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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晨。
周五。
苏杰瑞刚睡醒不久，只躺在床上稍微缓了一会儿，就给西奥多接连发了很多条信息。
他约对方上午10点来自己家，准备商量一下如何帮老詹姆斯量身打造新频道的事情。
既然启动资金都由老詹姆斯负责，这次苏杰瑞打算一步到位。
初步的设想，是直接帮老詹姆斯组建一个独立的小型制作团队，包括摄影师、策划、录音师和助理等等，以便能够随叫随到。
他暂时不清楚，频道上线之后的效果怎么样，更不知道老詹姆斯是不是一时冲动，热情究竟能够持续多久。
反正平日里不忙的时候，也能让这个小团队拍摄一些其他的节目，例如正在策划的《当你在网上随意评论》，所以他并不担心将来会白白养着这些新员工。
匆匆洗漱完，吃了个布丽安娜买来的三明治作为早餐，然后他就进入书房开始忙碌。
比如跟奎恩律师商量，将关于那条金色大口黑鲈鱼的研究合作，尽快签合同确定下来。
另外还有跟会计师事务所的合作，也有些细节需要进一步沟通。
这些事情单独拎一件出来都不算麻烦，然而汇总在一起，对苏杰瑞来说就显得稍微有点棘手了。
西奥多擅长的是处理娱乐领域的业务，比如谈广告代言、跟迪斯尼那边接触、策划新节目等等。
而苏杰瑞觉得自己的生意方面，似乎还缺少一位专业的职业经理人帮忙打理。
像胖河狸酒庄的生产和销售、推广，还有个人工作室的具体管理和运营这些，他都不太想亲自负责。
奎恩貌似是个不错的候选人，但他有更重要的工作要忙，最近一直帮忙盯着“幻影生物”的研发工作。
而且论起如何管理公司，奎恩同样属于“小白”，并没有比苏杰瑞厉害多少，两个青铜互带，结果可能是双双掉段。
于是，他点开浏览器，再次打开了领英招聘网站，开始物色一些商务管理、投资运营领域的人才，同时顺手也给莉莉安发消息，征求她的建议。
莉莉安很快回复
——“昨天夜里我去了两次厕所，大概是吃得太油腻了，肠胃一时间受不了，但那家烧烤店依然值得尝试。”
接着又是一条新消息
——“根据你的情况，我觉得找一位拥有风险投资管理经验的专家，似乎比较合适。因为你的生意比较杂，而他们最擅长分析、梳理等工作，先找一位这样的管理型人才回来，再让他帮忙安排岗位、招聘员工……”
苏杰瑞以开玩笑的口吻回了句
——“你应该庆幸，幸好烧烤没有放辣椒。”
——“（恶魔.jpg）！！！”
跟莉莉安短暂聊了几句，她说先去公司上班了。
苏杰瑞接着处理完几封邮件，并且打了个电话，正式订购了240头和牛小牛犊之后，惬意地往椅背上一靠，双腿搁在书桌上，顺手拿起了手机。
他点开YouTube，昨天深夜发布的那条海鲜粥视频，热度比预想中更高。
评论区俨然变成了一场深夜“受害者”的控诉大会。
——“午夜刷到这条视频，我对着屏幕里的粥沉默了几分钟，然后默默起身打开冰箱，吃了几口巧克力冰淇淋。杰瑞，你睡得着吗？我反正饿得睡不着！”
——“这粥看着也太鲜了吧！感谢杰瑞提供的菜谱，等我下班就回家尝试一下！但它的烹饪过程有点复杂了，也许还没有做好，我就已经饿晕在厨房……”
——“作为一名在阿拉斯加挨冻、每天啃蛋白棒的捕鱼工，我郑重声明：这条视频内容引起极大不适，建议删除！”
——“说真的，杰瑞你的生活，简直就是我的梦想。刚抓完‘小哥斯拉巨龟’，转头就能悠闲地熬一锅顶级海鲜粥，这生活节奏也太酷了，也许我要卖掉房子，搬去乡村生活了！”
底下跟着回复
——“我就拥有农场，大豆价格太低，根本没人收购，我的贷款已经还不上，前几年积攒的存款都没了。也许是因为我的农场地下，没有埋藏着一座金矿吧……”
另外又有人评论
——“前段时间开车看你的视频，不小心撞在了树上，由于无法使用某些镇痛药物，我疼哭了。
值班医生当时开导了我几句，我还觉得她非常善良，简直就像个拯救我的天使，但今天收到账单，上面多出一笔2500美元的心理疏导费，我又哭了。
