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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年初五，林嘉欣一家去堂哥林嘉明家。
林嘉明是她大伯家的儿子，比她大五岁，在村里开了个小超市，日子过得还算红火。
结婚早，生了个儿子叫乐乐，刚满一岁三个月。
一大早高国英就开始忙活，把提前准备好的年货往车上搬。
“嘉欣，那箱牛奶你拎着，还有那提土鸡蛋。”
“琪琪，你把那袋零食抱上，给乐乐吃。”
一家人说说笑笑上了车，堂哥家就在隔壁村，开车十来分钟就到了。
刚进院门，就看到乐乐在堂屋门口摇摇晃晃地挪步子。
一岁多的娃刚学会走路，两条小短腿倒腾得飞快，身子还晃悠，像个小醉汉。
乐乐听到动静，停住脚，抬着脑袋往这边瞅。
林嘉欣蹲下身，拍了拍手。
“乐乐，姑姑来啦。”
乐乐盯了她两秒，扭头就往他妈妈王秀芳腿后面钻。
林嘉欣挑眉，这小屁孩还认生。
【这个女人谁啊，没见过，旁边那个姐姐也没见过。】
【等等，她手里那个红信封是啥？先躲着，看看有没有好吃的再说。】
王秀芳从堂屋迎出来。
“嘉欣来了，快进屋坐，饭马上就好。”
林嘉欣把东西往桌上一放，冲着乐乐招招手。
“乐乐，叫姑姑，叫了给你发红包。”
乐乐从妈妈腿后面探出半个脑袋，小声蹦出两个字。
“姑姑。”
林嘉欣笑着把红包递过去。
乐乐眼睛一下子就直了，伸手一把抢过红包，转身就往屋里跑，连谢谢都忘了说。
王秀芳在旁边拍了他屁股一下。
“这孩子，一点规矩都没有。”
林嘉欣摆手，没事，小孩嘛。
大人们在堂屋围着桌子喝茶聊天，乐乐一个人在院子里晃悠。
刚开始他还蹲在地上玩泥巴团，玩了没五分钟就腻了，爬起来东瞅瞅西看看。
溜达到厨房门口，厨房的案板上摞着一摞盘子，是刚才炒菜用的，还没来得及收。
乐乐踮着脚，伸着胳膊够。
够了两下没够着，他又踮高了点，小短腿都绷直了。
总算抓住最上面那个盘子的边，他使劲往外一拽。
哐当一声脆响，那摞盘子歪了，有一个盘子掉下来，正砸在乐乐脚背上。
乐乐整个人都僵住了，愣了两秒，哇的一声就哭开了。
王秀芳在堂屋听到动静，蹭一下就站起来，三步并两步冲进厨房。
就见乐乐坐在地上嚎，脚边碎了个瓷盘子。
她赶紧把乐乐捞起来，拍着后背哄。
“哎哟哟，吓到了是不是，不怕不怕，妈妈在呢。”
“碎碎平安，碎碎平安。”
她把乐乐手里拿着的盘子拿下来，放回案板上。
“好了好了，没事了啊，一个破盘子有啥好怕的。”
【乐乐：疼，脚疼死了，那个硬东西砸我脚上了，妈妈光说不怕，也不给我揉揉。】
王秀芳把乐乐往地上一放。
“好了啊，男孩子胆子大点，这点事有什么好哭的。”
乐乐摸着眼泪站着，眼睛却瞟向案板上剩下的那摞盘子。
那小表情，明显还不死心。
王秀芳转身去灶台前翻菜，没留神。
乐乐又挪着小短腿凑过去，伸手又去够那个盘子。
这次他刚抓住边，盘子又滑了，啪嗒一下，正砸在他手指头上。
乐乐这次直接哭得背过气去。
王秀芳回过头，又把他捞起来，嘴里还数落。
“你这孩子怎么回事，说了你胆子小，你还去碰。”
“不就是个盘子吗，瞧把你吓的。”
林嘉欣实在看不下去了，走过去。
“嫂子，给我抱抱。”
王秀芳有点意外。”没事嘉欣，他就是胆小，没事的，一会儿就好了。”
林嘉欣没接话，把乐乐接过来，坐到旁边的小板凳上。
她先撩起乐乐的袜子看了看脚背，红了一片，又掰开他的手指头，指头上也红了一块。
还好没破，就是肿了点。
她对着乐乐的脚背轻轻吹了两口气，又对着手指头吹了吹，另一只手慢慢揉着。
“呼呼，姑姑给吹吹，吹吹就不疼了。”
乐乐刚开始还在打嗝似的抽，被她这么吹着揉着，哭声慢慢小了。
【嗯，姑姑吹完好像真不疼了，妈妈就知道说不怕，其实疼死了。】
林嘉欣憋着笑，这小屁孩，还学会告状了。
哄了没两分钟，乐乐就挣扎着要下来。
脚不疼了，他又活过来了，跟个没事人似的，又开始满屋子乱窜。
王秀芳在旁边看得一愣一愣的。
“这就不哭了？我还以为他胆子小呢，被砸到了也不说，真的是个瓜娃子。”
林嘉欣笑出声：“嫂子，乐乐才一岁多呢，话都说不清楚呢。”
