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说实话,王言知道自己未来肯定会遇见天之执政的。
毕竟,作为外来者,他的成长速度很快,甚至有些太快了,吸引到天之执政的关注,是正常的。
但…直接在梦境里,见到了死之执政的大眼珠子,是不是有点过于惊悚了。
别看王言总是说自己要娶若娜瓦,但是…在目前的四位天之执政中,空之执政已经翘班了,时之执政的大手时不时发力一下,生之执政就更不用说了,直接被人顶号了。
只有若娜瓦在努力工作,对不稳定因素的态度,大概也是最抵抗的(明面上)。
什么?你问不稳定因素是什么?
像王言这样,不存在与法图纳命运体系内的外来者,显然就是一个不稳定因素啊。
‘她不会是来解决我的吧?’
王言内心不免有些忐忑。
虽然他现在也不算弱小了,但真要面对死之执政若娜瓦,那王言觉得,自己变成丘丘人好像也还行,总比直接死掉好。
在王言内心忐忑的时候,
梦境的天空中,原本盯着他看的大眼珠子眨了眨眼,接着一道身影缓缓浮现。
银白长发如月光倾泻于血色的虚无之中,金琥珀色的眼眸沉静似亘古未变的星渊,既无悲悯亦无憎恶,只余下对万物终焉的坦然凝视。
暗红符文环如神座羽翼在她身后舒展,哥特神官装束以黑与银勾勒出凛冽而华贵的轮廓,荆棘纹路缠绕裙裾,恶魔小角点缀发间,每一处细节都在诉说死亡的真理。
她立于虚空,身姿柔美却承载着不可直视的神性威压,
——死之执政,若娜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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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内心出现了一瞬间的停滞与惶恐,但王言还是忍不住感叹:她真好看。
“外来之人…你似乎在想些什么不礼貌的事情。”
若娜瓦的淡漠声音响起。
‘嗯?能交流?不是来干掉我的?’
若娜瓦一开口,王言内心的担忧反而一下子就消失了。
以死之执政的性格,如果对方是来动手的,那么…就绝对不会动口。
可既然开口了,那就代表能交流。
啧…应该找娜维娅学学【说服】,看能不能对死之执政使用【说服】。
“贸然闯入别人的梦境,这才是不礼貌吧。”王言运转《清净三业真言法》平复心绪,不卑不亢的回了一句。
“这么快就恢复了心态,还能反驳我。”若娜瓦声音轻缓,带上淡淡的虚无感,“真不愧是外来之人呢。”
“还未请教阁下是?”王言只当自己不认识对方,开口问道。
若娜瓦:“…我是天理的维系者,外来之人,你可以称我为死之执政,若娜瓦。”
“若娜瓦…死之执政,所以,你是比尘世七执政更强大的存在?”王言扮演着一个合格的外来者。
作为外来者,王言在提瓦特待了大半年了,了解尘世七执政是应该的,但如果了解到天之执政,那就得问问你的消息来源了。
总之,目前看上去若娜瓦好像没有恶意,先装糖阴她一手。
“你可以这样理解,外来者。”若娜瓦从虚空中缓缓落下,落在王言身前。
单从身高上看,她其实比王言还矮一点。
但死之执政的气势,确实强大,即便她站在王言面前,王言都有些无法直视她。
这是力量上的差距所带来的影响。
就好像肉眼无法直视太阳一样。
她太强了。
“好吧,若娜瓦女士,你找我有什么事情?大晚上不睡觉,跑到我的梦境里来,应该不是为了将我这个外来之人驱逐出提瓦特吧?”
“不,驱逐你不是我的工作。”最用心干活的死之执政摇摇头,“我只是来见见你,外来者,你已经引起了一些变化。”
“变化?命运异常?”
王言眉头微挑,心中却快速盘算起来。
如果是这个事情,他其实并不意外。
作为外来者,他本不在法图纳的体系之内,但就像一颗被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激起涟漪是必然的。
而这件事的关键在于,这位死之执政对此事的态度如何。
“所以。”王言斟酌着开口,语气带着些许试探,“若娜瓦女士的意思是——因为我是异常,所以要对我出手?”
他表面上平静,暗地里已经紧张起来,同时思考着一旦谈崩,自己该如何应对。
虽然若娜瓦没有直接动手,但如果自己的存在是异常的,那这位优秀员工对自己出手的可能,还是有的。
若娜瓦那双金琥珀色的眼眸沉静地看着他,仿佛在看一个试图理解神明的愚昧人类。
她的声音依旧带着那种淡淡的虚无感:“不必紧张,外来者,若我要出手,你不会有机会站在这里与我对话。”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可确实是真相。
王言也相信,对方要出手,自己现在肯定打不过。
心里松了口气,但王言面上仍保持着警惕:“那你来找我,总不会只是为了告诉我这件事吧?”