我已经很惨，你还深夜炫耀美食……杰瑞！赶紧赔我的医药费！”
——“作为一个烹饪小白，看了三遍也没看明白螃蟹壳是怎么拆的……感觉我的手有自己的想法。”
苏杰瑞津津有味地浏览了几分钟，接着打开后台查看收入数据。
昨天早上和晚上，他分别发了一条新视频，YouTube这边不仅涨粉4万多人，单日收入也飙升到“144092.3”美元。
这种疯狂的赚钱速度，简直让他自己都感觉有些疯狂。
而且昨天的数据，还远远不是巅峰！
由于在YouTube之夜的活动上拿到第3名，属于他的全球推广从今天才开始。
4万多粉丝是昨天涨的，今天YouTube粉丝数量已经上涨超过32万，几乎每一次刷新都会增加不少。
苏杰瑞终于彻底理解了当初爱蜜莉，为什么想要买下他爷爷奶奶家的老房子，然后拆除打造成私家花园。
也许爱蜜莉那时候正处于收入巅峰期，一两周的主播工作，恐怕就能赚到购买那栋房产的钱。
再看看TikTok那边，收入差不多只有YouTube的十分之一，完播率也比YouTube低了一截。
许多同行的分析没错，想要靠TikTok多赚钱，似乎很大程度上只能靠商单推广、靠开网店带货。
苏杰瑞自己也玩TikTok，隐隐约约觉得，这些短视频平台上五花八门的内容，不仅对长视频的影响很大，甚至对电视剧、电影、书籍这些都有影响，人们的注意力越来越难以长时间集中了。
他下意识开始有点担心，自己那些精心拍摄、节奏舒缓的牧场日常，究竟能不能持续抓住大量的观众。
只是略微琢磨了一会儿，发现脑细胞实在是不够用，单靠自己无法精准预判市场前景，苏杰瑞只能微微叹气，思绪转而又有些跳跃地想到，老詹姆斯在日常生活当中，总是被周围的众人讨好、恭维。
也不清楚等到老詹姆斯，遇上那些网络喷子们，会不会被气得暴跳如雷……
想到这里，苏杰瑞又去搜索跟昨天画廊盗窃未遂案相关的新闻。
《西雅图时报》网站的娱乐与本地新闻版块，一条今天早上7点多钟新鲜出炉的报道，悄悄登上了热门位置。
标题是
——《蒙德里安估值4000万美元的画作险些失窃！窃贼当场落网，疑似正是枫丹白露宫偷窃案的嫌疑人！网红杰瑞·苏协助警方抓获窃贼，詹姆斯·兰开斯特男爵骄傲表示：兰开斯特画廊比枫丹白露宫更难偷！》
“……”
这一大段默念下来，苏杰瑞感觉自己一口气差点没上来，自言自语嘀咕道：
“媒体的日子也不好过啊，为了博人眼球、增加点击，标题真是越来越奇怪了。一句话居然塞进了所有的热搜关键词……”
报道详细描述了，昨晚发生在兰开斯特大厦五楼画廊的未遂盗窃案。
也提到国际艺术品大盗菲利普·罗林斯的身份背景，以及他在国际刑警组织那边的“幽灵”绰号。
关于苏杰瑞如何协助的描述并不多，倒是用了大量的篇幅去称赞老詹姆斯。
看样子这一家西雅图本地规模最大的报社，平时跟老詹姆斯的商业合作不算少。
当然了，也有可能是那老头悄悄给了点好处，文章当中有些地方，确实夸赞得有点过分了。
这篇新闻的配图，是一张菲利普·罗林斯被带上警车的照片，旁边还配了苏杰瑞、老詹姆斯以及莉莉安母女俩的合照。
这件事情也引发了广泛的关注，正在各大社交平台上迅速发酵。
由一位自媒体博主，实在是酸坏了，在推特上面发帖写着
——“最近简直疯狂，为什么哪里都有杰瑞·苏的新闻？难道他是哪位硅谷大佬的私生子，这曝光度也太高了吧！”
底下跟着评论
——“我看完整个人都傻了，昨天还在看他徒手抓鳄龟，今天他就帮警方抓了个国际大盗？”
也有人写着
——“这可能也是‘好运’在影响着杰瑞吧，不然怎么解释他走到哪里，哪里就会有热度？”
——“我只关心杰瑞的木屋设计得怎么样了？还有河狸牧场的新视频什么时候出？抓贼是挺酷，但我更想看荒野建造和萌宠！催更！！！”
——“这家伙的很多系列视频都没有连载完！我数数，胖河狸酒庄、那条金色大鱼、温泉度假村、灰鹰牧场、还有金矿和寻找太平洋号沉船！该死，这家伙就是故意的！”
底下有回复帮忙澄清道——
