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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人胁迫。”温知爻轻轻吐出了这几个字。
【受人胁迫？意思是别人逼着他干的？】
【不可能吧，到底是抓住了他什么把柄，才值得他冒这么大的险去杀人？】
【有没有可能是，这个陈言根本不觉得自己会被抓住？所以对他来说也就不是那么大的风险了。】
【吹呢，这都什么时代了，杀人还能不被抓住？】
【别忘了，如果不是这位清微派的大师，现在大家还真的被蒙在鼓里呢。】
……
温知爻直视陈言，“你确定，你还要为你身后的那人隐瞒么？”
陈言死死咬着唇。
“现在证据确凿，你最轻也会被判处无期徒刑。”
“还是，你觉得他还有办法把你救出去？”
这话，说到了陈言的心底。
以那人的本领，能够撼动法律也说不定。
只要他肯出手的话。
两人像是在打着哑谜，听得身边许多人摸不到头脑。
温知爻却将陈言心底里的最后一丝希望捅破，“你有没有想过，你为什么会被抓？”
对上陈言疑惑不解的目光。
她继续说：“既然他让你进来应聘，自然也知道这里即将录制什么综艺节目。”
“哪怕没有证据，这么多能人异士，难道就不会有一个人能算出来你是凶手？”
她的话，在陈言的脑袋里晃了一圈。
倏地，陈言眼睛睁得老大。
“是的。”温知爻将他完全看透，“那人就是想让你被抓。”
“这样，知道当年真相的，就一个不剩了。”
陈言想到这可怕的可能，不受控制地打了个冷战。
旁边人虽然听不懂，可随着温知爻那最后一句落下，也是感觉毛骨悚然。
“当年真相？”季嘉阳追问。
温知爻冷声：“三年前的，芳华小区施工重大事故案。”
这几个字，像是将众人掩埋在心底的记忆撬开了个口子。
几乎只要是西棠的人，就没有对这个小区的名字没印象的。
三年前，芳华小区即将完工，邀请第一批业主去参观。
被邀请的业主都是随机挑选的，加在一起也不过百十来个人。
芳华的价格不高，却建造得非常奢华。再加上背靠大开发商，从开盘的那一天起就遭到了疯抢和世人的目光。
可没想到，就是这样倾尽全力建造的小区，却发生了意外。
事件非常大，开发商也进了监狱，没多久就死了。
即便现在提起，西棠市人的心中，还会产生对当时事件极为惋惜的心理。
季嘉阳虽然是个不务正业的公子哥，可这些豪门的事他还是非常清楚的。
“那个施工案，我有印象的。”
季家不怎么做房地产生意，但每一个意外，都会被他姐当成警钟。
尤其是那段时间，他姐也不知怎么了，对这个新闻格外注意。
偶尔他进到她的房间，就能看到电脑上定格的，正是这条新闻的片段。
“那个犯法的人不是已经被判刑了吗？”
陆则川也用着同样疑惑的目光看向温知爻。
显然，他也想问同一句话。
温知爻声音不大，却足以让每个人都听清。
“是，也不是。”
“被推出来的，只是其中一个人。”
张怀中……
温知爻没有说出这个名字，可只要对芳华小区背后的开发商稍有了解的，恐怕都知道她指代的是谁。
可知道是一回事，敢不敢说就是另一回事。
放眼全国都只手遮天的房地产大亨，就连季家放在那人面前都不够看的，他们这些普通人谁敢得罪。
但温知爻就是敢。
她咄咄地看着已经吓得像鹌鹑似的陈言，“怎么。”
“张怀中这个名字很烫嘴？”
陈言瞬间如遭雷击。
当这个名字从温知爻的口中说出来的时候，现场其余人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满脑子都在想，这女人是疯了不成？
没人敢说话。
甚至没人敢出现在直播屏幕上。
直播摄像头这样一直对准温知爻的侧脸。
哪怕只是这样，也能看出她表情中的冰冷和坚毅。
她是故意的。
看着这一幕的所有人，破天荒地脑海中同时产生了这样的想法。
可她为什么要故意得罪张怀中？
尤其还是在没有什么实质性证据的情况下。
连直播弹幕有那么一瞬间，都少了很多。
【……呃，这真的是能说的吗？】
【有点离谱吧，那可是几十条人命。谁会做这样心狠的事。】
【有钱人的心可比咱们能想到的狠多了。】
【别的不说，我现在算是彻底对这个女人改观了，她太勇了，这种公开和资本叫嚣的勇气可不是谁都有的。】
【可我有件事不明白，那么大个老板，到底为什么要害死几十条人命。更何况，还是在他自己名下开发商的在建楼盘。我听说芳华小区到现在都还废弃着。】
拿着温知爻新买的手机，一人一狐在清宁观里乖巧地看着综艺的林鸢指甲都抠进了肉里。
她知道温知爻为什么要在节目上公开叫嚣。
因为当年侵害她的人里，其中一位正是张怀中的孙子。
即便死了二十年，可历经了那样悲剧的林鸢也十分清楚和这些有钱人作对是什么后果。
包含着感动和惊愕的极其复杂的目光一直默默注视着温知爻的背影。
……
没人敢说话的节目上，彻彻底底变成了温知爻的主场。
她丝毫不给陈言喘息的机会，步步紧逼，“除了说出真相，你别无选择。”
“有人让你来杀人，是因为那人参与了当时的事故案。他的目的是灭口。”
“那你觉得，”温知爻拖长了语调，“同样知晓这事的你，活着走出这片场区，会是什么下场？”
陈言彻底崩溃。
他知道他无论怎么选择都是死。
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进监狱，去坐牢。
思考几秒后，他做出选择，嚎啕大喊：“我说，我说，是有人让我来杀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