“提瓦特的命运是一张编织好的网。”若娜瓦缓缓说道,身后的暗红羽翼微微闪烁,“每一个节点,每一根丝线,都有其应有的位置与轨迹。”
“而你是一根不属于这张网的线,强行插入其中,使得周围的丝线开始偏移、扭曲。”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王言身上,带着一丝审视的意味:“但有趣的是,我的两位同事认为,这种轻微的偏移,并不影响主体的走向。”
王言听到这话,心中微动。
若娜瓦口中的两位同事,应该就是时之执政和生之执政了,毕竟,目前空之执政已经玩消失了。
自己的存在,天之执政们应该都是知道的。
在自己的影响下,提瓦特的一部分命运开始改变,而伊斯塔露和莱茵多特(纳贝里士)并不觉得这是过错,甚至在包庇自己?
果然啊,天之执政也是有反心的。
“所以呢?”王言问,“你打算怎么处理我这个‘异常’?”
“我说了,我不会对你出手。”若娜瓦的目光从王言身上收回,环视了一下周围,“这个梦境…是摩柯善法大吉祥智慧主送给你的?”
王言一愣,这就转开话题了?
不过,形势比人强,没办法,只能顺着对方聊。
“是的,是草神大人送的,怎么,若娜瓦女士喜欢?”王言露出一个笑容。
若娜瓦摇摇头:“你觉得摩柯善法大吉祥智慧主如何?”
“?怎么忽然问这个,在我看来,草神大人自然是好的,她很温柔,也很善良。”王言回答道。
“温柔,善良…真是不错的品质,但还不够。”若娜瓦摇摇头,“她还需要足够的决断力。”
王言蹙眉:“什么意思?”
“没什么,只是两位同事都喜欢某些变化发生,于是,我们选择坐视不理。”若娜瓦说了一句,然后重新看向王言,“我不会抹除你,也不会驱逐你。但——”
她微微停顿,那双金琥珀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难以名状的光:“我会进行干涉。”
王言的心一紧:“干涉什么?”
若娜瓦却不再言语了。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王言,那张精致而威严的面容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在说:你已经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情,到此为止。
王言皱起眉头,追问:“若娜瓦女士,您这话只说一半,让我很不安啊。您要干涉什么?干涉我的行动?干涉我与某些人的接触?还是说…干涉我的生死?”
若娜瓦依旧沉默。
梦境中的气氛开始变得凝重起来。
那些原本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梦境小动物们,此刻更是连动都不敢动一下。
王言深吸一口气,知道自己从这位死之执政口中问不出更多了。
他无奈地耸耸肩:“好吧,既然您不愿意说,那我也不强求了,不过——既然您说不会对我出手,那我就当您默认了我可以继续在提瓦特活动了。”
若娜瓦没有回应,只是微微侧过头,那双金琥珀色的眼眸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片刻后,她说道:“如今提瓦特的边界,是那个魔女在管理,你是否能在提瓦特活动,与我无关。”
什么意思?
天之执政们不管外来人员了?全部交给艾莉丝管?
连若娜瓦都摆烂了?
这天之秩序果然吃枣药丸。
算了,懒得管那么多,王言见若娜瓦好像也不准备继续说话的样子,心念一动,准备像往常一样主动脱离这片梦境,回到现实中去。
然而——什么都没发生。
他的意识依旧牢牢地扎根在这片梦境之中,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钉在了原地。
王言的眉头瞬间皱起,他再次尝试调动意意志,试图切断与梦境之间的联系。
可每一次尝试,都像是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那股力量冰冷而强大,不容抗拒。
他抬起头,看向面前那位银白长发的死之执政。
若娜瓦依旧静静地站在原地,金琥珀色的眼眸如古井般无波,仿佛这一切都在她的预料之中。
她没有说话,但那双眼睛中透露出的意味,已经足够明显。
王言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不安,语气带着一丝无奈:“若娜瓦女士,这就是您说的‘干涉’?”
若娜瓦微微侧首,声音依旧淡漠而虚无:“这只是干涉的第一步,我说过,我的两位同事都期待着某些变化的发生,我虽然有些异议,但二比一,我只能帮她们拦住你。”
“拦住我?为什么?我的力量对你们来说微不足道吧?”王言下意识地问道。
“有时候,只需要非常微弱的力量,就能撬动巨大的杠杆,你是学者,难道这个都不懂?”若娜瓦一副你怎么这么笨的样子。
你别说,她略带嫌弃的目光,还挺带感的。
“……”王言沉默了片刻,“所以,您打算把我永远困在这里?”
“困住你?”若娜瓦轻轻重复了一遍这个词,随后她摇了摇头,“不,我只是拦住你。”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王言身上,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我需要你在这里待一段时间,直到某些事情成功开始。”
王言心头一沉:“什么事情?”
“我那两位同事期待发生的事情。”若娜瓦说道。
王言蹙眉。
提瓦特最近会发生什么事情吗?还是和自己有关的?
那…不就是多托雷的事情了?
我准备阻止多托雷,而若娜瓦却拦住了我…说明多托雷谋划世界树,是天之执政乐于看见的?
不是,这是什么鬼,作为提瓦特的守护者,天之执政们不但没有阻止多托雷,她们甚至乐于见到这一幕?
