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室潮气裹着腥气,绿幽幽的烛火无风乱跳。
邰烬靠在斑驳的墙根,虚弱地大喘着气。
他环顾四周,见自己落得如此的下场,竟慢悠悠的笑了起来。
这地下室,他可太怀念了。
在发家之前,他住不起西棠的房子,在这里住了好几年。
再次回来,邰烬却没有丝毫的担忧。
“没关系,用不了多久,我就还能重回巅峰。”
到时候他要再好好和那道士好好较量较量。
邰烬觉得,这次自己没有发挥好。至少有两次可以反击的机会,他没有好好珍惜,所以才会落得这样的下场。
他是绝不可能承认,自己比那种无名小卒弱的。
哪怕是在整个会内,他的实力都是数一数二的。更不要说只看目前在华国的成员了。
想到烦闷处,邰烬只感觉自己的胸口血气上涌。一丝腥甜如鲠在喉,他强压住,屏气凝神,却最终失败,丝丝鲜血从嘴角渗出。
他随手擦拭掉,眼神阴狠毒辣地从怀里摸出个巴掌大的陶翁。
指尖飞快掐起炼魂诀,嘴里滚出一串晦涩难念的咒文。
但对于邰烬来说,那咒文却是早已念过千百遍了。
烂记于心,即便是倒着背,他也能背得出来。
咒语停下的瞬间,翁口翻起了黑雾,墙角藏着的几只孤魂野鬼被一股突如其来的吸力猛地扯了出来。
他们只来得及发出惨叫,就化作几率灰烟被吸了进去。
邰烬觉得还不够。
这些‘养料’对他来说哪里够。
还好,他拿出了自己早已准备好的,方泽的魂体。
方泽的灵魂与普通人不同,这对他来说,可是大补。
他的灵魂被咒力从翁地拽出来,魂体凝实发黑,此刻却像被无形的手狠狠攥紧,浑身扭曲变形。
方泽还有神智,他在看到邰烬后想要挣脱,想要冲撞出桎梏,四肢却被死死捆住。魂体表面滋滋冒着黑烟,每冒一缕,身形就会淡上一分。
他这些天受尽了苦楚,彻底感受到了什么叫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现在发现挣脱不开,只能暂时低头,“喂,邰烬,啊不,大师。”
即便他的影子有些虚浮,却也能看出其中的谄媚。
“大师,我们没有必要闹成这个样子的,对吧?”
“虽然我不知道我现在是什么状态,但你肯定有办法让我回到我的身体里。”
“我们就当之前的矛盾从未发生,咱们从头再来,我方泽,还请你当我们方家的座上宾。”
“我们重新再坐享这世界上的气运,怎么样?”
“你想想,我们相处了这么多年,以我们方家的财力,再配上你的实力,我们简直是所向披靡啊。”
“在西棠,你也很难找到比方家还要有钱的家族了。”
方泽对自己家族的实力方面一直很自信。否则也不会在年轻时犯过事,后来也一直未曾得到惩处。
如果不是这次闹了内讧,他觉得,自己的好日子根本不可能结束。
虽然方泽很恨对方,恨他竟然敢忤逆自己。
但现在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所以无论有什么气,也只能先耐着性子说尽好话。
在他说这些话的时候,面前的邰烬一直沉默着没吭声。
邰烬低垂着头,让他看不清楚前者的表情。
但他想当然的以为,邰烬必然是愿意的。因为除了自己之外,邰烬肯定找不到更好的一棵大树了。
否则,他也不会在自己身边待了快二十年。
方泽以为,自己眼中的鄙夷和自满隐藏得很好。
却不曾想,一直不说话的邰烬突然低声笑了起来。
那笑声从起先的低沉,逐渐变大,最后他抬起头,脸上俨然一副痴狂模样。
笑声回荡在这逼仄的房间内。
没一会儿,眼泪都从邰烬的眼角挤了出来,他却半点停下的意思都没有。
“呵呵呵哈哈哈哈——”
邰烬的笑容让他极其感到不爽。
至少,他可不会觉得,对方这是因为自己的话开心而发出的笑。
“你什么意思?”但他还不想就这么放弃。
“笑什么?”
笑得他心里直发毛。
“我笑你蠢啊!”邰烬终于停了下来,因为虚弱还咳嗽了两声。
看着方泽,“以前我就觉得你不聪明,但是没想到竟然会蠢到这种地步。”
方泽:“你!?”
“你究竟为什么觉得,现在的你还能和我谈条件。”邰烬说出真相,“不对,应该说,你以为你现在还能和我平等对哈怒?”
“你可能不知道吧,在你被关在罐子里的这几天,你们方家,早就没了。”他冷哼,“还以为你是以前的方泽呢。”
“什么?”方泽不敢置信。“怎么可能!?”
那可是方家!
在整个西棠,不说一手遮天,但就连官方都要给几分薄面的方家。
怎么可能就此覆灭?
他的钱,他的权,都没了?
邰烬:“井底之蛙,真是可怜。”
邰烬正色起来,“你真以为方家在整个华国算什么人物吗?”
他的话,让方泽听出了几分别的含义。
邰烬:“要不是有任务,你以为我会待在方家吗?”
方泽瞪大了眼睛。
“你背后还有其他主子?”
邰烬冷哼,没回答。
“好了,我对你说的已经够多了,不想再浪费口舌了。”
他要尽快恢复好,去找‘那些人’汇合了。
怎么可以在之类浪费时间呢。
方泽闻言,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
下一秒,邰烬朝着他伸出手,指尖猛地一拧。
“滋啦——”
方泽魂魄的一条胳膊直接被生生扯碎。
明明不是身体,只是个魂体,可奇怪的是,好像比身体受伤还要疼得千百倍。
“啊啊啊!——”他惨叫着,对邰烬的恨意已掩盖不住,“你,你我tm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我要化作怨鬼弄死你!”
“日日夜夜缠着你!”
这是方泽所能想到的,最恶毒的诅咒。
邰烬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方泽还以为,是自己威胁的话产生了作用,心下一喜。
邰烬却说:“你是不是忘记了什么?”
“你早就被我杀死了。”
“而且,放心吧,你不会再有做鬼的机会了,你的灵魂会为我所用,永世不得超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