“我住在旧金山，去年想砍伐我家门口的树，直到现在还没获得审批许可，开采金矿就更复杂了吧。我们社区的道路上有个坑，从三年前断断续续修到现在，更别提打造一座超级牧场。”
底下的底下还有追评——
“没错，奥德赛打捞公司寻找沉船，前前后后用了几年，才可以拍出一部完整纪录片……”
苏杰瑞的社交媒体私信和邮箱里，也迎来了一小波关于这件事的询问，其中不乏几家正经新闻媒体，以及脱口秀节目的采访邀请。
值得一提的是，商务邮箱的控制权还在他手上，只把“附属的邮箱地址权限”分享给了西奥多，对方可以查看、回复、下载文件等等，但无法删除任何邮件。
因此他倒也不担心西奥多会胡乱折腾，尽管实习期还没有过，不过从近期的表现来看，苏杰瑞已经决定正式雇佣对方。
这些外界的小纷扰，暂时被丢到一边。
苏杰瑞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子，忙着喂完鱼，又给那五盆幻影蕨仔细喷水。
本来想问问索菲亚情况怎么样，但他觉得总是催促不太好，索性暂时先作罢，多给她一些时间和空间……
苏杰瑞上午跟西奥多，详细聊了新频道组建团队的工作。
下午又去了趟会计师事务所，当面和高级合伙人凯瑟琳·陈沟通，了解他们拟定出来的方案。
当苏杰瑞提到要跟老詹姆斯合作，并且简单介绍了可能涉及的一些问题之后，凯瑟琳·陈的表情都有些绷不住了，难掩惊讶。
这么说吧。
老詹姆斯·兰开斯特，就是凯瑟琳·陈做梦都想要搞好关系的那种大人物，哪怕在派对上有幸聊几句，都能让她乐上三天。
由于从记事开始就认识，苏杰瑞倒是很难觉得老詹姆斯有多“霸气侧漏”，看出凯瑟琳·陈带着点“希望帮忙引荐一下”的意思，他只悄悄绕开了话题。
傍晚4点多钟。
夕阳给西雅图市区的玻璃幕墙，镀上了一层金灿灿的颜色。
苏杰瑞再一次来到莉莉安的办公室，表情慵懒地躺在她的沙发上，望着天花板，无精打采道：
“我们华夏有句老话，‘是骡子是马，拉出来溜溜就知道了’。”
“有点发愁啊，今晚我的《河狸牧场》第一集就要上线，YouTube那边跟我沟通过了，因为宣传有点仓促，目前的点击率和关注量都不是太高。”
“万一既不是骡子又不是马，最后发现……连骡子都算不上，只是一头迷你猪怎么办？平时说人气和流量都是虚的，真人秀综艺节目一旦失败，我肯定会被一帮人冷嘲热讽。”
“好运人设是一把双刃剑，我继续保持好运很正常，然而一旦倒霉，人设很快就崩了……”
莉莉安从办公桌后抬起头，手里还拿着一支笔，听着他碎碎念，说道：
“现在考虑这些也迟了吧，只能希望你的节目内容，足够吸引人。”
“网红这一行不够稳定，就像那些好莱坞明星们，闯出成绩以后总喜欢投资化妆品、酒水、母婴、时尚等等，又或者是往导演和制片人方向转型。”
“往好处想，最起码不死鸟资本那边暂时挺成功的，这次发行总共募集了8亿多美元，仍然在持续上涨。可惜那些老牌大公司也纷纷跟风，重点推荐了他们的疫苗医疗基金，从我们手上抢走了很多市场份额……”
苏杰瑞用无奈眼神看了看她，提醒道：
“我投资制作真人秀综艺节目……这不也是一次转型？”
“YouTube和TikTok这些平台加起来，多的时候一天能赚十几万美元，少的时候总共不到4000美元，全靠优质的内容撑着，谁都说不准究竟能红多久。”
“假如我自己投资的真人秀综艺节目成功了，那就很不错了，《河狸牧场》可以继续拍成系列综艺节目，还有正在筹备的那一档《当你在网上随意评论》，可能也有着从普通频道，升级成为一档室内综艺的潜力，我的优势在于性价比高……”
见苏杰瑞如此有自知之明，莉莉安又笑了起来，点着头说：
“性价比真的很高，你拍一部《杰瑞·苏的河狸牧场》的成本，恐怕还没有那些热门电视剧演员，演一集的片酬高。”
没有办法反驳，他语气略带惆怅：
“是啊，《生活大爆炸》拍到后面，几位主演的片酬都是一集100万美元，并且只演二三十分钟的内容。”
“哪怕这样，‘谢尔顿’的演员也不想继续演下去了，真是钱赚得太容易，应该把他们丢进《荒野独居》节目体验一下。”
“这么看来，迪斯尼给我的片酬真不算高……”
