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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章 剑修轩辕福贵,问剑

作者:拏云入梦字数:4.9千字更新时间:2026-09-26 11:35:00
第153章 剑修轩辕福贵,问剑

归魂林里黑气落尽。

轩辕福贵已经出了林子。

他沿着林边一路往西,落地后又折回两次。

刚才夜游神崩得太快。

在外人看起来像是自己一剑斩了,可轩辕福贵心里清楚,顺序不对。

自己的剑斩空了,剑芒刚至,邪祟已经开始碎了。

一套剑法由三者组成。

剑招,剑怎么出,属于“形”,可以教,可以学。

剑气,这一剑有多大的力。主要受修为、元气、兵器影响。

剑意,是一个剑客对“这一剑为何而出”的答案,与修为无关。

前两者决定剑法下限,后者决定剑法上限。

剑招可以学,剑气可以炼。

但剑意骗不了人。

故而,夜游神之前偷学过荡魔剑法,形学得很像,连落脚的位置都差不了多少,可没有剑意,拿出来只是个空架子。

但它临死那一下不一样。

轩辕福贵看不懂。

正因为看不懂,才更要找。

轩辕福贵落在林间外围的一座旧坟前,低头看了一眼。

坟边的土被翻过。

旁边几处地面都已经炸开,泥块向外崩了十几步,唯独这里不是。

这里先有一道很窄的坑,一直蔓延往下。

坑底还有半截黑线,断口平整,泥里压着几根已经烂掉的头发。

轩辕福贵蹲下来,用剑鞘挑起,仔细看了会儿:

“此处应是一处阵点...人造煞境吗?有意思啊。”

轩辕福贵不清楚这是谁的手笔,但却看出阵法在他斩杀夜游神前一刻被人破了。

破阵之人修为不低。

准确来说很高...

之前夜行鬼那恐怖气息,可能就是出自此人。

“老秃驴被压在塔下,鬼圣死了,臭教书的每天都在学堂之乎者也,小道士被雷劈傻了,沧老头只知道钓鱼...那是谁呢?”

轩辕富贵想了会儿后得不到答案,但兴趣显然是被勾起来了。

他几个闪烁来到一队跟前,在林里被救的那名破云境老者正在队里打坐调息。

见轩辕到来,他立刻起身,且非常识趣地没喊全名:

“轩辕前辈。”

“这坟谁动过?”

“回前辈,晚辈出来了后就开始调息,方才煞境一散,我们还没来得及清这一带。”

“那之前呢?”

轩辕富贵追问。

老者侧头看向后方的差役。

一名差役头头跑出来,恭敬回答:

“之前也没看到有人进入归魂林。”他顿了顿想起什么,又补充,“官道两头都封了,不过西边那处封得晚些。”

差役才刚说完,轩辕福贵已经不见了。

破云境老者看向西边:“轩辕前辈在找什么呢?”

西边官道口离林子不远。

临时架起的木栏还倒在路边,几名守路差役正搬伤者,见一道剑光落下,都停了手。

轩辕福贵直接问:“刚才有没有人从这里出去?”

几人被问得一愣。

“有。”

“多少?”

“这……”

守路的人回头看了一眼。

煞境散时林边乱得很,进的出的都有,哪记得住多少人。

轩辕福贵又问:“你就说特征比较明显的。”

一名年纪大的差役先反应过来。

“有。”

“什么时候?”

“前后脚,也就半炷香。”

“往哪边?”

“官道。”

那差役抬手往南一指,“一个穿着灰衣的年轻人,旁边还跟着只小妖,背了个大包袱,走得不快。”

又是灰衣?

轩辕福贵想起杨清禾的嘱托,眼睛亮了。

经历这些事情,他现在算是明白,一个万象天榜三十一名绝对不会让杨老匹夫如此关注,至少不值得欠个人情给自己。

轩辕富贵问:

“什么妖?”

