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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王娶亲。
这已经是温知爻第二次听到这个词语了。
“那这么说，这些都是给龙王准备的？”江祁铭也走到了温知爻身侧。
“对啊。”村民老汉虽然一脸疲惫，可提起这‘龙王’时，还是双眼放光，满是敬重。
“都是给龙王准备的，这样，明年的收成龙王一定会好好照顾我们的。”
江祁铭有点想吐槽。这农作物的收成有很大一部分是要看天吃饭，是没错。可这老汉的说法，却像是农作物结种的多少，都由龙王决定似的。
也许是不想多说，也许是他还没搬完自己的活，老汉摆摆手就走了。
“今天辛苦大家了。”有个年轻男人站在平房门口，朝着院子里的人吆喝，“这会已经很晚了，我妻子准备了点吃食，不如大家伙先跟我进去吃一口。”
听他的意思，是吃完饭后还要继续弄。
那些人闻言停下手中的动作，纷纷谦让着往里走。
温知爻看着那年轻男人，男人也在人群中看到了她。
先是一怔，接着快步走来，扬着笑：“你们……就是剧组的人吧。”
“我是村长。”他率先自我介绍。“不好意思啊，今天实在是太忙了，没有来得及去招呼你们。”
“不过来得早不如来得巧，正好这会儿饭刚好，要不进去吃一口？”
没想到一村之长竟然是个年轻男人。温知爻不动声色地打量着他。
这人不过二十七八，穿着土黄色的外套，戴着副黑框眼镜，脸颊削瘦，看起来有些许书生气。像极了一些电视剧里，八十年代的文青。
说话文质彬彬的，谈吐不似没接受过教育。
温知爻开口：“没想到村长这么年轻，你在城里上过学？”
村长黄磊推了推鼻梁上的眼睛，笑容没变，只是多了些难以言说的复杂，“上过，不过后来念不起了，就回来了。”
“村里人信任我，推举我当了村长。”
更奇怪了。
温知爻想，既然是接受过正经教育的人，更不该带头搞这种封建迷信才对。
不过温知爻没说出来，而是在黄磊的带领下进了屋。
屋里很大，也很空旷，不像是用来居住的，更像是专门放置什么东西。三间屋子，此刻全都摆着桌椅，圆桌不算大，上面的白瓷碗内，装着菜。
“你们坐这里就好。”黄磊引领着温知爻几人。
发泄了一通的岑望也回来了，像什么都没发生似的，依旧对江祁铭笑眯眯的。
“村长你人真不错，知道我们坐车过来一直没吃饭。”他一边入座一边夸。有热乎菜谁也不想吃那种干巴巴的面包。
只是他的笑容在看清楚面前的菜后，凝固了。
算上他，桌子上一共坐了六七个人。都是节目组的人，想来是黄磊提前安排好的。
这么多人，就两个菜，他都勉强可以不挑了，毕竟这么晚，吃太多的话对身体也不好。
可……
那两个菜是什么？
寡淡如水，白色一片，没有半点油花。
“村长，这什么菜？”岑望问。
“哦，这个啊，”黄磊指着用大盆装的，“这个是炖白菜。”
胳膊微微移动，手指向另一道，“这个是炒野菜。”
“野菜都是我们今年在野地里采的纯天然，然后晾干保存的。你们城里应该没有这些，没见过也正常。”
他还以为岑望真的只是单纯问问菜，所以笑得很朴实。
“炖白菜……炒野菜……”岑望表情微妙，“一点肉都没有吗？”
“什么牛肉，鸡肉也行啊。”常年保持健康饮食，岑望脑袋里第一个冒出来的，是这种高蛋白的健康肉类。见黄磊的表情尴尬，他才不甘心退后一步，“就是猪肉也行啊。”
黄磊不好意思，“抱歉，我们村子……情况比较艰难，恐怕拿不出那些肉。”
岑望咽了口唾沫，“我刚才都看见你们拎了好多好多的猪肉！”
那语气，就像是抓到了自己在外面偷吃的丈夫般。
村长立刻拒绝：“不行，那个真不行。”
“为什么不行？”岑望追问。
黄磊说：“那是给龙王娶亲准备的。”
他语气坚决，在提起龙王的时候，更比之前多了些严肃。
“给龙王的祭品，绝对不能少。”他又重复了一遍。
温知爻微微偏头，视线落在黄磊攥紧的拳头上。
又看了其他桌子，发现黄磊并不是将好吃的东西藏起来舍不得拿。
这村里的人都在吃这些菜，有的桌子上甚至只有一盘野菜。
对于平日里有体力劳动的人来说，那种东西哪怕能短暂的填饱肚子，也会很快就饿。
“你们自己都吃不饱饭了，还要给龙王？”她问。
“为什么，你们就这么信任龙王。”
“因为它可以让你们村子明年的收成变好？”
目光一直在看着黄磊的表情。
只见他的脸上有恐惧，有挣扎，最后变得极为坚定，“抱歉！虽然我们答应你们拍摄，但关于这点，我不方便多说。”
“各村都有各村的民俗，如果你们不能尊重的话，那我们恐怕不能答应继续拍摄了。”
黄磊的目光依次看向众人，铁青着脸留下句：“慢用。”
转身就走。
温知爻若有所思地盯着他的背影。
“不吃了！”岑望不高兴地将筷子往桌上一甩，站起身，“吃这种东西，还不如回去啃两口面包呢。”
温知爻倒是没感觉什么，面色如常地吃了几口。
只是菜色比较清淡，可其实味道并不差。
填饱肚子，拍拍手，她没急着离开，而是等之前与她搭话的老汉站起身，她才动。
见她动，江祁铭也立马放下筷子。
温知爻突然凑近，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你自己回去，不会害怕吧？”
“害怕的话我送你也行。”
江祁铭：“！”到嘴边的一起走就硬生生吞了回去。
“当然不害怕！”
开什么玩笑。
“我自己走。”
愤怒上头，江祁铭都忘了去想温知爻为什么会说出这句话。
温知爻闪身跟上那名村民，没走两步，突然从一旁的岔路口跑出来了一道小小的影子，扑向了那个村民老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