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没事吧?”
目送潘塔罗涅传送离开的王言,回到了净善宫,见到了从世界树内部出来的纳西妲等人。
纳西妲看上去气色还不错,似乎世界树的焚毁,没有给她造成太多的损失。
倒是荧和阿帽,两人脸色有些发白。
他们是对抗多托雷的主力,虽然一开始有王言的帮助,很多伤害都是王言帮忙抗下的,但后来和多托雷的战斗,他们也是真正出力的。
总之,两人都消耗不少。
“还行,你呢?”荧点点头,表示自己没事,又关心了王言一句。
“我当然也没事。”王言笑着道,然后看向纳西妲,“草神大人,富人离开了。”
纳西妲:“嗯…他很狡猾,用普通人的性命作为威胁,我们不能赌。”
说完,纳西妲又道:“这里的事情我已经使用阿如通知了沙漠那边,贤者们会尽快安排人员回家。”
“是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王言听出了纳西妲言语里的东西。
纳西妲微微颔首:“是的,世界树虽然被烧毁了,但它留下的根系还在,地脉也还在运行,在我和阿如之间建立如世界树的联系之前,我需要你先帮我梳理须弥的地脉。”
“就须弥?”
“这次危机被及时隔绝,其他国家的地脉应该不会有太大的影响,一些小问题,其他国家也有能力解决。”纳西妲解释道,“只有须弥,世界树的燃烧将重创地脉,如果没有人及时梳理,很可能出现大范围的地脉淤积事件,从而引发更多的混乱。”
话都说到这里了,王言自然不会拒绝,直接应了下来:“好,我会帮忙看着地脉。”
“嗯,你手中的世界树权限,会随着世界树的焚尽而逐渐消退,但目前而言,应该足够梳理地脉了。”纳西妲似乎又想到了什么,目光看向一直不说话的阿帽,“如果有需要的话,你可以找阿帽帮忙。”
说着,她对阿帽道:“你会帮忙的,对吧,阿帽?”
“你是把我当什么义工了吗?”阿帽瞥了纳西妲一眼,然后又看向王言,“之前在世界树的战斗,我承你的人情,如果有需要,我可以帮忙。”
和阿帽合作?呵,还是算了吧。
王言摇摇头:“不用了,我回头找几个素论派的学者配合我一下就行。”
梳理地脉,看似是劳苦的工作,但何尝又不是一种资历呢?
与其找阿帽帮忙,两个人大概率相看两厌,还不如找几个素论派的朋友帮忙呢。
正好,之前伊恩、佩里、霍克他们的项目因为多托雷的原因又黄了。
自己可以找他们过来帮忙,顺便将他们的课题组也叫过来,让他们帮忙整理一下地脉的数据,也够他们发一篇论文了。
被王言拒绝,阿帽也没什么恼怒,干掉了多托雷,他现在心情好得不得了。
“既然没有我什么事情,那我就先去休息了,回头再见。”阿帽直接摆摆手,转身离开了。
荧见状:“我也得回去找派蒙了,她肯定在担心我。”
她很少和派蒙分开这么久。
“行,那就回头见。”
众人分开。
……
在纳西妲的指令下,教令院的贤者们迅速行动起来,通过虚空终端和各地的阿如联络站,向所有避难在沙漠中的须弥居民发出了回城的通知。
很快,一支支队伍从沙漠的临时营地中启程。
教令官们身着统一的制服,手持指挥旗,在沙丘与绿洲之间穿梭,组织着人群有序前进。
他们有的负责清点人数,有的负责分发干粮和水,还有佣兵和风纪官骑着驮兽在前方探路,确保道路安全。
“大家排好队,不要拥挤!老人和孩子优先上车!”一位教令官站在一辆由大型驮兽拉着的敞篷车上,举着喇叭喊道。
在他身前,数十架驮兽拉着的大车整齐排列,数百名居民提着行李,扶老携幼,依序登上车辆。
