邰烬显然是拼了。
被逼到顶点,他没有惊慌失措,甚至心中更多的,是一种兴奋到癫狂的极致。
这可是他刚炼制好的。
用了上百个枉死之人的残魂,制成了这专门能够克制正统玄门的神器。
阴骨牌一出,漫天黑雾似乎夹杂着层层叠叠数不尽的怨灵。
斩邪剑虽能力强,但显然此刻使用它的主人还无法完全使出它的全部力量。
在无数冤魂的猛烈攻击下,竟渐渐地保持在了一种僵持的状态。
“可别放松警惕啊。”邰烬勾起一抹森然的笑,“我又不是只有这一种攻击方式。”
他张开右手,浓缩出一股极黑的洪流,绕过斩邪剑,直冲温知爻的面门。
这一刻,剑意震颤、金光骤暗,斩邪剑的诛邪之力都被死死禁锢。
温知爻浑身气血翻涌,肩头骤然下沉,整个人被这股邪力压得后退半步。
邰烬状若疯魔,狂笑不止:“给我死!”
“我倒要看看,你的至宝能不能扛住万千怨魂噬体!”
漆黑邪力瞬间笼罩温知爻周身,死死锁死她的道力运转,死亡仿佛近在咫尺。
可就在阴骨牌邪力即将击穿她护体金光的刹那。
她的身体内,骤然炸开了一股极为恐怖的力量。
这股力量纯正、霸道,带着镇压万邪的无上威压。
根本不属于普通修道者的范畴。
极致的金色光芒冲天而起,几乎照亮半边天。
濒临破碎的护体金光瞬间暴涨百倍,连带着被禁锢的三五斩邪剑也瞬间挣脱束缚,被重新赋予了一层能量。
那枚噬运阴骨牌,连一秒都没撑住,瞬间裂纹遍布、寸寸崩碎,化作漫天黑灰彻底消散。
笼罩全场的阴煞黑雾和所有阵纹邪力,都被这股浩然正道之力瞬间肃清、焚烧殆尽。
地底的邰烬笑容瞬间僵死,脸色猛地一白,心口骤然一阵剧痛。
“怎么可能?!?”
他难以置信地低吼出声,原本眼底的狂妄彻底被骇然所代替。
这……这人到底是谁?
邰烬朝着天边的方向看去,可却始终看不清楚与他斗法的女子的真实样貌。
自己费了那么大力气所炼成的神器,竟然就被对方如此轻而易举的所破坏掉。
可这不是让邰烬最在意的。
他最在意的,是在两人斗法的关键一秒间,他从对方的身上感受到了‘神’的气息。
更准确些说,是如神一般强大的气息。
不!
这绝不可能!
邰烬无法接受有人比自己强,自己失败了的事实。
阵法崩碎的反噬之力,以及他的不甘心,化作胸腔内急速上涌的黑血,一口喷出。
“咳咳……”
邰烬不住地吐着血。浑身上下疼得仿佛所有的骨头都碎了一般。
可尝到如此败果,他却来不及心疼。
因为他知道,对方一定会来‘补刀’。
他还不能出现在这些人的面前。
邰烬想到这里,不敢再多停留半秒,强忍浑身的剧痛,咬牙撑着残破身躯,踉跄冲出密室暗道。
趁着场内的混乱,以及这些粉丝们短暂地被波及而陷入昏迷当中,邰烬顾不上多想,直接走上台,扛起同样昏迷不醒的方泽,先一步逃离了演唱会场馆。
就在他逃跑后不久,场内提前准备的安保,和一早就收到了温知爻通知的陆则川带队赶到了现场。
……
在远处的清宁观负责守家的小黄突然感受到了一抹非常熟悉的气息。
主人?
它看着西南方。
那应该是阿爻离开的方向。
刚刚的那一瞬间,虽然只有一秒钟,但它确实是感受到了主人的气息没错。
……
一路狂奔,邰烬带着人躲进了一处偏僻隐秘的私人老宅。
也就是方泽的老宅。
按照正常来说,想必那人应该不会这么快就找过来。
邰烬有必须要回到这里的原因,哪怕是冒着极大的风险。
只是前脚刚将门关上,后脚邰烬就撑不住伤势,顾不上方泽,直接摔在地上,自己则是捂着胸口连连咳血。
眼中流转的,是满腔的恨意。
他已然记下了那女人的气息,这次是准备得不够充分。待他卷土重来,下次遇见,他必定要让对方付出应有的代价。
没过多久,昏迷的方泽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刚睁眼,就浑身刺痛、头皮发麻,浑身虚软无力,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我这是怎么了?”
方泽感觉自己像是失去了一段记忆似的,有些无所适从。
睁眼看着眼前熟悉的天花板,迷茫道:“我不是应该在演唱会的现场?”
“这……”有些迟疑地说,“怎么像我家似的。”
方泽本质上是和邰烬不同的,不像他是真真正正的受到了伤,等坐起来打量了一圈后才发现。
“这真是我家。”
“我怎么回家了?”他看向一旁还在喘气的邰烬,语气有些咄咄,“我的演唱会呢?”
“对了。”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一副贪婪期待地眼神盯着邰烬,站起身,“阵法是不是成功了?”
只要阵法成功,什么演唱会什么粉丝,那都不重要。
“有你出马,肯定成功了吧。”他比邰烬还要笃定。
在方泽的心里,就没见过比邰烬还要厉害的人。
可是邰烬却半天都没回答他的话。
而且……他总觉得,邰烬此刻看着自己的眼神有些奇怪。
像是……又惊讶,又恐惧。
方泽下意识抬手摸向自己的脸,指尖触到的皮肤松弛干瘪,吓得他瞬间将手弹开。
那粗糙的手感,完全不是他维持了二十年的紧致状态。
方泽心头巨震,顾不上眼前的邰烬,猛地跌跌撞撞扑到屋内的镜子前。
在看清楚那面镜子中自己的模样后,方泽彻底傻眼了。
镜中的人,早已没了半分他原本的风姿。
四十岁的真实年纪彻底暴露。
不对。
眼下他看起来何止是四十岁,简直是两个四十岁。
比他早已过世的祖母还要老上不少。
满脸的皱纹横生,皮肤松弛下垂,眼底浑浊暗沉,头发甚至白了大半,整个人看着苍老憔悴,足足比原先老了几十岁,像是个垂暮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