乐乐好了伤疤忘了疼，从林嘉欣腿上溜下来，又开始满屋子晃悠。
林嘉欣正跟堂哥聊天呢，突然耳朵一动。
就听乐乐那边传来咿咿呀呀的声音，小嘴里嘟囔着什么。
【那边那个白白圆圆的，是什么好东西？】
【闻着好像没什么味道，但是看着像糖豆啊。】
【过去看看，抓一颗尝尝。】
林嘉欣心里咯噔一下。
坏了！这小屁孩，要去摸猫砂！
她顺着声音瞟过去，就见乐乐正摇晃往阳台走，那小屁股一扭一扭的，目标明确得很。
林嘉欣腾一下站起来，两步冲过去。
果然，乐乐已经蹲在猫砂盆跟前了，小手都伸出去了，马上就要捞一把。
林嘉欣一把把他捞起来。
乐乐的小手指头刚碰到猫砂，还没抓起来就被抱走了，他不乐意地蹬着腿，嘴里哼哼唧唧的。
【哎？怎么回事？】
【为什么把我抱起来？】
【那个白白的东西还没尝呢！】
【姑姑为什么阻碍我？】
【你们都是自私鬼，有好吃的也不告诉我！】
林嘉欣听得哭笑不得。
这小屁孩，看啥都像吃的。
林嘉欣抱着他往后退了好几步。
“乐乐。这个不能碰，脏。”
王秀芳跑过来一瞧，脸都白了。
“我的妈呀！这孩子要是真抓一把塞嘴里，那还得了！”
她赶紧把阳台门关上了。
乐乐看不见猫砂盆了，才放弃挣扎，但是这小屁孩闲不住，转了两圈，又溜达到电视柜跟前了。
电视柜下面的抽屉，他一个一个拽开，看见啥都要往外掏。
遥控器、电池、剪刀、说明书……扔了一地。
王秀芳在后面追着喊。
“乐乐！别翻了！那里面有剪刀，危险！”
“乐乐！把那个放下！”
“你听见没有！”
乐乐跟没听见似的，该干嘛干嘛，手里还拿着个螺丝刀放到嘴里吃的津津有味。
王秀芳气得不行，又喊了好几嗓子，乐乐头都不回一下。
最后王秀芳实在没招了，站在客厅中间，拔高声音喊了一句。
“乐乐！喝可乐不！”
话音刚落，乐乐“啪”一下扔下螺丝刀，脸上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摇摇晃晃就往妈妈那边跑。
“可乐！可乐！”
王秀芳看着这一幕，气得无语，翻了个大白眼。
“我算是发现了。”
“你们男的，从小就这德行，选择性耳聋是吧？”
“喊你别翻抽屉听不见，一说喝可乐比谁跑的都快。”
一屋子人都笑喷了。
林嘉明在旁边挠着后脑勺，嘿嘿干笑两声，不敢接话。
【可乐！有可乐喝！什么抽屉什么剪刀，哪有可乐重要。】
中午一大家子围在桌子上吃年夜饭的剩菜，热了一桌子。
乐乐被王秀芳绑在宝宝椅上，手里拿着个猪尾巴啃，啃得满脸都是。
琪琪坐在旁边，时不时给乐乐递个纸巾。
吃到一半，林嘉欣手机响了。
她拿起来一看，是唐糖打来的。
林嘉欣接起电话。
“喂，唐糖，咋了？”
唐糖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过来，带着点急。
“嘉欣，你什么时候回蓉城啊？”
林嘉欣嚼着菜，含糊不清地问。
“怎么了？出啥事了？”
唐糖在那头叹了口气。
“倒是没出啥事，就是咱们中心今天入住了个新宝妈，情况有点特殊。”
“我一个人拿不准主意，等你回来看看。”
林嘉欣眉头一挑。
“特殊？怎么个特殊法？”
唐糖压低声音。
“电话里说不清楚，你先回来吧。”
“而且，王芳那边也打电话来了，说喜贝儿那边也有几个宝宝出了状况，想请你过去看看。”
林嘉欣放下筷子。
“行，我知道了，我明天一早就回去。”
挂了电话，林嘉欣看着一桌子人。
“爸，妈，我明天得回蓉城了，中心那边有事。”
高国英脸上有点失望。
“这年还没过完呢，急啥？”
林嘉欣摇头。
“没办法，工作上的事，拖不得。”
琪琪在旁边放下筷子。
“姐，我跟你一起回去。”
高国英瞪眼。
“你回去干啥？你假不是还有好几天吗？”
琪琪抿了抿嘴。
“我回去赶作业，开学就要模考了，不能落下来。”
高国英看着小女儿，眼神软了下来。
“行吧，那你跟你姐回去，路上注意安全。”
第二天一早，姐妹俩收拾好东西，开着车往蓉城赶。
车开上高速，林嘉欣看着前面的路，脑子里想着唐糖电话里说的那个“情况特殊”的新宝妈。
到底是什么情况，能让唐糖都拿不准？
她踩着油门，车速又快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