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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全球艺术品收藏圈子里，数一数二的老牌家族，威尔顿斯坦家族的底蕴十分惊人。
哪怕是同样在欧洲大名鼎鼎的罗斯柴尔德家族，家里收藏的好物件，恐怕也没有这么多。
毕竟罗斯柴尔德家族只是花钱购买，而一手捧红了法国印象派、后印象派，以及无数绘画大师的威尔顿斯坦家族，历史上却相当于掌握着“几座流水线生产工厂”。
梵高和莫奈就不说了，水平确实不差，那种美感能够让普通人欣赏到。
像高更、塞尚的作品，只要亲眼见到就会发现……在背后炒作他们的人真厉害，让人心底又冒出“我上我也行”的感觉。
居然硬生生把“一两年绘画经验”水平的东西，成功卖出了天价，可以说定义了近现代绘画审美的标准。
都说三流的企业做产品，二流的企业做品牌，一流的企业做标准……如今的收藏界，也确实认可他们这些艺术品贩子制定的标准，不管到底有多少人说画得丑，照样不耽误卖出天价。
在这样的局面下，威尔顿斯坦家族真是想不发财都难。
所以眼看老詹姆斯、莉莉安他们，拿着梯子从墙上摘画，老威尔顿斯坦实际上也不会非常肉疼，反而带着一丝“把好钢花在刀刃上”的奇妙心态。
在网上有很多类似于“富豪快要渴死了，会不会花出全部的身家买水”，又或者是“临死之前会不会放弃一切，只为了多活一段时间”等等问题，如今老威尔顿斯坦确实正面临着这种选择。
真到了这一步会发现，答案实际上非常简单。
哪怕让老威尔顿斯坦选择1万次，他还是会坚定“想要活下去”这个答案。
毕竟家族当中少了一些东西，只是未来没机会整天欣赏了而已，然而命没了可就一切都完了。
在幻影生物递交的临时保护专利当中，提到了
——“特殊的厌氧细菌在肿瘤内繁殖，成功诱发了免疫大军识别出癌细胞，并且精准进行杀伤清除”。
短短一行字，却能让这老头激动到发抖，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
全世界无数患者，连做梦都在等待这样一款超级靶向药，再加上苏杰瑞的好运气，当然让老威尔顿斯坦浮想联翩、患得患失。
世界七大奇迹之中的“巴比伦空中花园”、“奥林匹亚宙斯神像”、“罗德岛太阳神巨像”等等，除了胡夫金字塔以外，其他6个只存在于游吟诗人的故事当中，人们连一块砖头都没见过，更别提发现遗址。
而苏杰瑞的运气，才是真正的“世界奇迹”。
大家早已有目共睹了，这几个月经常走到哪里，哪里就发现了沉船、宝藏还有金矿。
作为梵蒂冈忠实的信徒，老威尔顿斯坦非常相信神迹真的存在。
也打心底里觉得，跟着苏杰瑞这种“活着的圣物”混，比相信其他只会告诉说“尽量在一定程度上延长寿命”的顶级医疗团队更加靠谱。
所以相比起担心他们有多么贪心，他先前反倒更害怕苏杰瑞是什么“道德上的圣人”，直接拒绝自己提出来的要求。
但是现在再看看……
老威尔顿斯坦觉得自己先前肯定多虑了，照这批收藏品的价值来看，苏杰瑞的这个忙，恐怕是要帮定了。
苏杰瑞这边。
他当然不知道老威尔顿斯坦正在瞎琢磨什么，见对方始终没有叫停他们的动作，索性在放下青铜长剑和汝窑笔洗，还有那几件青铜器之后，继续忙着去其他柜子上搜刮。
心里念叨了好几句“做人不能太贪”。
然而真正遇到了好东西，他的手还是会不听使唤，鬼使神差地又摸了一对典型的“雍正釉里红海水龙纹梅瓶”。
没办法，这种瓷器实在是太漂亮了，看起来粉粉的，少女感十足。
至于其他的粉彩瓷器，还有平摊在玻璃展柜里、装裱精致的明清字画，一看也是好东西。
上面密密麻麻的题跋和印章，足以说明传承十分清晰，但苏杰瑞也只扫了几眼就略过了。
这些东西虽然比较漂亮，却也算不上独一无二。
他手上类似的瓷器，已经积攒了不少，后续还能从“大英古董店”的两位掌柜手上低价批发，没必要浪费宝贵的机会。
苏杰瑞的重点在于，挑选那些连他自己都觉得十分陌生，只看一眼就能心跳加速的东西。
比如有一件典型的传世熟坑“方尊”，乍一看竟然跟“四羊方尊”有点类似，只不过上面分别是大象和龙的头，间隔排列，总共有8个。
绝对的国宝级，顿时就让他来了兴趣，手也不自觉地伸了过去。
看完发现，底下布满了铭文，粗略一数差不多有上百个。