初期想要争取机会，性价比非常重要。
但要是真的闯出点名堂，苏杰瑞觉得未来也能适当在视频网站、赞助商或者传统电视台那边提提价。
莉莉安临时想到些什么，再次问他：
“你的这档节目，冠名、赞助商那些都找好了吗？需不需要我帮帮忙？”
继续在她办公室的沙发上躺着，苏杰瑞摇头说：
“不用，冠名商是YouTube，赞助商是我签约的那些钓具、户外用品品牌，之前都已经谈过了。要是节目播出，收视率不错，也可以在节目前后安排几个广告位，西奥多正在帮我联系百事公司那边。”
“百事？这可是一家大集团，我还在想着如果你找不到足够多的广告赞助，我就以兰开斯特酒庄集团的名义，给你一点帮助。”
莉莉安挑了挑眉，她终于断断续续看完面前的资料，爽快签字合上文件夹，走到苏杰瑞身边坐下，补充道：
“不过这家公司的业务，主要只集中在华盛顿州，而你的粉丝分布在世界各地，受众匹配度不高，我找你打广告不太合适……那些跨国大公司才更适合你。”
苏杰瑞笑着摇头：
“没关系，不少网友已经说我是因为得到你的帮助，才有机会得到平台扶持走红，我自己可以的……”
等莉莉安忙完，两人一起去吃晚餐。
为了身材考虑，她只喝了点代餐奶昔，外加半份蔬菜水果双拼沙拉。
匆忙垫饱肚子，他们又一起来到画廊。
苏杰瑞的西装已经穿在身上，莉莉安则在她老妈的办公室里，当着他的面换上了一条香槟金色的晚礼裙，从职场精英到晚会名媛，只需要5分钟左右。
晚上6点30分，兰开斯特画廊。
开幕前的私人预展酒会已经开始，宾客们陆续抵达，很多都是苏杰瑞在其他派对上见过的熟面孔。
经过一天时间的发酵，人人都知道了昨晚的那场盗窃案。
画展这边，展厅已经被重新布置过了，香槟塔、糕点区、冰雕这些看起来都很精致。
“杰瑞，莉莉安，快来说说昨晚发生的事情！”
老詹姆斯兴奋地说道，身边站着几位看起来就非富即贵的老朋友。
一位白人老头调侃道：“詹姆斯，你的运气真不错，连窃贼都来为你捧场。”
老詹姆斯赶紧摇头：
“不不不！查尔斯，这是杰瑞的运气！而且这间画廊，已经被交给我女儿米兰达打理了，以后你们可要多来捧场！”
莉莉安熟练地应酬着，苏杰瑞也客气握手、打招呼，尽量记住这些人的名字。
一番热情的客套过后。
老詹姆斯故作神秘，对着大家压低声音说了句：
“警方那边确认了，嫌犯在2015年的时候就在巴黎，很可能真的参与过枫丹白露宫的盗窃案！他在审讯期间崩溃了，也可能是希望被引渡回法国，但拒绝泄露那些枫丹白露宫失窃珍宝的下落，居然说被人偷走了……这怎么可能呢？”
另一位银发老富豪，也点着头说：
“这家伙是个聪明人，现在人人都猜测他拥有一大批珍贵的藏品，进入监狱别人绝对不会轻易放过他，被引渡回法国确实稍微安全一些。估计是想留着那些东西，等出狱以后再过舒坦日子吧，也可能已经变卖成了现金，然后藏在某个地方。”
苏杰瑞：“……”
吃瓜吃到自己头上，这感觉属实有点妙不可言。
现场只有他知道，菲利普·倒霉蛋·罗林斯究竟有多么冤枉，毕竟那些赃物就是他亲手拿走的。
画展本身没什么好说的。
墙上那些画，他昨天都已经看过了，只主动找到米兰达，买下了两幅海因里希·伯默的风景画，总价格16万美元，属于这位画家创作的小精品。
剩下的时间，就只是自己社交，或者陪着莉莉安跟她的朋友们闲聊。
晚上7点钟，《杰瑞·苏的河狸牧场》节目准时上线，野兽先生和几位大网红都跟商量好了似的，一起帮他到处做推广。
苏杰瑞猜到是野兽先生在帮忙，问完以后对方也没有瞒着，回复消息说
——“不用谢，我只不过是拉了个小群，他们都觉得你很不错，所以才愿意帮忙。还有，我的那个赠送岛屿节目的策划，开拍日期已经确定了，安排在4月1号，你那边OK吗？”
苏杰瑞打字写着
——“相当OK，不过……愚人节？”
野兽先生很快回复
——“哈哈！只是个巧合，测试你运气的关键时刻又到了，那些选手们可不会对你手下留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