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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说，在这之前，大家还能够装傻。那陆则川的这句话，就彻底将那层遮羞布掀开了。
所有人的表情都变得诡异起来。
昨天陆则川要连夜将人送去看守所，却被李副局长强行改变命令的事大家都知道。
只是他们不好说，且也想不通李东帮陈言有什么好处。
但现在不一样了。
李东解释完，发现陆则川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又看向周围，气得一口气差点喘不上来。
“真和我没关系。”
“昨天你们走了之后，我也走了！”
……
陆则川直到会议结束的表情都不太好。
他那秉直的性格，更不会对李东还有什么好脸色。
回到办公室，就提出想接温知爻来警局。
他语气凝重，但依旧非常尊重后者，道：“我知道现在还早，如果可以的话，想请你等看完陈言的尸体，我再请你吃早饭。”
温知爻也不是那种分不清事情轻重缓急的人。
二话没说就应下了。
坐上副驾驶的时候，一杯热牛奶递了过来。
“先喝这个暖暖。”
温知爻接过，掌心传来热气，顺着蔓延至全身。车内的空调也早就维持在了适宜的温度，将车外清晨的飒爽凉意全数隔绝。
她喝了一口，直白道：“你怀疑陈言的死有问题？”
陆则川下意识捏紧了方向盘，“嗯。”
“虽然法医说他是心脏骤停而死的，可我总觉得不对。”
“你是觉得他的死因不对，还是你们副局长不对？”温知爻侧目看向他。
陆则川很明显的一怔，连身躯都紧绷起来。
但也只有这一秒，很快就如实道：“都不对劲。”
“尤其是后者。”
法医进行了全方位的检测，发现陈言身上虽然多处青紫，但都是些超过三四天的老伤，且不致命。
结合他欠下巨额贷款的事实，怀疑应该是被追债的人打的。
除此之外，身上没有新伤，身体内也没有毒素，胃里也只有上一餐在警局吃的细碎残渣。
陆则川还将昨天晚上，李东非要将人留在局内的事情说了出来。
“但今早我查了监控，他确实早早就离开了，没有再回来过。”
“不过……”
温知爻正静静听着。
突然听到他停顿下来，不由得转头主动追问：“不过什么？”
陆则川：“陈言所在房间内的监控，有一秒钟的黑屏。”
“只有一秒么？”温知爻问。
陆则川点点头。
一秒钟的时间，杀死一个人根本不够。
照这样发展，只能将陈言的死亡归于意外。
“未必。”
温知爻目视前方。
这次轮到陆则川转头看向她。
温知爻：“一秒钟的时间，人动手肯定不够，但别的生物就说不准了。”
“你的意思是……”陆则川声音不自觉压得极低。
“我们先到那看看再说。”
当温知爻到达警队的时候，也不过才早上六点多。
警队大楼里，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陆则川停好车后，大步领着温知爻去了现场。
温知爻想先去羁押室。
普通的羁押室单调冰冷，白墙灰地，铁窗紧闭，空气里满是消毒水和铁锈的味道，从肉眼来看，干干净净，没有任何异常。
可踏入房间的瞬间，温知爻的眉头就轻轻皱了起来。
常人感知不到的阴冷，丝丝缕缕地缠在这间屋子里。
陆则川进来的时候，身旁还需有一名警员跟着。
小王看陆则川又要来调查，就知道他是不死心。
只好对着温知爻说，“温小姐，这个房间的一切都很正常，除了那一秒钟之外，监控也毫无死角，根本没有作案条件。”
他低声，又看了眼陆则川，有些无奈地说，“真的只能定性成突发猝死。”
陆则川却只是看向身侧安静观察的温知爻，“你怎么看？”
温知爻没有立刻回话，又来到了储存尸体的房间。看着躺在床上的男人。
没想到她昨日才看出这男人有牢狱之灾，今日竟变成了血光之灾。
为何她当时没看出？
温知爻凝起好看的眉头。
她蹲下身，指尖悬在陈言眉心三寸上方。
没有触碰尸体，闭眼凝神片刻，骤然睁眼时，眼神瞬间锐利如刀。
在陆则川和她说，陈言死了的时候，她就隐隐预感陈言的死亡是有人插手干预。
现在看，果然是这样。
“不是毫无预兆的猝死。”她语气笃定，斩钉截铁。
在场包括陆则川的两人全都愣住了。
警员小王挠挠头，“可法医结论不会有错。”
“难道是他们失误了？”
陆则川追问：“那他是怎么死的？”
“是被吓死的。”
温知爻开口，这话惊了所有人。
小王下意识反驳，“这不可能！”
“这里什么都没有，看监控他睡前的情绪也很平稳，怎么可能自己好好的就被吓死了。”
就算他之前见识过几次温知爻的能耐，可这个说法未免太过唯一锁死。
温知爻懒得解释多余的废话，抬手轻轻抚过冰冷的床板，指尖微动，口中默念几句极短的清心辨阴咒。
下一秒，肉眼不可见的阴气流丝，缓缓在床沿浮现。
普通人依旧什么都看不见，但温知爻的视野里，整张床位密密麻麻缠满了淡黑色的阴丝，细如发丝、密如蛛网，全部盘旋聚拢在陈言的身体周遭，阴气浓郁、残留极强。
“这里来过脏东西。”温知爻声音清冷，条理清晰。
“脏东西？？？？”
陆则川和小王同时变了脸色。
小王更是恨不得缩了缩脖子，颤声问：“什么脏东西，你说的，不会，不会是鬼吧？”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在温知爻说完这话后，他感觉这房间周围都阴嗖嗖似的。
温知爻瞥了他一眼，解释：“不是你想象中的那种作祟伤人的厉鬼。”
“而是入梦阴魂。”
“它不碰肉身、不留伤痕、不沾血气，只钻进人的梦境里害人。”
“人在熟睡时，神魂最弱、防备最低。它昨夜潜入羁押室，入梦缠上陈安，在梦境里制造无尽的恐怖幻象，层层叠加、步步紧逼，极致的恐惧不断冲击神魂，最后硬生生击溃心神，引发心脏骤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