华夏那一件“四羊方尊”虽然精妙绝伦，但上面并没有铭文，按照起名的规矩，这件可以叫做“四龙四象尊”的方尊，研究价值还会更高，本身也特别精美，说不定二者就是同一位大师或者工坊造出来的东西。
另外还有一幅画，被卷起来放在恒温恒湿的氮气保管柜里，作者的名字写着“沈周”，画的名字叫做《万里江山图》。
从卷轴来看，这幅画又长又大，苏杰瑞也有这位“明代山水第一人”的作品，看完之后虽然不清楚画得是什么，但马上就觉得值得拿下。
还有一件放在架子上的黑陶大罐，本来他已经匆匆略过了，然而突然停下脚步，又仔细多看了几眼。
黑陶的收藏价值一般不算太高，但这一件品相特别好，底部还粘着一些干透了的泥巴。
就像刚从某个盗洞里拿上来，就被带到了这里。
真正吸引苏杰瑞注意力的，是上面那一圈叙事的彩绘图画。
这件东西不仅给他的感觉特别老，还画着一个巨人面对洪水、建造高台修筑宫殿、在祭坛上祭祀、以及玄蛇的图案等等，旁边也带有一些象形文字，他只能认出一条蛇的图案。
这当即就让苏杰瑞想到了“大禹治水”的故事，抱着有枣没枣先打两杆子再说的想法，他小心翼翼地把这件黑陶罐也抱走了。
对于上面的那些象形文字，苏杰瑞只觉得恐怕专家也认不出来，只能半蒙半猜。
毕竟老祖宗们不够贴心，没有像美索不达米亚平原的楔形文字、埃及的象形文字那样，还专门留下了“密码本”。
老威尔顿斯坦拄着拐杖，看到苏杰瑞手里的黑陶罐之后，脸上的肌肉忍不住又抽动了几下。
因为他找专家解读过上面的图案，对方告诉他说从图案来看，像是平定灾难之后祭祀，很可能跟传说当中的“夏朝”，又或者是某个上古文明有关，科研考古的价值十分巨大。
然而老威尔顿斯坦还是没有多说什么，早在开口求苏杰瑞救命之前，他就已经提前做好了今天大放血的准备。
当然了……虽然预料到会多给点什么，却也没有预料到，他们三个人居然会这么黑。
哪怕身为法国人，还是让老威尔顿斯坦产生了类似于“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的感悟。
这个感悟，真的很值钱。
一溜烟的功夫，整批东西的金额，就从9位数奔着10位数去了，而且货币还是比较值钱的“欧元”。
心疼是肯定的。
但只要真能活下去，也确实很值得。
最省钱的办法，肯定是等到幻影生物的技术成熟，开始对外招募临床志愿者以后，然而这老头的身体正一天比一天糟糕，实在是撑不到那个时候了。
老詹姆斯这边。
他在莉莉安的协助下，又搜刮了那些梵高和莫奈的作品，包括莫奈笔下的花园，梵高笔下的金色麦田和日出，外加一幅插在花瓶里的花等等。
粗略看了一下那堆东西，老詹姆斯自己都有点过意不去，突然干咳了几声提醒苏杰瑞收工，随即凑到老威尔顿斯坦和他孙女的面前，说道：
“你也别觉得我们过分，真不白拿你的东西。”
“既然我们敢狮子大开口，当然也是有点自信心的。除了小白鼠全都活蹦乱跳、癌症肿瘤大幅缩小以外，安全性方面也比较有保障。”
“具体的情况我们不太方便透露，但你要有信心……”
这个“信心”，无疑是在画大饼。
实际上，老詹姆斯了解到的信息也十分有限，只知道亚马逊热带雨林里有个长寿村，而且别人患癌之后，还神奇地康复了。
再结合那些小白鼠身上的表现，确实充满了想象的空间。
老威尔顿斯坦轻轻松了口气，故意端着点架子，生怕又被得寸进尺，开口说道：
“好了，到此为止吧，现在我们需要商量一下分批交付的问题。”
“为了保证得到最好的治疗，每次达到一定的疗效之后，我才会支付相应的代价。”
“所以……虽然你们现在拿了很多，却也很难说究竟归不归你们所有，这才是真正公平的交易……”
关于这件事，之前已经简单聊了几句。
老詹姆斯听完丝毫不觉得意外，只震惊于老威尔顿斯坦竟然……不还价？
又一个念头从老詹姆斯的脑袋里冒出来——“自己难道还是拿少了！？”
下一秒。
他倒没有觉得对方人傻钱多，只想着似乎还是小瞧了这个家族的底蕴，可能这些东西虽然让祖孙俩肉疼，却也不会伤筋动骨。
换位思考一下。
老詹姆斯也觉得假如自己快挂了，别人却说有机会让自己多活一段时间，代价是分走一小部分的财富……这可实在是太划算了！
双方围绕这堆东西，继续商量了十多分钟，才讨论出一个双方都能满意的方案。
至于究竟什么时候开始检查和治疗，老威尔顿斯坦需要时间做一做心理准备，苏杰瑞同样要提前设置好防火墙，以防引火烧身。
比如幻影生物的负责人索菲亚那边，暂时还很难说一定就愿意配合。
即使她愿意帮忙，也需要找个安全的地方来操作，免得被丢进美国的大牢里。
然而。