“没看清,矮得很,灰褐色,头上戴了顶帽子。”

轩辕福贵再度腾空。

风从官道上压过去,路边刚撑起来的油布棚子哗哗作响。

官道往南十余里,有个专给过路商队歇脚的小集。

地方不大,一条街从头能望到尾,街口卖热饼,再往里是牲口棚。

轩辕福贵落在街外。

这一回他没直接飞过去。

前段日子追灰衣人追出经验了,临川府那个卖炭的也是灰衣,追了半日人家当场吓跪,后来还有酒楼一口气坐着七个灰衣人。

想到这里,轩辕福贵脸有点黑。

他走到饼摊前。

“老板。”

摊主正在翻铁锅,头也没抬:“两文一个,五文三个,豆汤另算。”

“打听个人。”

“那不卖。”

轩辕福贵把一块碎银放到案板上。

摊主手里的铲子立刻停了。

“客官想问谁?”

“刚才有没有一灰衣年轻人从这儿过?”

摊主一脸为难。

“灰衣多得很。”

“带只小妖。”

“哦。”

摊主马上想起来了。

“有,那只小妖买了六个饼,非说六个该算十文,我说五文三个,六个就是十文,它还跟我掰扯了半天,说买得多总得便宜点。”

轩辕福贵听乐了。

“年轻人呢?”

“站边上喝酒,也不管。”

“往哪去了?”

“南边。”

摊主收了银子,心情很好,又多说了一句,“走了没多久,那小妖还问我前边有没有便宜客栈,我说再走二十里有个驿镇。”

轩辕福贵已经转身。

“客官,你银子多了!”

“赏你了。”

摊主拿起银子咬了一口,赶紧塞进怀里。

轩辕福贵出了小集,走出几步,又停下。

他忽然有点不急了。

人找对了。

至少八成。

剩下两成,等见面便知道。

他从怀里掏出那块冻硬的烧饼,咬不动,干脆扔进路边沟里。

“承天府的饼,果然不行。”

这一次他没全力御剑,只顺着官道上空走。

夜游神那只手又在脑中走了一遍。

右肩先沉。

手臂抬得不高。

没有剑,更没有锋芒。

可就在那个姿势出来的时候,自己身上的剑意先一步动了。

不是害怕,是本能。

练剑练到他这个地步,很多事根本不需要脑子想。

对手出手前,气机先变。

杀意先动。

剑意会给出答案。

可那个人连面都没露,只靠夜游神学来的一个残架子,就让自己的剑意先起了反应。

这让轩辕富贵想起以前问过师父的一句话...

“师父,荡魔剑法是天下最强的剑法吗?”

师父当时想了下,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后来轩辕富贵才知道,师父点头是因为当今天下的最强剑法,确实是他们这一脉,

摇头是因为,只是当今天下。

有一些剑法失传了。

“是那几种失传的剑法?”

轩辕富贵不确定,步伐迈得快了些。

又过十里。

官道前方分出两条岔路。

一条往承天府京都,一条往南边几个小县。

轩辕富贵停下。

这回没人能问。

附近只有一辆坏在路边的驴车,车主钻在底下修轴,屁股朝外。

轩辕富贵敲了敲车板。

“老哥。”

车底的人吓了一跳,脑袋撞在木梁上。

“谁啊!”

“问路。”

“问路你敲什么车!”

那人捂着脑袋爬出来,正要骂,看清轩辕富贵腰间的剑,态度好了些。

“问哪儿?”

“一个灰衣年轻人,带只小妖,往哪边去了?”

车主皱着眉想了会儿:“京都。”

轩辕富贵抬头看向大路。

“多久?”

“刚过去没一会儿。”

车主说着又想起什么,“那小妖还过来帮我看了下轮子,说是轴坏,我拆开一看还真是。”

“年轻人说话了吗?”

“说了。”

轩辕福贵立刻看过去。

“说什么?”

“就两个字...走了。”

车主学了一遍。

轩辕福贵沉默了下。

“没别的?”

“没了。”

车主白了一眼,“人家跟我又不熟,说那么多干什么。”

“有道理。”轩辕福贵被噎得没话,摸了摸鼻子。

他沿着京都方向继续走。

此时已经过午,往京城去的车队一拨接一拨。

越靠近京都,人越多,可轩辕福贵反倒不担心,那只小妖太好认。

又追了七八里,一处河桥边有人卖酒,轩辕福贵远远便闻见酒味。

他落到摊前:“刚才有个灰衣年轻人买酒没?”

