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温知爻说,黄磊做这些事,背后其实有一直在帮助他的同伙,许多村民们都不受控制地朝后退了一步,开始观察自己身边的人,眼神里带着一抹警戒。
有同伙?
那就代表有人帮着黄磊骗他们。
温知爻淡淡道:“在你忙着开会,忙着和村里商量大事,甚至是忙着与大家一起搬祭品的时候,你让你的同伙们去提前布下了陷阱。”
“对吗?”
黄磊不说话,垂在身侧的手死死攥紧。
村民们找的更认真了。
但很快,他们就意识到了不对。
“不可能啊,搬祭品的时候,全村的男人都在。”
他刚开始语气还有些不确定,认真回想了一下,“没错,就是都在的。”
“连老罗都在。”
这种大事,若是谁家男丁不出来帮忙,脊梁骨都会被人戳死。
更何况送祭品来的时候就会被留下,根本没有偷懒逃跑的机会。
温知爻勾了勾唇,“不,”她语气笃定,“有人不在。”
“而且不是一个人,是好几个。”
她抬起胳膊,伸出食指,分别指向了人群中的几个人。
“你,你,还有你……”
她指到谁,谁就会忍不住颤了颤。而其身旁的人都会非常夸张地朝后退一步。
“你们都是她的同伙。”温知爻的声音变大,足以让所有人都能够听清。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就连节目组的众人也大张着嘴巴。
原因无他。
温知爻几乎将这村子里的几名女性,全都指了出来。
被指出来的十几名中年妇女,有的颤抖着,有的低着头回避其他人目光,但就是没人站出来否认。
“贱人!”
突然,有人大吼一声,朝着其中一个削瘦的女人打了一巴掌。
他的动作毫无预兆,满是粗糙茧子的大手打在那女人脸上,女人的脸很快就钟起一块。
“你居然和别的男人搞在一起,来骗你男人,你个吃里扒外的东西,亏我好吃好喝的养着你。你这样对得起我吗?”
女人被打,跪坐在地上,死死咬着下唇,无声流着泪。
一时间,那些女人几乎全都被家里的男人问罪。
质问声,不断回荡在每一个人的耳边。
“够了!”憋了半晌的黄磊怒喝一声,“跟她们没有关系,是我逼她们这么做的。”
如此,便是彻底承认了他一切的罪行。
村民中,一个较为年长的男人走出来,眯着眼睛看着黄磊,“为什么?”
“你都已经是村长了,为什么要这么骗我们。”
“我们的供品被你拿去变现了?”他猜测着,“可这么多年也没见你的生活水平好到哪里去,我真是想不通。”
“你怎么会和这么多女人勾结在一起,一同坑害村里人。”
在他看来,最不能理解的仿佛是,黄磊完全没有必要这么做。
他们才是一类人。
“就因为你每年要求的供品,我们家家户户才过得如此艰难。”其他人也站出来指责,“我们村子比隔壁村子穷那么多,这对你一个村长有什么好处?”
他们十分相信的‘龙王’,以为贡献所有就能换来保佑和未来,却反倒成了压榨他们生活的罪因。
“我看他就是为了私自敛财。”有人狠狠剐了黄磊一眼,恨得咬牙切齿。
这么多年的供品大大小小加在一起,那可绝对是一笔巨额财产。留着干什么不好,每年扔到河里打水漂玩。
“还是说,你为了掌控我们?”
他们虽然恨那些帮助黄磊的女人,但此刻黄磊老老实实地站在原地,所以将所有的怒火全都发泄在了他身上。
你一拳。
他一脚。
闷哼和惨叫响彻着。
“别打了!”沈翠婷上前求情,“再打就要出人命了。”
没人听她的,甚至有人腾出时间,同样回头扇了她一巴掌。
拳打脚踢。
“导演,我们要去阻拦吗?”
导演呲牙咧嘴地看着,“这算内讧吧。”
这毕竟是村里自己的事,而且他们还差点害到他们,导演打从心底不太想管。
直到黄磊被打得跪在地下,温知爻走过去,说:“你这样做,是为了报复。”
那些人停手了,用着极其不可思议的目光盯着温知爻看。
跪着的黄磊没抬头,看着地面,脊背却明显地颤了一下。
“报复这些,不拿人命当人的村民们,对吗?”
血混合着唾液,一滴一滴地落在棕色土地上,渗入进去,留下一抹暗色的痕迹。
江祁铭裹着棉袄,已经彻底被温知爻搞晕。
他追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边的角落里,导演眼疾手快地示意工作人员悄悄打开直播设备。
提前点了节目预约的网友们在同一时间都收到了开播提醒。
江祁铭加上岑望以及苏星苒三人的粉丝群体是异常庞大的。
更不要说还有温知爻的直播粉丝在。
无数网友循着直播弹窗点了进来,结果却发现直播的画面十分诡异。
淅淅沥沥地小雨偶尔会打在摄像头上,让摄像头时而对焦,时而失焦,非常锻炼人的眼力。
不止如此,因为是在偷拍,怕激化那些村民们疯狂的情绪,所以摄像大哥根本不敢将摄像头举得太过明显。
这就导致,画面极其不稳定。
大部分时间连完整的脸都照不到。
【什么啊?人呢?我可是特意为江影帝来的,结果什么都没有。】
【这是谁的屁股,拜托了能不能让开点。】
【啊啊啊!我刚刚好像看到了我们家岑望的耳朵,好帅啊。】
【?楼上的,就一个耳朵你是怎么看出来帅的?】
【这就是那个降雨村吗?果然村如其名啊,连直播的时候都是在下雨。】
【等会……这个声音怎么有点耳熟!你们快认真听,感觉好像是主播大师!】
……
温知爻的声音正一字不落的传进直播平台里。
江祁铭怔住了,“什么叫,复仇?”
温知爻看着黄磊的头顶,面无表情地说:“这村子里,龙王娶亲的传统并非是这几年才开始的。”
“而是从几十年前就开始了。”
“只不过那时候的祭品并非是食物,”她顿了顿,声线冷到极致,“而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