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常感谢,科罗德先生。”
王言真诚地道谢。
科罗德笑着摇摇头:“不用客气,王言学者,这都是月神大人的指引。”
“嗯,感谢库塔尔的指引。”王言同样赞礼道。
既然要从霜月之子这里获得材料上的支援,那么信仰一下月之少女,也是可以的。
入乡随俗嘛。
在须弥拜草神,在璃月拜岩神,现在来到挪德卡莱,拜一拜月神自然也无可厚非。
听到王言感谢库塔尔,周围几个霜月之子成员都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别看菈乌玛开放了霜月之子对外界的交流,同意族人学习外界的知识,甚至让霜月之子的人离开霜月之坊,允许他们不信仰月神。
但…千百年的传承,又岂是那么容易撼动的?
库塔尔的信仰,不仅没有在霜月之子内部流逝,相反,随着哥伦比娅的回归,这份信仰愈发凝练了起来。
原因也很简单,短暂失去过神明的霜月之子,如今可是知道月之少女已经归来的。
这种失去又获得的心路历程,本来就是淬炼信仰最好的方式。
当然,如今的霜月之子比以前已经成熟了许多,不会像以前一样,一个劲地向神明索取就是了。
“东西已经拿到,您还有其他的事情吗?”安洛丝问道,“如果有的话,可以告诉我,我随时有空。”
王言看了她一眼:“你不会是为了偷懒吧!”
安洛丝的小脸立马红了,不知道是害羞,还是红温。
见状,王言连忙摆摆手:“咳咳,不说这个,不说这个,我还想了解一些霜月之子的古老故事,你有什么建议吗?”
安洛丝依旧脸红,但还是回答道:“如果只是部族古老传说的故事,那么,您可以去藏书馆看看部族的文献,不过,看之前需要经过咏月使的同意。”
“曾经也有教令院的学者来到部族,后来说了些不好的话,被族人们打了一顿…也就是几年前的事情。”
“所以,王言学者如果在研究的时候有什么发现,请先和咏月使大人说,再决定要不要公布。”
好熟悉的故事啊。
王言神色有些奇怪,不会就是那位妙论派的前辈吧?
之前他看过一本书,叫《挪德卡莱考察——有关月矩力的随笔》。
这本书里,就记录了学者对月矩力发表看法,结果被霜月之子的人揍了一顿的事情。
想着,王言对安洛丝点点头:“当然,我会注意的。”
“那我带您去见咏月使。”安洛丝说道。
霜月之子的藏书馆并不是固定的,根据遗迹的老化情况,藏书馆会不定时的进行搬迁。
目前,藏书馆就在王言之前见到菈乌玛的地方。
回到菈乌玛所在地。
小动物们已经不在这里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年轻的男人。
男人是标准的机械师打扮,身上还有不少机械和扳手,这肯定不是装饰,是实实在在的工具。
“菈乌玛小姐,关于我上次的提议,您考虑的怎么样了?”
“只要一点简单的材料,我就能让这里大变样。
无论是自动抽水的水泵,加固房屋的支撑杆,还有缝纫用的机械,我都能造出来。
剩下的边角料,我还能给孩子们做点小跳蛙,他们爱死这玩具了。”
男人有些殷切地说道。
菈乌玛带着笑容:“米尔斯基先生,如果您愿意帮忙,那自然是最好不过了,相关的费用,我们也会如数支付。”
说着,菈乌玛看向走过来的王言和安洛丝:“你们回来啦,东西拿到了吗?”
王言点点头:“已经拿到了,我回来是想问一下,能不能去书库里借阅书籍。”
王言的话音落下,菈乌玛身边的年轻男人也用力点头:“我也是,我也想要借阅有关【月矩力】的书籍。”
菈乌玛:“没问题,两位都是我们的客人,书库的大门随时为您二位敞开。”
米尔斯基:“呃,我的意思是,借阅范围更广一些,或者是抄录...”
“不行。您只能在书库里阅读那些书籍。”菈乌玛摇摇头,同时也看向王言,“王言学者也是一样,只能阅读,不能抄录。”
王言颔首:“阅读就够了。”
以他目前的记忆力,阅读下来,基本就相当于抄录带走了。
米尔斯基有些失望,但还是打起精神:“好吧,那也足够了,我们现在可以过去吗?”
