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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专属于原版魏延的旧事，卫菡有幸，在后世时，曾翻阅过，大致内容虽记不清了，可这件事却在他的记忆里。
魏延的指尖在桌下悄然攥紧，面上却依旧维持那副困惑茫然的神情，眉头紧锁，故作用力回想的模样。
“……记不得了。”
他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几分愧疚：“阿姐，我脑子里很乱，很多事我都记不清了，很多属于过去的东西，都散了。”
他特意的强调了过去。
卫菡看着他这副模样，轻轻叹了口气，她稍作停顿，又缓缓开口，声音放得更轻：“既然过往大多遗忘，那你心里，可会怨恨？怨恨朝堂，怨恨当初将你贬谪至此的人。”
屋内，只有自家人，亲姐弟之间，话问的直白。
若是从前的魏延，心中必有愤懑，纵然嘴上不说，眼底也藏着不甘。
可眼前的人，抬起头，神色坦荡，不带半分怨怼。
“何来怨恨呢？”他轻轻摇头，眼里甚至有几分不可思议，“我能在此地教书育人，帮凉州的寒门孩童寻一条出路，于我而言，已是很好的归宿。”
好标准的回答，像是看过高情商课程后给出的答卷。
卫菡眉头微挑，此刻，心底的猜测越来越清晰。
“你我是亲姐弟，与姐姐之间就不必绕弯子了，你说呢？”
魏延顿了片刻，随后静默的看着她，好半晌才说：“阿姐是想问我对皇上有没有怨怼。”
卫菡挑眉，没有否认。
魏延叹了口气，说道：“我虽远离京城，也甚少与家中联系，可我却知道，阿姐因我之事遭受降位，阿姐一向要强，这样的事发生，你心里必定不痛快，你若愿怼也是人之常情。”
卫菡：？
怎么个事？
“你说我吗？”她只差指着自己，满脸不可置信了。
魏延看着她，微微蹙眉，眼里满是不赞同。
“阿姐，我们做错了，就是做错了，皇上是公允的，他不会做错，而我们既然有错就该认罚，既然认罚，便要心甘情愿。”
卫菡一下子被他说不会了。
这怎么好像说的心中有怨气的人是自己啊？
“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她问。
“阿姐也说了，你我是亲姐弟，必定心连心，阿姐心里是如何想的，我还能不知道吗？”
卫菡讶异：“你知道什么了？”
魏延便滔滔不绝起来：“阿姐爱慕皇上，这是不争的事实，可阿姐入宫以后并未得皇上另眼，于是，便做了许多不合身份的事。”说到这里的时候，他看了卫菡一眼，那眼里，竟藏着几分谴责，看的卫菡莫名其妙。
“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因爱生恨，也是常规桥段，啊不，我是说，也是人之常情。”
常情个鬼啊，卫菡气不打一处来，不用试探了，她算是明白了，这个魏延，就是个穿的，而且，他百分百是天启帝的狂热粉丝。
所以在他眼里，自己这个魏贵妃臭名昭著，恶贯满盈，遗臭万年，必然占不到什么好印象，若非他穿进了这具身体里，与自己有割舍不断的血缘关系，只怕他的话还要更激进一些。
卫菡气笑了，她摇摇头，长出一口气：“我真是……搞不懂你在说什么。”
她明明是来试探他的，却反被掌控了主动权？真是搞笑了。
卫菡垂在身侧的指尖轻轻挠了挠掌心，压着那股几乎要溢出来的笑意。
她原是揣着满心凝重过来求证，谁能料到，一番试探下来，自己反倒被扣上一顶深宫怨妇的帽子。
眼前的魏延还一本正经，眼底带着几分苦口婆心的规劝，俨然一副对魏疏宜的人设了然于心的模样。
卫菡忍着笑，眼尾都悄悄弯了一点。
好家伙。
同是异世漂泊而来的一缕魂，这位倒是先入戏，拿着自己脑补出来的古言剧本，给她定好了人设。
不过，也不怪他。
毕竟自己当初醒来，不也是凭着对这段历史的了解，给每一个人都贴上标签，鬼鬼祟祟的活着吗？
魏延见她沉默不语，只当她是被戳中了心事，又往前微微倾了倾身子，语气还带着几分共情：“阿姐若是心中郁结，不妨说出来，不必独自憋在心里。”
他不了解魏疏宜，但既然是这般关系存在，便有了了解她的便利。
卫菡抬眼瞧着他那张一本正经的少年面孔，终于没绷住，低低笑出声来。
“依你所言，我这是爱而不得，因爱生嗔？”
魏延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世间女子，大多难逃此劫。”话音落下，他脸色变得古怪，有些懊恼。
他这么说，岂不是刻板印象了？是不是太不尊重女性了？
哪知这话一出，卫菡笑得更甚，肩头都微微轻颤。
她向前微微靠过去，眉眼带着一点促狭，压低了声音，只二人能够听见：“那我若是告诉你，我半点都不恋慕皇上，你该如何是好？”
魏延脸上从容的神色猛地一顿，眼中写满错愕，像是自己熟读的剧本忽然被人撕了个粉碎，但到了下一秒，他的神情又恢复如常。
他记得，魏贵妃可是敢私养男宠的高人。
卫菡欣赏着他这副宕机一般的神情，心中那份最初的警惕淡下去大半。
说来也算奇妙。
两个不属于这片天地的魂魄，兜兜转转，竟以一对姐弟的身份相逢于此。
她谈不上排斥，只不过一想到这人把自己脑补成痴恋帝王的后宫怨女，便只觉得趣味十足。
要说在后世记载中，魏疏宜可以担得起恶女人设，却担不起怨女这个名声。
不好意思，她当初就占魏疏宜，对她的存在与看法，多多少少带了主观色彩。
“怎么，无话可说了？”卫菡眼底含着戏谑。
魏延慌忙收敛神色，耳根竟悄然泛起一丝浅红，他忽然反应过来，眼前的女子不是一般人。
他看到天启帝时，心里便在想，若自己是个女人，即便这个男人不爱自己，他也绝对不会因爱生恨，用豢养男宠这样的手段去报复，那张脸、那气质、那魄力，叫人怎么舍得伤害他，便是为他守身一辈子也甘愿啊！
咳……不对，这样想又太绝对了，女人也该有自己的思想，并不是大众都觉得好的，魏疏宜也该觉得好，所以天启帝再好，魏疏宜也不是非得爱他才叫正常。
“是……是我武断了。”他略显窘迫地咳了一声，连忙找补，“是我妄自揣测阿姐，还望阿姐莫要见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