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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
清脆的声音在夜晚的村子里格外明显。
那道小小的身影直接扑到了老汉的怀中。
原本老汉手里还拿着棍子，见状怕戳伤对方，连忙在对方接近的时候将棍子扔到了旁边，接着忙伸出双手接住。
“小米？”老汉先是将小家伙抱了个满怀，然后才疑惑道，“不是让你在家里好好睡觉吗，怎么出来了？”
他那张有些苍老的脸上，眉头微蹙，严厉道：“尤其是大晚上一个人跑出来。”
小姑娘被说得有些委屈，仓皇低下头，忍了半天，才用蚊子大小的声音糯糯说道：“我不是故意的，我实在是太饿了。”
太饿了，睡不着。
“家里没有吃的，吃的都被爸爸你搬走了。”
想着出来找到爸爸，就能吃到东西。
老汉眼中闪过愧疚，心底那点由担忧转变的愤怒顷刻间荡然无存。
为人父母，听见自己孩子这么说，心都快要碎了。
他们全村人都为了这场祭祀，将家里的东西搬了出来。
可背后的原因却让他不得不这样做，否则……
老汉中断自己继续往下想，费力地蹲下身子，让视线和女儿平齐。
“小米，你看爸爸给你带什么了？”他小心翼翼从衣服口袋里掏出一块凉了的黄面馒头。
那是他在村长家拿的。
干活的每人都能吃，但数量也有限，他舍不得吃，就把自己的省下来。
小米抿了抿唇，看着黄面馒头眨了眨眼。
凉了的黄米面又干又硬，咬一口直掉渣子。小孩子的味觉最是灵敏，但她却不得不为了果腹一口一口往嘴里送。
“吃这个吧。”温知爻走了过去，伸出的手里拿着一块面包。
塑料包装，里面的面包是金黄色，有酥皮，还能看到红豆夹心。
温知爻将包装袋撕开，面包特有的香气，和红豆的香甜气息缠绕在小米的鼻尖。
小孩子眼巴巴的，咽了口唾沫，却不敢立刻接，而是看向了自己父亲。
“这……”老汉认出温知爻，想拒绝，“我们怎么好意思。”
“一个面包而已，不碍事。”温知爻声音清冷。
又说：“这馒头太凉了，拿着面包，回家倒点热水。”
老汉抿抿唇，将面包接过，“多谢姑娘。”
推了推自己女儿，“小米，和姐姐说谢谢。”
小米依旧怯生生地，但那双水汪汪的眼睛里却满是好奇。
哪里来的大姐姐，这么好看。
“姐姐，你真好看。”许是觉得给自己面包的人不是坏人，她撞着胆子说，“村里已经很久没见过姐姐了。”
老汉明显脸色一白，不想让小米继续说下去，将话茬接了过来。
可温知爻却不肯罢休，追问：“为什么很久没见过姐姐？”
老汉笑容勉强，解释道：“孩子瞎说的。”
手掌心却在裤子上搓了搓。
连身体都有点朝着旁边倾斜，像要立刻离开似的。
温知爻最终换了个问题，“大叔，我刚瞧着你们各家都给龙王准备了很多东西。”
吃的、用的。
“都是明早祭祀用的？”她明知故问，为后面的问题做铺垫。
这问题显然没那么有攻击性，老汉僵直的肩膀松了些。
“对。”低头看着小米抱着面包的样子，又补充，“全都是。”
“为什么，村长要求每家都要将全部的食物给出去？”
老汉猛地抬头。
温知爻垂眸，“要达到连自己孩子都吃不饱的程度吗？”
起先，温知爻觉得这些村民只是封建迷信过了头。但现在看来，连自己的生活都快过不去了，却还要完成者所谓的祭祀，显然是疯狂到了不正常。
老汉眼中闪过挣扎，“不行的，祭祀不能耽误。”
“为什么？”温知爻问。
老汉嘴唇颤抖，说了一句：“因为龙王会发怒，降下天罚，整个村子都会遭殃。”
似乎这一句话已经用光了他的全部力气。
“不好意思姑娘，天太晚了，明天我还得早起，我先带着孩子回去了。”
……
温知爻刚进门，江祁铭同时将自己房间的灯光关闭。
因为开得太久，小灯泡还没完全暗下。
弹簧床上的江祁铭只闭眼装睡，对此毫无察觉。
回到屋子，床边的小板凳上，白阿青正拿着手机，翘着二郎腿。
听到动静，她抬头，“哟，回来了？”
视线从温知爻平静的脸上掠过，看向斜对面已经暗下的房间，满脸促狭：“你和江影帝……”她语句拖长，平白给人留了许多遐想。
若是心虚的，在这空档，表情肯定要发生变化。
可温知爻依旧是淡淡的。
白阿青继续说：“是什么关系啊？”
“都说你这个清宁观主播和江影帝有绯闻，一开始我还不信呢。”
温知爻没说话，但周身气息却没之前那么和善。
她噗嗤一笑，“你别紧张啊。”
“我没别的意思。”
“我就是看你没回来的时候，他好像挺担心的，一直在那个房间里没睡。”
温知爻径直坐下，声音冷淡：“找我什么事？”
白阿青耸耸肩，“你怎么不问，我怎么知道你身份的？”
“也不怕我会往外说。”
见温知爻只是注视着自己，她撇撇嘴，有些无趣，叹了口气，“虽然不知道你们在玩什么，你为什么要隐藏身份参加节目，那个冒牌货又是怎么来的，但我不是很感兴趣。”
她感兴趣的，一直都是温知爻这个人。
无论对方是什么身份。
“我来找你，是想问问你。”她脸上的笑容增大，两边嘴角上扬，眼中满是兴奋，在昏黄的灯光照耀下，显得有些邪气。
“你觉得今晚会不会出事？”
……
温知爻很习惯在陌生的地方睡觉，可半梦半醒间，她隐约听到房子外，有嘈杂的响动。
睁开眼，薄如蝉翼的窗帘上，只隐隐透了一点光。
外面的天还没亮。
嘈杂声越来越大，将江祁铭和白阿青都吵醒了。
几人一同推开门，走到院子中，正好看见几名村民慌张又惊恐地朝一个方向跑着。
那模样，就像是身后有鬼在追。
此时是凌晨四点。
江祁铭随机抓了一名村民，问：“到底发生什么了，你们都在跑什么？”
那村民连拦住自己的人是谁都没仔细看，说话间带着哭腔，“不好了，龙王的祭品被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