“当然,随时可以。”菈乌玛点头,“对了,还有一件小事,如果您在书库里看见了一位正在抄写教条的侍祭,请别打扰她。”
“她犯了错,刚刚结束了静思,接下来要一直抄写教条,直到她能够端正心念的那一天。”
米尔斯基:“抄写教条?哈哈哈,您可真好心,要是我之前那位老板发现我犯了错,非得要把我下辈子赚的钱也赔给他不可。”
“我相信,对维娜琴卡来说,抄写教条已经是一件很重的惩罚了。”
“谁?”米尔斯基忽然愣住。
看着他变化的脸色,王言倒是想起来了。
维娜琴卡就是和荧、派蒙一起解决了雷图礁月矩力紊乱的霜月之子执祭。
总之,这位维娜琴卡,在挪德卡莱的支线剧情中,是一个很重要的关键角色。
而这个米尔斯基,王言也想起来了。
这家伙暗恋维娜琴卡。
是的,暗恋,因为他一句话都没有和对方说过,只是因为维娜琴卡是霜月之子中少数对机械感兴趣并且主动学习的人。
然后在一次给孩子们做玩具的时候,米尔斯基看见了维娜琴卡,结果就一见钟情了。
看着米尔斯基因为维娜琴卡被惩罚的事情脸色变化,王言笑了笑,他目前对这种情情爱爱的事情不感兴趣,转头对菈乌玛道:“那我就先去书库那边了,回头见。”
“好的,王言先生,回头见。”菈乌玛点点头。
王言又对安洛丝微微颔首,这才转身去了不远的书库。
霜月之子的新书库建在一处半坍的古代石室边。
新砌的石质书架嵌在斑驳的墙体内,凿痕犹新,石面粗粝,与古老石壁的肌理格格不入。
架上书籍却极旧,多为手抄本,兽皮或莎草纸封面早已磨损,边角卷起,纸页泛黄脆硬。
空气里浮动着陈年墨迹、灰尘与淡淡霉味混合的气息,偶尔有新石的冷冽气息渗入,形成一种“又新又旧”的奇异质感。
这种感觉,只有像霜月之子这样的古老势力才会有。
一般没点底蕴的势力,还真弄不出这么多古旧的书籍。
进入书库,王言随手拿起一本书籍,翻开看了起来。
一篇赞颂霜月女神的祷歌。
‘霜月之子好像很喜欢这种东西…’
王言脑海中闪过这个念头,但很快又摇摇头,将奇怪的念头甩掉。
当黄金城被摧毁的时候,天使和外来的旅人都无法抵抗法大王的怒火。
最后,是古老的霜月回应了黄金城子民的祈祷,用银白的辉光纺出丝线,指引流离失所的遗民走出了极北的冰原。
正是这份恩泽,让绝望中的遗民获得了新生。
黄金国覆灭后,旧日的辉煌与高度发达的科技皆已失落。
再后来,幸存者们在漫长的岁月中放弃了曾经的造物崇拜,放弃了曾经崇高的理想,甚至为了【圣嗣】而对同族下手,进行血腥的祭仪。
可以说那个时代的霜月之子,已经将黄金城的崇高丢得一干二净了。
可他们唯一不曾抛弃的,便是对霜月的信仰。
这些高傲的后嗣开始以「霜月之子」自称,隐居山林,将对月神的崇拜融入了生活的方方面面,甚至在挪德卡莱全境建造弯月立柱等雕像以示敬仰。
以至于后来者都知道霜月之子是信仰月神的部族,却不知道霜月之子是黄金城的后裔。
“可惜,这里的记录用的都是提瓦特通用文字,如果有黄金城时代留下的文本,我或许可以开一个文字和文明演变的课题。”
王言接连翻了好几本书,虽然都算不错,但还是有些惋惜。
也看得出来,这里的书库,应该也不是霜月之子所有的收藏。
仔细想来,某些真正古老的知识,要么已经遗失,要么就是被历代咏月使藏起来了。
不过,即便没有黄金城留下的古老知识,历代咏月使对月矩力的感悟,依旧是宝贵的知识。
就比如王言现在手里的书,这是某一位咏月使留下的手记,上面记载了她的一些日常感悟。
-----------------
……
世人常以为,月矩力不过是霜月之子用来抵御狂猎、在冰原上生存的原始魔法。
但唯有真正坐在这个位置上,承受过潮汐般冲刷血脉的人才会明白——这并非单纯的力量,更是神明留在世间的一声叹息。
自出生起,我便能听见它。
那是一种比风更轻、比雪更沉的波动。
年少时,这潮汐曾让我夜不能寐,仿佛有无数古老的记忆试图挤入我单薄的躯壳。
我曾以为那是神明的赐福,直到后来才懂得,那是整个族裔千百年来无处安放的执念与哀恸。
…
在我看来,月矩力的本质,是“包容”。
异色相吸,同色相斥——这是挪德卡莱最基础的法则,也是月矩力最温柔的隐喻。
它从不强迫万物归一,而是允许不同的色彩在同一片夜空下各自流转。
当我将双手浸入那银白的辉光中,感受到的不是灼热或刺痛,而是一种深沉的接纳。
就像湖面倒映星辰,不拒微光,亦不避暗影。
然而,作为咏月使,我所承受的远不止于此。
长老们常说,咏月使是月神大人的代行者,代替族人们聆听月神大人的教诲…
可库塔尔从未教诲于我。
……
又是一年的潮汐要来了…每一次的月矩力潮汐,都让我无比的痛苦。
我的血,我的呼吸,我的每一次心跳,都在替这片土地过滤着过于沉重的过往。
那些被冠以“神迹”之名的奇迹,不过是一个凡人咬着牙咽下的苦楚。
为什么是我?为什么要我来承受?
