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公,袁绍纛旗倒了,袁绍的纛旗倒了!”
关中军中军处,陈到指着袁军中军方向激动的大叫。
刘备回头瞥向刘承,大笑道:
“文远果然破了袁绍中军,元启,你说的果真不错,此战胜负皆着落在文远身上!”
刘承情绪却要冷静得多,只是一笑而已。
张辽继承了吕布的打法,其并州狼骑最擅长的就是突击敌方中军。
说白了,就是斩首战术。
原本历史上,张辽以八百虎贲破了十万江东军,就是靠着这斩首战术突击孙权中军,逼迫孙权仓皇而逃,进而带崩了十万江东军。
白狼山一战,张辽也是率军直突乌桓人中军,出其不意阵斩了蹋顿,一举打崩了乌桓铁骑。
至于南阳一役,张辽为什么没用这个战术,那是因为张辽并未获得曹操足够信任,虎豹骑的实际指挥权,掌握在曹纯手中。
而张辽要用这套斩首突击战术,就必须要有自己的专属骑兵。
原本历史上,张辽也是在后期才得到曹操信任,拥有了自己的虎贲骑。
刘承深知张辽的底蕴,故在张辽归降后,才即刻向刘备进言,由张辽挑选骑兵中的精锐,组建了这八百并州虎贲。
如他预想的一致,今日击破袁军,张辽这八百虎贲,果然便成了破敌的杀手锏。
父子二人感慨间,袁军已全线瓦解,纷涌北溃。
刘备拔剑在手,向前一指,大喝道:
“全军听令,全线追击,一鼓作气,将袁军赶出河东!”
号角声吹响,刺破天际。
三万关中儿郎,士气如虹,似虎狼般追击起北溃的袁军。
“父亲,儿料袁绍此番败北,必会退往临汾,若其收拢败兵据城坚守,我玉壁之围依旧未解。”
“儿以为,当趁袁绍初败,玉壁一线袁军尚未知晓时,分一路骑兵走峨眉原斜趋玉壁,与郝伯道内外夹击,出其不意一举击破围攻玉壁之敌!”
刘承马鞭向西北方向一指,再进一策。
刘备深以为然,不假思索道:
“就依元启之策,传令子龙,率一半骑军走峨眉原斜趋玉壁。”
“文远令明统余下骑兵,会同步军,继续北上追击袁军主力!”
号令传下。
赵云率三千余关陇骑兵,即刻改道,直奔湅水西北方向的峨眉原台地而去。
刘备再望前方大胜之势,心中热血澎湃,恍惚间竟有种不真实的错觉。
就在月余之前,自己才刚在南阳,正面决战大破曹操。
今日又在这河东之地,决胜再度击破袁绍。
天下最强的两个人,皆是败在了自己手中!
虽说有袁曹二人对自己心存低估的因素在内,可大胜终究是大胜。
今日一战,足可证明,我刘备地盘虽不是最大,我麾下的关中军团,却是天下最强吧…
“元启,咱们父子并肩,追击袁绍!”
刘备一拍儿子肩膀,豪然一声大笑,纵马呼啸而上。
望着老刘意气风发的身影,刘承亦是一声大笑,拍马跟上。
父子二人统帅着关中军团,席卷北上,如虎狼般追击袁家溃军。
…
玉壁城南,峨眉原袁军大营。
中军大帐内,酒气飘香。
袁熙正与一位年轻文士对饮。
“子高,吾能在半月之内,筹措十万斛粮草运至玉壁,多亏你甄家慷慨解囊。”
“来,这杯酒吾代父亲谢你甄家。”
袁熙满口夸赞,笑呵呵举樽相敬。
甄氏乃中山大族,又是河北巨贾,用富可敌国形容亦不为过。
此番袁绍调袁熙前来并州时,特意交待令他带十万斛粮草前来,仓促之间袁熙只能向甄氏开口。
甄氏则慷慨解囊,一口气拿出五万斛粮草相助,帮袁熙顺利的完成了袁绍交待的差事。
“我甄家受袁公和二公子庇护,能为袁公大业略尽绵薄之力,乃是我甄氏的荣幸。”
“二公子此言,尧万不敢当也~~”
甄尧忙是一番谦逊,举樽相敬。
两人相视一笑,举樽一饮而尽。
几巡酒后,甄尧干咳几声,笑问道:
“二公子,尧先前与二公子所提之事,不知二公子是否向袁公提及?”
袁熙面露歉疚之色,叹道:
“父亲将我调任并州刺史,未等我开口便定下要我娶太原王氏之女,以笼络并州士家豪族。”
“父亲话已出口,我自然不好有异议,所以嘛…”
甄尧脸上笑容褪色,眼中掠起几分失落。
“不过此事也并非没有转机…”
袁熙话锋一转,又道:
“过几日就是父亲寿辰,此番父亲若于闻喜击破刘备,我又能拿下玉壁作为父亲贺寿之礼,父亲定然大悦。”
“到时我趁着父亲高兴,恳请父亲收回成命,到时我就不用娶那王氏之女,便可与你甄氏…”
袁熙点到为止,笑而不语。
甄尧会意,脸上失落之色霎时间转为了喜色。
“不过尧听闻那刘备父子在南阳大破曹操,其麾下关中军团极是凶悍,玉壁城这个郝昭又是一个守城奇才……”
甄尧很快又压下喜色,言语间流露出几分担忧。
袁熙却呷一口酒,傲然一笑:
“玉壁城粮草已所剩无几,不出十日,我必可破之。”
“待吾拿下玉壁,沿汾水西进直扑蒲津关,就能一举截断刘备退路。”
“子高你以为,此战将谁胜谁负?”
