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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剑到底坏没坏(加油!)

作者:拏云入梦字数:3.8千字更新时间:2026-09-26 11:35:00
第90章 剑到底坏没坏(加油!)

四海楼内人来人往。

一个穿着紧身练功服,一双大腿修长笔直的女子站在楼下。

晏小楼矗立在街道上,抬头打量这座闻名天下的商会,没在第一时间进去。

从鱼家铺里出来后,她后续又跑了城中三家匠铺。

结果都是差不多的说辞。

拆剑,重铸。

可一把武器想要达到如臂指使的程度,都是要以年计算的。

现在重铸武器,无疑投子认输。

可若是不换剑,也不行。

晏小楼拇指推了推剑格。

剑只出鞘半寸,就出现卡顿。

换作寻常时候,她未必会在意,可百宗定席就在眼前,扶摇组的比试又容不得半点差错,剑慢半寸,人便可能先倒下。

这个问题一直愁到昨夜,还是师门帮忙跑了关系,替晏小楼约到四海楼的严大师。

严大师在栖梧国铸剑一道上,称一句顶尖没人敢反驳,寻常宗门长老想见他,都得提前递帖。

晏小楼不清楚宗门许了什么好处,但肯定不小。

她理了理衣裳,跨入四海楼中。

目光在记录天下年轻天才的《扶摇榜》停留一瞬后,晏小楼向楼上走去。

守在楼梯的伙计接过令牌,看了正反两面,态度也跟着认真起来:“晏姑娘,请随我上楼,严大师已经等着了。”

晏小楼跟着一路往上来到四楼的一间房。

房内没有摆兵器,墙边放着十几个木匣,正中是一方黑石台。

严大师坐在台后,头发已白,衣袖挽到手肘,他面前摆着三块颜色不同的铁料,正拿细锉慢慢磨边。

晏小楼进门后,他没有立刻抬头,只道:“令牌放左边,剑放右边,来由说清楚。”

语气不客气,却反而让晏小楼安定了些。

真正做事的人,大多不爱说漂亮话。

晏小楼把剑放到石台右侧,并介绍道:“自入夏以后,剑身偶有发涩,开始只在运气转折时卡一下,这几日越发频繁,剑刃没有崩口,剑脊也看不见裂纹,我找过几名匠人,都说要重铸。”

严师停下锉刀:“用过几年?”

“七年。”

“可曾浸水,受阴气,或在高温下久战?”

“都没有。”

“近来换过剑鞘?”

“也没有。”

“噢?”

严师来了兴趣,伸手接剑。

他先掂了掂分量,又将剑横在耳侧,指节从剑格一路敲到剑尖。

“叮,叮,叮。”

声音有高有低,站在旁边的验剑学徒立刻提笔,在纸上记下七处音色。

严师敲完一遍,又换了枚小铜槌,重新走过剑脊,这一回他听得更仔细,中间有两处还重复敲了三次。

“记,脊中行火不顺。”

学徒应声落笔。

跟着便是照纹,又是一番其他匠人看不到的手艺。

一分钱一分货,晏小楼只觉值当。

严师看了许久,把剑平放回石台。

“剑脊内伤,暗处已经散了,外面才看不出。”

“能修吗?”

“能,拆开剑脊,重新合铸,只是原来的火候保不住,剑会比从前重半两,你用上一月便能适应。”

“不铸不行?”

晏小楼手指压在剑鞘上。

严师没什么好语气:“你来四海楼,是要听真话,还是要听顺耳的话?”

晏小楼把手收回:“请严师重铸。”

严师没再多说,叫学徒开炉。

四楼后半间的炉门被拉开,学徒往里添了两块赤炭,热气扑到脸上。

严师亲手解下剑柄,卸去护手,把裸剑放进炉中。

火从两侧合上,很快吞过剑身。

晏小楼站在三步外,看着那柄剑一点点发红,有些心疼。

七年里,这把剑一直陪在身边,连剑柄上的布她都缠得非常认真。

如今真进了炉,对剑来说和轮回一次没啥区别。

只是都已经应下,总不能这时候把剑抢回来,至少晏小楼的性格做不出来。

严师守着火口,脸上一直没什么变化。

待剑刃烧透,他伸手接过长钳,准备将剑送入旁边的淬槽。

钳口才夹稳,他脸色猛地一沉。

“不对!”

长钳往外一带,火红的剑被拉出炉口,热浪逼得学徒连退两步。

晏小楼连忙上前,“怎么了?”

严师没有答,拿剑横到烛光下。

整柄剑都烧得通红,只有剑脊中段留着一块土色,颜色不深,却怎么也吃不进火。

严师盯了几息:“这剑里还有别的料...”

“别的料?”

“先别问。”

严师又把剑送回炉中,叫学徒换炭,又让人取来刮刀。

接下来的半日,晏小楼没再听到一句话。

严师把剑从炉中取出三次,每做一步,桌上的记录便多一行。

学徒跑上跑下,送来的午饭摆到凉透,也没人动筷子。

晏小楼坐了又起,起了又坐。

等人的时候最磨人。

这个时候,她脑子里偏偏又冒出鱼家铺,那个坐在柜台前的年轻掌柜。

那人连剑都没拔,隔着剑鞘,便说没坏。

当时她只觉得这话敷衍,可眼下严师忙了半日,还没给出定论。

会不会那人真说对了?