驮兽的铃铛声、孩子们的欢笑、大人的交谈声交织在一起,已然没有了前些天的惊慌。
所有人都知道,在草神大人的带领下,须弥再次度过了危机。
经过数日的跋涉,第一批队伍终于抵达了须弥城外的雨林边缘。
参天圣树再次投下阴凉,空气中弥漫着草木的清香与世界树灰烬的焦灼,十分的奇特。
城门口,更多的教令官和学者正在紧张地统计进城人数,并引导居民前往各自的街区。
城内,原本冷清的街道开始重现生机。
“教令官大人,我们家的房子还好吗?”一位老妇人拉住一名年轻的教令官,担忧地问。“放心吧,阿婆,城内的建筑都经过检查,没有大碍,如果您发现有问题,随时可以联系我们,教令院会帮您解决问题的。”
“好,好,好,谢谢,谢谢。”老妇人激动地点头。
这样的场景并非特例。
多托雷引起的灾难,给须弥城带来了巨大的损失。
再加上富人手下的愚人众突入须弥城,也造成了不少的破坏。
虽然不至于说不能住人了,但零零散散的破损还是有的。
所幸,大部分须弥人还是认可草神和教令院的,即便有一些损失,也没有闹事的想法。
当然,教令院还是做出了反应的,如果有损失,上报核实后,会由教令院进行资助。
注意,是资助,不是赔偿。
人群中。
珐露珊带着瑟莉妮和几个孩子,一同下了驮兽。
“王言在须弥城吗?”瑟莉妮东张西望,企图看见自己想见的人。
珐露珊摇摇头:“他用虚空终端发来过信息了,现在的他还在雨林梳理地脉呢,应该不在城里。”
“…可我好想他啊!”瑟莉妮眼睛里的光都有些暗淡了,“没有王言的日子太难过了。”
珐露珊瞥了她一眼:“尼可后辈不是给你加持了术法嘛?按照她说的,就算离开王言一个月,你也不会有事的。”
“这能一样吗?”瑟莉妮愤愤不平地道,“尼可根本不懂我和王言之间的牵绊…”
说着,瑟莉妮又对珐露珊道:“就像前辈你,难道就不想王言吗?”
“哼,我想他做什么?他在做正事,有什么好想的。”
萌妹口是心非地说了一句,然后迅速岔开话题,看向身边的几个孩子:“虽然危机结束了,但这几天人员回流,须弥城大概不会太安稳,你们先住我那边,等安稳下来了,再回你们的家,知道吗?”
“知道了,珐露珊导师。”阿提点头应道,剩下几个孩子也都跟着点头。
这次危机中,阿提等孩子显露出了不错的天赋,性格也好,所以,珐露珊正式提出了收徒。
在阿如村的时候,阿梵波谛见证下,几个孩子正式拜师珐露珊了。
这些王言都不知道,他一天到晚忙得很,也没太关注这些事情。
不过,知道了也不会说什么,毕竟,这几个孩子,王言早就当成自己的师弟师妹了。
“走吧,先回家。”珐露珊摆摆手,带着众人准备回家。
珐沿着须弥城熟悉的街道一路往家走。
沿途的居民正忙着清理街道上的残骸,教令官们穿梭其间,指挥着搬运物资的队伍。
珐露珊走在最前面,怀里抱着一个从阿如村带回来的小包裹,里面装着几个人换洗的衣物和一些零碎用品。
她一边走,一边留意着路边的情况,确认没有太大的破坏出现,才稍稍放松了些。
直到走到自家门前,她的脚步却忽然顿住了。
“门怎么开了?”
珐露珊的目光一凝,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她记得很清楚,离开之前,她亲手锁好了门,还特意检查了两遍。
可现在,那扇木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一线昏暗的室内光,像是被人推开过,又没关严实。
“诶?”瑟莉妮也察觉到了不对劲,“前辈,你出门的时候没锁门吗?”