卖酒的是个老妇人:“你说那个带小蛤蟆的?”

“就是他。”轩辕福贵一拍桌子。

老妇人被吓得往后退了一步。

“拍什么桌子,拍坏了赔钱。”

“赔。”

轩辕福贵赶紧收手,“人呢?”

“前头。”

“多久?”

“你要再早来一会儿,兴许还能看见。”

轩辕福贵转头。

官道笔直往前。

几辆牛车刚从桥坡下去。

更远处,两个影子正混在人群里。

一个高。

一个矮。

矮的背着大包袱,走两步还要往上托一下。

轩辕福贵站在酒摊前,盯了两息。

老妇人问:“你到底买不买?”

“买。”

他扔下一小块银子,拎起桌上一坛酒,拔开塞子喝了一口。

不算好酒,但喝着顺。

轩辕福贵没有御剑,就这么提着酒坛,从桥上一步一步往前走。

前边那只小妖先察觉到了什么,回头看了一眼,身后人来人往。

有赶驴车的,有挑担的,还有一个提着酒坛、腰间挂剑的斗笠男人。

照月又看一眼。

那男人还在。

再看。

还在。

它脚步慢下来,凑到沈归边上。

“公子。”

“嗯。”

“后头有人一直看咱们。”

沈归没有回头。

“知道。”

“认识?”

“不认识。”

照月压低声音:“那他咋一直跟着?”

“你去问他。”

照月觉得有道理。

于是转身。

“喂,后头那个喝酒的。”

轩辕福贵抬起酒坛。

“叫我?”

“就你,你跟着我们干嘛?”

“找人。”

“找谁?”

轩辕福贵越过照月,看向前面的灰衣青年,“他。”

沈归这才停下。

两人隔着十几步。

官道上的车马从中间经过,没人知道站在路边的两人各自是什么身份。

轩辕福贵看了沈归好一会儿。

身上没剑,也没什么外露的气息。

若不是一路追到这里,扔在街上,他多半不会多看第二眼。

可夜游神临死前那只手又出现在脑中。

轩辕福贵把酒坛递给一脸莫名其妙的照月。

“帮我拿下。”

照月下意识接住。

“哦。”

接完才反应过来,“我凭啥帮你拿?”

轩辕福贵没理它,已经往前走了几步:“归魂林里那一下,是你的招式?”

沈归看了他一眼:“哪一下?”

轩辕福贵做了一遍夜游神的动作。

“它是学了些。”沈归没有否认。

轩辕福贵握剑的手紧了下。

找对了。

他脸上那点漫不经心终于没了。

“你用剑?”

“以前用。”

“剑呢?”

“没带。”

“一位剑修,能把剑搞丢。”

轩辕福贵看着沈归空着的两手,脸色沉了几分。

沈归没答。

轩辕福贵伸手,从照月怀里把酒坛拿回来。

“我想看看。”

“看什么?”

“你的剑法。”

轩辕富贵目光炯炯。

沈归站在官道边,冬日的风从路上过去,把灰衣下摆吹起一点。

他看了眼轩辕福贵腰间的剑,又看向更远处的承天府方向。

隔了几息,才道:“没什么意义。”

路边正好有辆牛车经过。

赶车人听见这句,回头看了沈归一眼,又看了看轩辕福贵。

随后甩了下鞭子。

“驾。”

车走快了些。

照月憋了半天,没憋住:“公子,他好像把咱们当疯子了。”

“剑修本就是疯子。”

轩辕福贵抢着答,他把酒坛放到路边,手掌落在剑柄上。

沈归看向他。

轩辕福贵拔剑半寸。

一声很轻的剑鸣,从鞘里传了出来,官道两旁挂着的冰凌跟着掉了几根。

照月抱着包袱,默默往后退,“我站远点。”

轩辕福贵听见这话,笑了一声:“有眼光。”

“我又不是怕你...”照月嘀咕两句,它是怕公子出手的余波,上一次刮在脸上的罡风还疼着呢。

沈归依旧没有动,但眼中却多了一缕考量之色,既然这样,他不介意顺便看看这一代的荡魔剑法如何。

轩辕福贵手里的剑又出鞘一寸。

“剑修轩辕福贵,问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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