“嗯?难道是因为原本的命运中没有我的存在,多托雷也会做这些事情,那么,作为反派的他上场了,作为主角的荧肯定也会来…”
“天之执政所期待发生的事情,不是多托雷的,而是荧这个主角的?”
王言内心思索着,但又觉得有什么不对的。
不管怎么说,天之执政放任多托雷进入世界树,甚至为此不惜拦住自己,这就是不对的。
多托雷是绝对否定如今的法理的。
他不仅知道虚假之天,更是撕开了虚假帷幕,将外面的月亮给拉了回来。
要不是天理沉睡了,博士多少会挨点打。
可现在,天之执政们不仅没有阻止他,还在帮助他…这太违和了,除非…她们有什么不得不这样做的理由。
那么,有什么理由,能让天之执政做出这种帮助叛逆者的事情来呢?
王言低着头,眼眸中精光流转:削弱天理!
若娜瓦一直在说,是她的两位同事想让某些事情发生。
生之执政和时之执政。
这两位妥妥的有反心。
所以,她们想见到的事情,肯定是对天理有害的。
多托雷,世界树,对天理有害!
王言几乎瞬间想起来穿越前看过的某个pv。
博士烧树!
天之执政们想让多托雷把世界树烧掉!
王言做出了如此的推断。
作为提瓦特的数据盘,世界树是提瓦特命运系统中重要的一环,一旦它被烧毁,那么,死死绑定提瓦特的命运系统,必然被重创。
原本无法改变的既定命运,也会引来一定的松绑。
这是对天空法理的巨大冲击!
绝对可以称得上对天理有害了。
‘可恶,我刚刚晋升【诃般荼】,学会了和世界树建立连接,还没获取什么知识呢,结果…这就要烧树了?’
什么叫我刚刚拿到手的技能退版本了?
王言脸上都有些绷不住了。
“你好像猜到什么了?”若娜瓦看着王言突变的表情,有些打趣的说道。
王言点头:“你们要博士烧掉世界树。”
“嗯?呵…”若娜瓦轻笑一声,然后点点头,“嗯,差不多了,你果然聪明。”
说着,她似乎忽然有了兴趣:“你是怎么来到提瓦特的?我查过边境情况,你不是从边境进来的。”
“我没去过边境,也不知道什么边境,我一觉睡醒就在提瓦特了。”王言实话实说。
“一觉睡醒就来了…唔,在历史上无数的外来者中,你也算特别的了。”若娜瓦说道,“可惜,你不是降临者,没有那么高的位格。”
提瓦特从来都不缺外来者。
有通过正常手续进来的,如魔女O·欧科塔维亚,她就是从世界之外来的。
欧科塔维亚的母星被深渊吞噬了,她无法抵抗,只能离开母星流浪,流浪的过程中,她见识了许多不同的文明和星球,后来,她遇见了艾莉丝,在艾莉丝的邀请下,来到了提瓦特,获得了进入提瓦特的许可。
除了欧科塔维亚这样的正式入境者,还有很多非法入境的人。
其中就有丝柯克,她是被极恶骑直接丢过来的,不过,她好像已经找艾莉丝补办了身份证,但为了避免和提瓦特产生过多的联系,丝柯克依旧用术法掩饰着自己的存在。
除了丝柯克,最典型的非法入境者,大概就是赤月王朝时期的坎瑞亚了。
他们通过某种方式,大量召唤了外界之人,然后通过两界之火的仪式,给他们上提瓦特的户口。
要不说坎瑞亚人牛逼呢,居然能跳过天理,给外人上户口。
不过,考虑到赤月王朝的信仰,他们上户口的方式,大概率是通过虹月走的【快速通道】(猜的)。
简短的交流,气氛再次沉默了下来。
两人之间确实也没什么好聊的,目前的位格相差太大了。
王言有些无聊,索性直接坐下,开始复习起符文来。
若娜瓦歪了歪脑袋,看着王言。
这个外来者,面对自己的压力,居然还有心学习…或许真的可以…
她的眼眸中,泛着一丝若有所思。
时间一点点过去,王言也忘记了身边还有一位死之执政,全身心投入到对草元素根源符文的研究中去了。
直到某一刻,他感觉到周围近乎凝滞的压力一松,才回过神来。
眼前的大眼珠子女士已经消失不见,那股子限制他离开梦境的力量,也同步消失了。
时间到了。
天之执政们想见的事情,已经发生了。
王言瞬间脱离梦境,猛地睁开眼睛。
入目的,便是瑟莉妮的小脸,以及珐露珊担忧的眼神。
“哇,王言,你醒啦!”
瑟莉妮也不管珐露珊在这里,直接扑进了王言的怀里,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
王言连忙抱住她,然后又看向了导师,给了一个安抚的眼神。
珐露珊这下倒是没有吃醋,只是关心的问道:“你发生什么了?睡了那么久,草神大人说你没事,但你就是不醒来。”
“做了一个梦。”王言摇摇头,然后问道,“导师,我睡了几天,有没有什么事情发生?”
“你十二号晚上一直睡到了现在,今天是二十号了。”
“至于发生的大事情…你自己出去看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