不,这是我不该有的妄念。
库塔尔啊,请指引我。
……
时至今日,我已经不是那个年轻的女孩了,数十年过去,我已经习惯了身为咏月使的一切。
如今,当我再次引导月矩力时,我不再将它视为需要背负的重担。
我将自己想象成一片湖,一座山,一缕穿过苍林的风。
我不去抗拒那股潮汐,而是让它流过我的身体,再化作滋养大地的露水。
……
月只因为人们的互助而欢欣,不因人们的祷告而被取悦。
这便是我在无数个不眠之夜中,从月矩力里听见的,真正的声音。
-----------------
“你在看什么?”
身后传来声音,打断了王言的阅读。
转身,便看见米尔斯基正好奇地看着他:“你好,我是米尔斯基,来自那夏镇。”
“王言,教令院学者。”王言自我介绍了一句,将手里的书递给对方,“曾经的咏月使留下的笔记,你要看吗?”
“啊,哦,谢谢!”米尔斯基接过书籍,然后又问道,“你也是来研究月矩力的吗?”
王言点点头:“算是吧,对于月矩力,我很有兴趣。”
“我也是研究月矩力机关的,你知道那夏镇码头的轨道系统吗?”
“嗯?是你设计的?”
“咳咳,当然不是,我只是参与了一部分的设计。”
“哦…那也很厉害了。”王言其实并没有和对方聊天的兴致。
而且,对方似乎也不是专门来找他聊天的。
米尔斯基说话的时候,眼神总是不自觉的瞥向不远处,那边,有一个白发的女孩,正在抄录书籍。
有一种在图书馆说话,想要引起女孩注意力的感觉。
王言看着米尔斯基,直接道:“你想和她说话?”
“嗯。啊,不,不。”米尔斯基连忙摇头,脸上居然红了。
男人的脸红说明一切。
王言摇摇头,直接走向了维娜琴卡:“你好,请问你是霜月之子的执祭吗?”
女孩听到声音,抬起头,有些迷茫,但还是点点头:“是的,怎么了?”
“那位先生过来借阅书籍,想找一些关于月矩力的书,但找不到,你可以帮帮他吗?”王言指了指还站在原地,脸色涨红的米尔斯基。
维娜琴卡看了看对方,又看了看自己抄的书,立马点头:“好。”
说着,她就起身,走向了米尔斯基:“这位先生,你要找什么书?和我说说,我帮你找。”
米尔斯基有些慌乱,不知所措。
“他这人有些内向害羞,麻烦您帮他多找几本来看看吧。”王言又开口道。
维娜琴卡有些奇怪,但还是点点头:“行,那先生你和我来。”
她招呼一声,往其他书架走去。
米尔斯基像个提线木偶一样,傻乎乎地跟了上去。
王言站在原地,看着米尔斯基像个呆头鹅一样,傻傻愣愣地跟着维娜琴卡,摇了摇头。
女人…果然耽误研究啊。
多好一个机械师,恋爱脑一上来,跟个白痴一样。
不像他,一心一意只有知识。
收回目光,王言继续翻阅霜月之子的藏书。
虽然这里大多都是各种笔记,祷歌之类的收藏,但其中蕴含着零零散散的月矩力知识,对他也是很有用的。
“月矩力…包容…秩序…”
“凭借花神的月夜权限,我目前拥有了控制月矩力的能力。”
“那么,是否可以像融入燃素一样,将月矩力融入元素领域呢?”
王言陷入思考。
虽然说月矩力也是一种光界力。
但和燃素不同,月矩力并非一开始就存在于提瓦特的力量体系。
它最初来源于尼伯龙根制造的“三月”,王言甚至怀疑尼大王不仅仅从源光中划分出来原始的七种光界力,祂很可能赐予了三月,独属于月亮的光界力。
而月亮的光界力,可能比七龙王掌控的光界力更接近于尼伯龙根王的源光之力。
这样才能解释为什么代替尼伯龙根运转提瓦特的是三月,而不是七位龙王。
也才能解释为什么火龙王在迟迟等不到尼伯龙根王回归的时候,要去月亮上询问三位月神。
因为月神的权限,比龙王更高,她们不仅守护着提瓦特,也监视着提瓦特周围的星空。
当然,曾经三月女神使用的月亮光界力,和如今的月矩力,大概率不是一个东西了。
大家都知道,如今挪德卡莱的月矩力,表面上,说是因为挪德卡莱既是龙主制造空月的地方,又曾经陨落了大量的恒月碎片(古月遗骸)。
这些坠落的月球碎片中寄宿着更为纯粹的能量,直观地影响了当地的气候、土壤与地质形态。
但实际上,月矩力就是哥伦比娅碎片。
是哥伦比娅崩散了自己的形体,将灵魂和力量送出三月禁闭空间,让自己的一切洒落挪德卡莱大地,才有了如今的月矩力。
“毫无疑问的,月矩力虽然不是世界原生的力量,但月矩力的前身,月亮的力量,就是曾经运转世界的力量之一。”
“那么,只要将月矩力,或者更古老的月之力融入元素领域,我对领域内的法理,便能拥有更强大的掌控力。”
“面对高位的力量,也将拥有更强大的反制手段。”
王言正思索着,身后忽然传来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