换个角度来看，这种可能性也不算太高。
只要消息传出去了，并且治疗真的有效，恐怕全世界会有无数大人物哭着喊着，想要给苏杰瑞送一个顺水人情。
到时候谁想招惹苏杰瑞他们，简直比得罪前天晚上拍卖场上的那群超级富豪还要可怕，但凡稍微有点脑子，都会掂量一下这种浑水究竟能不能蹚。
可祸福相依，假如消息曝光出去，也有可能带来巨大的危险……
聊完关于“诊金”的事情之后。
直到离开威尔顿斯坦家族庄园，老詹姆斯依然非常心不在焉。
他欲言又止了好几下，终于问出了一个憋在心底的问题：
“你们在研究那样的新药……为什么没有提前告诉我？难道一起经历过那么多事情，居然会觉得我没办法信任吗？”
苏杰瑞还在负责开车，听完愣了一下，轻轻用力握紧了方向盘，赶紧开口道：
“当然不是，这只是一项很小的研究，几位留学生瞎折腾罢了。虽然目前看来很有研究价值，但是许多项目初期的表现都非常棒，未来还不知道会怎么样，癌症哪有那么容易被治愈？”
莉莉安也像是正等着外公的这个问题，也接了一句：
“对啊，而且杰瑞去亚马逊热带雨林，就是上个月刚发生的事情，所有的研究才刚刚起步。假如证明真的能起到作用，当然需要外公你来帮忙保驾护航……对了，你真想体验一下入主华府特区的滋味吗？”
老詹姆斯依然有点小不爽，但也知道他们俩说得没错。
一款新药动不动就要研发几年，哪能刚取得点成果就满世界到处嚷嚷，那才真是嫌自己命太长了。
虽然明知道莉莉安这是在转移自己的注意力，然而这老头还是美滋滋的，摇着头说道：
“我和纽约那位地产商人不一样，假如这个研究真的有用，换成10年前我可能会考虑一下，但我现在只想享受晚年的生活。”
“那个职位没有想象当中那么风光，就像龙卷风一样，所有的麻烦事都会被卷过来。”
“这项研究虽然有价值，却也非常非常危险，特别是那帮医疗联合体，得到消息以后说不定会疯掉，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干得出来……”
苏杰瑞点了点头，从后视镜里看了老詹姆斯一眼，又补充道：
“我已经提前考虑过了，一旦真正取得某些研究成果，掌握真正的谈判筹码之后，我就会找有实力的盟友合作，放出一部分项目的所有权。”
莉莉安也说：
“没错，没人可以独自吃下这么大的蛋糕。”
老詹姆斯再次开口，表情当中带着沉思：
“这是个非常严重的问题，我需要认真思考一下。最好能够在避开危险的同时，也尽量让你掌握更多份额……”
……
直到回了位于法国16区的豪宅里，苏杰瑞算了算时差以后，等到西雅图天亮了，才给索菲亚打了个电话。
他开门见山，语气犹豫着说道：
“那个……索菲亚，你现在方便吗？”
索菲亚似乎刚刚醒，声音当中带着点刚起床的沙哑感，好奇反问说：
“嗯，我一个人……怎么了，老板？”
苏杰瑞挠了挠头，再次开口道：
“有人通过我们申请的临时专利，找到了我这里寻求帮助。”
“他是个法国的超级富豪，应该很清楚其中的风险，也没有其他更好的治疗方式可以选择了。”
“我试着拒绝，但他态度很坚决，再加上一些别的原因……我想知道风险究竟有多大？”
所谓“别的原因”，当然是因为老威尔顿斯坦给得太多了。
出于留一手考虑，苏杰瑞也不敢直接在电话里说“提前进行人体试验”的事情，不得不稍微防着点。
索菲亚听完之后，就像早有预料一样，回了句：
“以前我在斯坦福的导师他们，也遇到过类似的事情，会有人找上你，我其实一点都不觉得意外，就像那些对外开放的试药名额，没办法做到绝对的公平。”
“至于安全性的问题……我只能说瓦曼部落那边的大多数人，身体都非常健康，而且比普通人更加健康。”
“他们村子里有上百位老人，按照概率学来说，超过一定的年纪之后，肯定会有人患上癌症，事实却是我们连一位都没找到。”
“这几天我正在抓紧时间研究，待会儿可以解剖一两只小白鼠，继续查一查毒理结果，等我查完再给你答复？”
“……”
尽管那些小白鼠很可怜，但站在人类的角度来说，它们确实死得其所了，总比被猫吃掉、被蛇吃掉要好得多。
苏杰瑞果断说道：
“行，你先忙吧，这次找到我们的人……很富，我会让他帮你准备一份大礼，什么都可以。”
索菲亚沉默了片刻，默默说了句：
“那些不重要，主要是我也想知道实际的效果怎么样，有人愿意主动当我的‘小白鼠’，这显然是件好事啊，如果没问题就让他来吧……”
苏杰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