“当然锁了。”珐露珊的声音沉了下来,心里涌起一股怒意。
她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愚人众入侵时打开了她的家进行劫掠了,其次,就是有人趁乱打砸抢掠。
虽然纳西妲大人和教令院已经宣布秩序恢复,但难免会有一些趁火打劫的家伙,趁着居民不在家,偷偷溜进来翻东西。
珐露珊咬了咬牙,但当着几个孩子的面,她还是忍住了没骂人,只是深吸了一口气,把包裹往瑟莉妮怀里一塞:“你们在外面等着,我先进去看看。”
“前辈,我跟你一起…”瑟莉妮有些担心,想跟上去,却被珐露珊抬手拦住。
“不用,我自己就行。”珐露珊的语气不容置疑,她伸手轻轻推开了那扇虚掩的门。
门轴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室内一片昏暗,所有窗户都被拉上了厚重的窗帘,只有门缝里透进去的微光,勉强勾勒出客厅家具的轮廓。
珐露珊心头的火气更盛了,她可不记得自己走的时候有拉窗帘,这肯定是有人进来了啊!
她紧绷着身体,跨过门槛,已经有风元素开始汇聚。
想着如果真的有人躲着,那就不要怪前辈不客气了!
然而,就在她迈出第二步的瞬间——
“啪嗒。”
一声清脆的响动从客厅中央传来。
紧接着,暖黄色的灯光骤然亮起,照亮了整个房间。
珐露珊下意识地眯了眯眼,然后,她愣住了。
客厅正中央,王言站在那里,手里举着一个拧开的小礼炮,彩色的纸屑正从空中纷纷扬扬地飘落下来。
他脸上带着笑,声音温和又带着一丝促狭:
“欢迎回家,导师。”
珐露珊站在原地,瞳孔微微睁大。
愤怒、警惕、戒备——所有酝酿好的情绪,在这一瞬间全部被击碎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心底涌上来的、毫无防备的惊喜。
“你、你怎么在这里?!”她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你不是在梳理地脉吗?”
“大问题都搞定了,一些小问题我留给伊恩他们当课题了,再说了,地脉什么的,哪有导师你重要。”王言笑着放下礼炮,朝她走近了几步,“我算着时间,你们差不多该回来了,就想着给你们一个惊喜。”
珐露珊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刚才还在心里骂那个偷溜进她家的贼,结果没想到,站在这里的,是王言。
是那个她嘴上说着“有什么好想的”,但心里其实一直惦记着的人。
她眨了眨眼,感觉眼眶有点发酸,于是连忙低下头,假装在拍掉身上沾到的纸屑,声音闷闷的:“…你倒是会挑时候。”
“那是。”王言笑了笑,又看向门口探出头的瑟莉妮和几个孩子,“都进来吧,我准备了点吃的,给你们接风洗尘。”
瑟莉妮第一个冲了进来,欢呼一声:“王言!我就知道你会来!”
也不管珐露珊略带酸涩的眼眸,瑟莉妮直接扑进了王言的怀里,小脸用力的蹭蹭。
虽然有尼可的术法,可以保证她在离开王言的时候也不出事,但身边没有王言的气息,瑟莉妮内心总是空落落的。
现在好了,感觉内心一下子就被填满了。
几个孩子也跟着涌进了房间,阿提最懂事,喊道:“王言师兄。”
之前都叫哥哥的,现在得叫师兄了。
其他几个孩子也纷纷开口喊人。
王言略带意外,但见珐露珊点了点头,便应了下来:“嗯,都还好吧?”
“我们都很好,还在阿如村见到了阿梵波谛叔叔…”阿提有些兴奋地说道,然后又指了指阿明和阿敏,“阿明和阿敏也通过阿如村的叔叔伯伯们找到了他们的部族。”
阿明和阿敏并非完全的孤儿,他们是有家人的,只是父母在挪德卡莱遇害,和亲戚失去了联系。
之前王言就说要帮他们找一找亲戚的,没想到这次危机,反而促成了这件事。
阿明也开口道:“在阿如村见到了一位伯父,我说了拜入导师门下的事情,伯父很支持。”
王言点头,表示理解。
那能不支持吗?