晏小楼晃动脑袋,把这种不合时宜的想法抛开。

申时将过,严师总算放下工具。

他坐回石台后,端起早凉的茶喝了一口:“先前是老夫看错了。”

晏小楼立刻站直。

严师把剑推到她面前:“剑刃是赤燧铁所铸,剑脊里面却混了一些黄沉铁,量不多还藏得深。”

晏小楼有些不明白:“这两种铁不能混?”

“能混,并且还能让剑脊更稳,你这柄剑用了七年没起半点崩口,靠的就是它,但是...”

严师拿起炭笔,在纸上写了一个“火”字,又在下面添了一个“土”字。

“但是今年是火年,眼下又在盛夏,赤燧铁本就属火,天时、节气、剑材三火叠在一起,火气便过了头。”

他用炭笔点住下面的土字,“火旺生土,黄沉铁将大量土气吸入,这些多出来的土气全压进剑脊,你运剑时才会觉得不畅。”

晏小楼听得发怔:“也就是说,剑没坏?”

“没坏。”

严师答得干脆,“老夫起初判错了,若真拆开重铸,反倒会毁了原来的配比。”

屋里静了下来。

晏小楼看着石台上的剑,隔了好一会儿才伸手,手指落到剑鞘上,却没立刻拿走。

没坏!?

也就是说,鱼家铺那人说得真没错?

四海楼的大师用了各种方法,又把剑送进炉里查了半日,才认出黄沉铁。

那人却连剑都没拔?

那自己这些日子跑上跑下,师父还为此欠下一份人情,折腾到头只是证明了早就知道的答案,这算啥?

晏小楼深呼吸几口气,将脑袋里的思绪断掉,她问起眼下最关键的问题:

“请问,怎么才能把土气散掉?”

“有两条路。”

严师抬起一根手指,“其一,定做一只水属剑鞘,让水气一点点带走余火,但也需要半月时间,而且水火相冲,剑脊有概率受损。”

接着,他又将第二根手指也抬起来,“其二,等今年第一场霜落,那时夏火退去,黄沉铁里的土气自会平复。”

晏小楼思索许久,回道:“这事我需要回去和师尊商量。”

严师也不劝阻。

晏小楼把剑收入鞘中,行了一礼:“多谢严师。”

走出四海楼时,日头已斜到屋脊后。

晏小楼出了城门便提气赶路。

观尘巅峰的元气压进双腿,官道两旁的田埂被她甩到身后。

她一路都在想那间铺子。

两个时辰后,就赶回折锋馆。

门内已经掌灯,守门弟子刚喊了一声师姐,晏小楼便从他身边掠了过去,直奔后院。

魏连山的屋里还亮着灯。

她连门都没敲,一掌推开。

“砰”的一声,门板撞在墙上。

魏连山正在看定席名册,抬眼便皱起眉:“冒冒失失,成何体统,门坏了你自己修。”

晏小楼把剑放到桌上:“师父,剑没坏。”

“噢?严师怎么说?”

晏小楼把事情来龙去脉讲了一遍。

魏连山开始还坐着,听到严师亲口认错时,手里的名册也放了下来。

“你确定严师说的是黄沉铁?”

“验剑记录都在这里。”

晏小楼把四海楼给的记录递过去。

魏连山看完记录,没有马上说话。

晏小楼忍到这会儿,说出赶回来的主要事情:“师父,我觉得鱼家铺那个掌柜不简单。”

“鱼家铺?”

“他那日隔着剑鞘就说剑没坏,连处置也与严师今日所说相合。”

魏连山抬头,“剑没拔?”

“没有。”

“问过剑材来历?”

“没有。”

“这样吗?”

这回魏连山的眉头也皱深了。

“鱼家铺挂在我宗名下多年,鱼福、鱼槐是什么底细,我比你清楚。”

“那两人的手艺是细,偶尔补一补兵器,也不比西市那些匠人差,正因如此,我才让你去鱼家问问。”

“可鱼家那两人,什么时候能隔着剑鞘看出问题,造诣压过四海楼严师了?”

魏连山想到关键,问:“当日接剑的是鱼福,还是鱼槐?”

“都不是,是个年轻人,黑发灰衣。”

“外来人?那就要小心了。”

魏连山说到这顿了下。

略作思索后,又道,“百宗定席快开了,这几日进城的人鱼龙混杂,里面有真来比试的,也有借机探路的。”

他看向晏小楼:“你是我宗最有希望出成绩的弟子,折锋馆能不能守住西市的产业,大半担在你身上,最近莫要追着这些怪事乱猜。”

晏小楼道:“那就不查了?”

“谁说不查。”

魏连山起身,从旁边柜中取出一本薄册。

“鱼家铺拖欠了一月担保钱,原本该让账房弟子去复核,你替他跑一趟。”

晏小楼接过薄册,翻到鱼家铺那页。

魏连山道:“以收款为名看看铺子,问清那人来路,能试便试,试不出便回来,记得要有礼节。”

“知道了。”

晏小楼转身出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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