甄尧吃了颗定心丸,忙是给袁熙添酒,笑呵呵道:
“袁公神武雄略,如今又得二公子前来助战,那刘备自然是必败无疑。”
“这样看来,这桩好事定可成也!”
两人相视一笑,皆高举酒樽。
大帐之外,陡然间喧嚣声大作。
士卒尖叫声,战马奔腾声,鸣锣声警声骤起。
袁熙酒樽悬在半空,面露一抹疑色。
一卒则狂奔而入,颤声大叫:
“禀二公子,忽有数千敌骑,从南面杀入了我大营!”
袁熙脸色大变,持樽之手一抖,酒水泼洒一身。
尚不及反应时,又一卒狂奔而入,伏倒在地。
“启禀二公子,玉壁城内的关中军,突然间杀了出来,正猛攻我主营门!”
袁熙大惊失色,手中酒樽脱手跌落在地。
一旁甄尧也是骇然变色,吓到跳了起来。
二人对视一眼,三步并作两步,便是冲出了帐外。
举目四望,袁熙倒吸一口凉气。
南面方向,无数骑兵身影,如天降神兵一般,正滚滚而来。
北面方向,玉壁城内被困了数月的守军,亦如出笼的虎狼,正破营而入。
这般剧变,看到袁熙方寸大乱,一脸骇然。
“二公子,二公子!”
正茫然无措时,沮授大叫着策马而来。
袁熙如抓到救命稻草,急问道:
“沮公与,这…这是怎么一回事?”
沮授环扫四周,眼眸飞转,陡然间打了个寒战。
南面杀入的骑兵,至少有三千之众!
眼下刘备正率主力,在闻喜与袁绍三万大军主力对峙,这般关键时刻怎敢抽调这么多骑兵,前来突袭玉壁?
而玉壁城内的郝昭,若非有恃无恐,又怎敢同时杀出,南北夹击?
唯一的解释就是…
“大将军败了!”
沮授脱口一声惊呼。
袁熙一愣,一时竟未能反应过来。
沮授则脸色苍白如纸,咬牙道:
“必是大将军在闻喜败给了刘备,那刘备才敢抽调骑兵,趁咱们尚未闻讯,走峨眉原台地前来突袭我玉壁围营。”
“他们以举火为号,那郝昭方敢趁势杀出,里应外合一举击破我围营啊!”
袁熙骇然变色,身形剧烈一震,手中马鞭脱手而落。
就在片刻前,他还自信的告诉甄尧,这河东一战他父子必胜无疑。
谁料到,打脸来的这么快?
袁绍所统的袁军主力兵败闻喜?
自己所统的两万围城之兵,亦要被刘备突袭所破?
“公与,父亲手握三万精锐,还有我六千燕赵铁骑,怎么可能…可能败给那刘备?”
“我不信,我不信啊~~”
缓过神来的袁熙,猛然摇头,嘶哑的大叫。
沮授长叹一声,望着南面无奈道:
“若我所料不错,必是大将军未听我劝告,与那刘备出城决战了。”
“曹军精锐在我军之上,尚为刘备所败,何况是我军?”
“大将军他…唉~~”
沮授没办法再说下去,只能一声无可奈何的黯然长叹。
正当这时。
前方惨叫声大作,袁军如惊弓之鸟,四散而退。
“赵”字旗引领下,数不清的关陇铁骑,已冲至了中军腹地。
呼啸而来的利箭,将左右数名士卒钉倒在地。
袁熙惊惧之下,顾不得仪度,慌忙伏在马背上。
沮授亦是往马背上一伏,咬牙叹道:
“大势已去,围营是守不住了,二公子,速速弃营撤往临汾是为上策!”
袁熙早如惊弓之鸟,听得沮授提议,不假思索便颤声大叫:
“弃营,全军弃营,向临汾撤退~~”
袁熙大叫着拨马转身便走。
沮授甄尧等,慌忙也转身而逃,左右袁卒一哄而散。
袁熙奔不出数步,才发现自己马鞭早已脱手,只能猛夹马腹催动坐骑。
便因如此,他速度慢了半拍,便被身后的关陇铁骑追了上来。
“嗖嗖嗖~~”
又是一轮骑射,从背后覆盖而来。
袁熙惶恐之下不及闪避,后背应声便中一箭。
“啊~~”
一声惨叫,袁熙身去了重心,栽倒在了马下。
身后方向,赵云纵马如风,已是追了上来。
眼见一员敌将落地未死,赵云银枪扬起,作势就要补上一枪。
袁熙大恐,顾不得箭伤之痛,急是举手大叫:
“我是袁熙,我乃袁本初之子袁熙,莫要杀我,莫要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