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今儿个,怕是无法安眠了。
身后的男人精神足,把玩着她的长发,问着她话,显然是不想叫她好好睡了。
便是要奖赏她做的好,也等白日人清醒的时候吧。
卫菡睁不开眼,懒懒的半趴在床上,嘴里说着:“是啊,无论是谁,千里迢迢赶来,都应被关怀。”
秦璋不语,抬手捏住了她的下巴,长指几乎是覆盖了她整张脸,叫她不得不回头,这般姿势,卫菡不大舒服,不耐烦的蹙起了眉头。
“你是发了善心,还是不在乎她们到来。”
卫菡没有回话,方才还不耐蹙起的眉头,此刻竟平展下去了,她的身体柔软舒展,仿佛任他摆弄。
秦璋:“……”
这是睡着了?
他还问话呢!
“贵妃。”
“……”
“卿卿……”
无人应答他,秦璋原该怒的,但目光落在她无害亦毫无防备的睡颜上,便沉了口气来,指腹在她的眉骨轻轻的摩挲着。
“便是仗着我宠你,也不可这般毫无防备吧?她为何而来,你知道吗?”
“……”
“偏你还发善心,对人和颜悦色,幸亏朕非那见色起意之徒,否则,你得吃多少亏。”
他今夜大约是疯了。
堂堂帝王,竟如毛头小子一般,避开了耳目,悄然到了此处来,就为与她温存一番,反观她,没心没肺,叫人生气。
身上的欲念还未消散,他还想再弄,可看她累极昏睡的模样,一时间竟不忍心了起来。
手掌落在她的脸颊上,轻柔的抚摸,将她整个人都扳了过来,两人正面相对,坦诚以待,她温热柔软的身躯贴在他的身上,他喟叹一声,吻落在她的额间。
夜里来,夜里去。
秦璋回到住处时,和才人还未睡着,她睡在外头,将一大半的床榻留给了他。
可他没有来,如今回来也径直离开,他今夜是不会再到内室来了。
和才人睁开眼,她一动未动,只看着床榻边昏黄的烛光,沉默不语。
夜已经深了,皇上到了何处去,她不知道,她却知道皇上并不在意她会不会知晓此事,也没瞒着她,这是信任。
心里头猜了个大概,只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她的这位皇帝表哥竟还是深情之人。
次日醒来后,皇帝留了和才人用了早膳,才叫身边的小川儿送她回去。
将将送到,小川儿离开,秦嬷嬷看着和才人的脸色,刚要开口,和才人就一言不发的推门进屋。
秦嬷嬷蹙眉,抬脚跟上,反手关了房门后,急忙问道:“才人昨夜可承宠了?”
和才人冷着脸,面对秦嬷嬷这般直白的逼问,她没什么好脸色,只是从腰间取出一方帕子,一不声不吭的放在旁边的椅子上,随后好似气不顺一般,起身往里边走。
“嬷嬷看过便可交差了,我昨夜没有休息好,今日用午膳也不必叫我,我睡醒了,自有安排。”
秦嬷嬷没有在意她的话,连忙拿起那方帕子,一抹红落入眼底,尘埃落定,她心里悬着的那根绳子才总算松了。
这一下也算是能理解,这位主儿今日一早摆的什么脸子,又为何是这般态度了。
“奴婢说的没错吧,无论依着什么,您千里迢迢过来伺候的情分,皇上也是要顾的,昨夜就安排您侍寝,可见皇上心里是想着您的。您这是初次,昨儿夜里定是不好受的,我在外头守了半夜,最后叫皇上身边伺候的赶离了,不叫守着……”话到此处时,她心里显然迟疑了,一方帕子也可作伪,昨夜究竟是什么情形,她到底没在跟前守着,也不知内情。
这和才人可不是一个老实的主,就连太后对她都万般防备,再加上这一次太后所图实在太大,半点意外都不能有,秦嬷嬷一时不确定,便试探起来:“初次侍寝,身边没个知心人伺候,您定是受了罪,也没有得到纾解,罢罢,您便睡着,奴婢去打盆热水来好歹再擦洗一番,若身上实在不舒服,也有药膏子……”
秦嬷嬷完成了任务,此刻欣喜的忘乎所以喋喋不休,和才人听得心里烦闷,本想出言怼她两句解解气,可听到她后头的话,话到嘴边却成了:“这样的药去哪里买?你又要如何与郎中说?你万不能去随军的太医那里问药,否则我脸都要丢尽了!”
见她态度这般坚决,秦嬷嬷眼眸一转,心里已然信了三分。
“哎哟,我的才人,这也不是多大的事,皇上年轻力壮,而您身娇体弱,初次侍寝,即便真有哪儿不舒服,哪儿伤着了,也是人之常情,女人啊,脸皮太薄是会遭罪的,您放心,这药奴婢身上便带的有,一早就备着了。”
床榻那边鼓起的小包,轻轻动了一下,仿佛有所动容,沉默两息以后,她才说:“……那就有劳嬷嬷了。”
秦嬷嬷将帕子装好,转身离开,听着她出门又关门的声音,躲在被子里的和才人猛地掀开被子,方才闷着气,此刻狠狠地喘息了两下,脸颊、耳朵红成一片。
今儿一早要走的时候,皇上将那帕子交给了她,还教她在秦嬷嬷面前要怎么说。
那便是什么都不用说,只将帕子交给她,不理人就对了,皇上果然聪明,这一招好使,她若说些什么,以秦嬷嬷多疑的性格,定是要问东问西,反而将东西交给她,又一言不发的回到屋里来,不给她问话的气口,她还能信几分。
就是羞死人了……
皇上不要她侍寝,却要她装成已经侍寝的样子,这种事情,她一个黄花大闺女,怎么做得出来呀?
秦嬷嬷确实是一把好手,昨个一天的时间,只在外跟着旁人走了一遍,便将这里的位置记了个七七八八,她从自己住的耳房翻出来药膏,刚想要回去,忽然想到了什么,又默默地将药膏放了回去。
依着记忆,她找到了贵妃的院落,离皇上那处不算近,也不算太远,相比起来,和才人住的地方倒是离皇上所住的院子要近一些。
秦嬷嬷大清早的找来,卫菡还有些不明所以,一时倒是没想到,这时候她来是为了什么。
宣她进来后,便见她红着脸,垂着眉,满脸不好意思地说:“实在是出行匆忙,一路上补身的药材也都消耗干净,才人身边只奴婢一人伺候,奴婢这二日寸步不离,也没时间去外头采买药材……万般无奈下,来叨扰贵妃娘娘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