因此才那么冲动、易怒，也可能是被流量和情绪冲昏了头脑。”
“至于我曾祖母的好运基金，我当然推荐购买，最起码它的赢面非常大……”
许多人面对镜头以后，和平时像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人，私底下却会展露出本性。
见苏杰瑞依然理性，丝毫没有被关于迪克的话题给激怒，温蒂·帕克终于彻底放弃了，笑着握手送走了他们。
苏杰瑞也松了口气，接过布丽安娜递来的水，仰头喝了一大口。
刚刚全程精神高度紧绷，生怕一不留神说错什么话，总算是应付过去了。
离开采访区。
他看了看时间，YouTube之夜活动还有不到2个小时就要开始，已经没必要再赶回酒店休息。
四处闲逛的时候，苏杰瑞意外发现，在礼品区面前的红布上，摆放了许多金光闪闪的“金蛋”。
这让他有点懵，挑眉想着莫非那些礼物不是送给获奖得主，而是……拼运气？
他集中注意力，视线里骤然出现变化。
那些金蛋里面，大部分都是普通的纸，但也有一些是金属材质的东西，或许是特殊卡片，也可能是别的东西。
苏杰瑞眼睛一亮，激动地走过去，询问工作人员说：
“这些是什么，今晚的嘉宾都可以抽奖？”
正在布置的黑人姑娘，瞬间认出了苏杰瑞，看了看西奥多手里的相机，露出异常灿烂的笑容：
“没错！很棒的游戏不是吗，我们还会提供一个小锤子，砸开金蛋看是否中奖。”
“嘉宾凭借邀请函可以砸一次，但是直播期间会让观众投票比拼人气，人气最高的嘉宾，最多可以额外获得4次砸金蛋的机会，第二名额外3次，第三名额外2次，从第四名到第十名都可以额外获得1次机会。”
“也就是说，从第四名到第十名，总共都可以砸2次金蛋。有些嘉宾已经开始号召自己的粉丝行动，让他们晚上帮忙投票了，去年的‘抢气球’活动也很热闹，但今年情况比较特别，不适合大规模聚集……”
所谓的“抢气球”，显然是指在气球里面放奖品纸条，扎破气球查看的那种。
苏杰瑞看向那些兰博基尼、大金链子、镶钻金表，眼神变得更加火热。
突然间，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莉莉安发来的语音，她笑着说——
“看到采访片段了，表现得沉稳又机智，为你骄傲！另外，和朱利安家族顾问的会面提前结束了，比预想顺利，所以……猜猜谁决定今晚飞来洛杉矶？”
——“太棒了！今晚让你再次扶墙！”
苏杰瑞忍不住笑了，打字回完，又补充一句
——“赶紧过来吧，差不多刚好来得及，也许还可以陪我现场抽奖，正好验证一下我的运气。”
——“待会儿我要在所有社交平台发消息，号召大家今晚为我投票，增加额外抽奖的次数。”
——“可惜，我的粉丝数量还是太少了，而且没有那么活跃，投票动员能力可能比不过那些顶级大网红……”
莉莉安追问道——“有哪些礼物？”
苏杰瑞没有说话，只发了张照片过去。
估计是电脑随机抽奖没有灵魂的缘故，他很感谢这些活动主办方绞尽脑汁，然后……给他送大礼。
不过。
那些金蛋里的金属物件，成分全都一模一样，他能保证自己中奖，却不清楚究竟可以抽到什么，正疯狂在心底念叨着：
“劳斯莱斯！兰博基尼！都行啊！”
随即。
他又想到抽奖顺序的问题，担心今晚会慢人一步，导致最值钱的几个大奖被其他网红提前抽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