一个沙漠孩子,能直接拜入珐露珊的门下,祖坟冒青烟了属于是。
但凡阿明和阿敏原本所在部族不傻,他们就会支持这件事,甚至为两个孩子的学习提供资源。
不过,王言和珐露珊也不需要他们提供资源就是了,几个孩子,还是养得起的。
“行了,没事就好,大家都去洗手吧,顺便帮我把厨房里的饭菜端出来。”
王言揉了揉几个孩子的脑袋。
孩子们更加开心了,蹦蹦跳跳的往盥洗室去。
珐露珊站在原地,看着王言三言两语哄着孩子们去洗手,心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暖意。
她沉默了片刻,终于抬起头,嘴角微微勾起,轻声说了一句:
“……下次别偷偷摸摸的,吓我一跳。”
王言回过头,朝她眨了眨眼:“那下次我不来了?”
“你敢。”珐露珊哼了一声,然后走过去,顺手把门关好,又将窗帘拉开了一条缝,让外面的阳光透进来。
客厅里,暖光与日光明暗交织,她就站在那一片光影之间,看着王言,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有什么好吃的?”
“有烤面糊哦,古法秘制。”王言带着笑容,“不过,导师,先去洗手!”
“哼,算你还有点孝心。”珐露珊哼唧一声,走向盥洗室。
古法烤面糊,就是珐露珊喜欢吃的食物,也是她教王言做的食物。
“那我呢,那我呢?我也要吃!”瑟莉妮扯着王言的衣襟撒娇道。
“放心吧,你也有,给你准备了须弥水果沙拉。”王言宠溺地揉了揉瑟莉妮的脑袋,“这几天没给导师添乱吧?”
“哼,你说什么呢?我怎么可能添乱,我帮了好多忙呢。”说着,瑟莉妮从王言的身上离开,追上了珐露珊,“前辈,等等我,我也要洗手。”
很快,洗完手的孩子们将厨房里的饭菜都拿了出来。
餐桌上,摆满了丰盛的菜肴。
珐露珊最喜欢的古法烤面糊,金黄酥脆,散发着诱人的焦香。
给瑟莉妮准备的须弥水果沙拉,色彩缤纷,各种热带水果切成精致的形状。
一锅热气腾腾的炖肉,香气扑鼻,炖得软烂入味;另外还有几道清爽的素菜和一碗热汤。
菜品不多,但分量十足。
“哇!好丰盛啊!”
“好多好吃的,师兄好厉害。”
“可以开动了吗?”
看着孩子们期待的目光,珐露珊终于发话:“好了,都开动吧。”
话音刚落,孩子们就像一群小麻雀,纷纷拿起自己的餐具,小心翼翼地夹起自己看中的食物。
珐露珊也掰了一块烤面糊,尝了一口,点点头:“嗯,手艺不错,又进步了,看来是没有偷懒。”
“那是,导师教得好,徒儿哪敢偷懒。”
实则不然。
之前就说过,对于王言来说,做饭和炼金是差不多的,就是材料、火候以及时间的把握。
所以,做饭做的好吃,不代表王言经常做饭,仅仅代表王言对材料、火候以及时间的掌握很出色。
当然,这不用和珐露珊解释。
“你接下来是不是还要做很多事情?”珐露珊忽然问道。
王言一愣,然后摇摇头:“也没有很多事情了吧,地脉已经梳理得差不多了,等安稳下来,大概就是将【斯柯皮亚】的文字和文化进行推广,至于其他的…我暂时还没有想太多。”
【斯柯皮亚】文字推广,这是他作为【诃般荼】的根基,除非不想在教令院混了,否则肯定是要有头有尾的。
当然,真要说王言现在离开教令院,肯定也是走到哪里都有人要的。
但他还不至于那么没良心。
教令院是一个很好的公司,他暂时还没有跳槽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