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录加载中...
秦嬷嬷一番话说完，海雁还没反应过来是什么事，卫菡的眼神就变得耐人寻味了。
这个嬷嬷大清早过来，是来给她上眼药呢。
“叨扰算不上，即便你能出去，这药材也不是随便就能买的，既到此处，入手的东西都有下头的人专门采买，你便是想买也买不到。”
秦嬷嬷低下头去，看不清她的脸色。
卫菡接着说：“都是妇人，我知你今日为何而来。此事不好闹得沸沸扬扬，你家才人脸皮薄，你到我这儿来是对的，我这里有那样的药，一会儿可请太医来，看过之后，你再带回去，熬煮给你家才人。”
秦嬷嬷忙说：“贵妃娘娘给的药自然是极好的，又何须请太医来看呢！”
卫菡笑着摇摇头：“一码归一码，还是请了太医来看过后，你再带回去，这样两边都有个交代。”
秦嬷嬷憨笑两声，倒也不再坚持此事，只是说：“那……侍寝后擦身的药膏，娘娘这里可有多的吗？”
卫菡笑意变深，但笑不语。
秦嬷嬷候在外室，海雁到屋里去取了东西送出来，一手提着一包药材，一手握着一只瓷白的胖瓶子，冷着脸没好气的看着她，说道：“娘娘说了，要我与你去太医那里验过了东西后你再拿走。”
“何须如此麻烦，娘娘给的东西，自然是极好的，又何须再验呢。”秦嬷嬷陪着笑脸。
海雁不为所动，扬着下巴，语气冷硬：“娘娘给的东西，自然都是好东西，旁人怕是这辈子都没见过。”
秦嬷嬷：“……”
“但药材这种既要入口，又要抹身的东西，还是慎重些好，万一吃出了什么事，用出了什么问题，到时再推到我家娘娘身上，那便是有百张嘴都说不清了。”
“怎么会……你多虑了……”
“不，我一点也不多虑，这样的东西你都能上门来讨，若真做什么手脚，那就是我们吃亏了。”
秦嬷嬷脸上有些挂不住了，她是宫里伺候老了的人，又有太后庇护，谁在她面前不给三分薄面。
早前就听说贵妃和她的贴身侍婢一个比一个脾气差，从前不觉得，今日算是领教了，贵妃看着倒是好言好语，可她这个婢女着实是有些脾气，半句话都不肯让，说话冷硬的像块石头。
两人一路去寻了太医，又当着太医的面将东西交接，这样一番下来后，过去了半个时辰，秦嬷嬷才回到和才人身边。
她自然不会告诉何才人自己做了什么，和才人也万万想不到，秦嬷嬷会这样害她。
这中间只有一个海雁，东西交给秦嬷嬷，离了视线以后，一边呸一边骂的往回走。
“什么人呢？不就是侍寝吗？！后宫里哪个女子不侍寝？好像是得了什么天大的好事，一大早的就跑来耀武扬威，真是欺负娘娘性子软！”
“……”
“这个腌臜婆，可真是不害臊，恨不得扯着嗓子，叫所有人都知道她的主子昨夜侍寝了，这样的药，也好意思开口要，年纪越大越不知羞！”
回到贵妃身边后，她把所有的话都憋了回去。
她知道贵妃娘娘今非昔比，如今的她好像有了佛性儿一般，不与人计较，自然也听不得她在背后这般说人家。
果然，这屋里她若不打抱不平，这些事在贵妃眼里根本算不上什么事。
她不知道昨夜皇上来了，也不知道方才秦嬷嬷那一出在卫菡眼里，卫菡都替她尴尬了。
今日有雨，也没什么外出的想法，卫菡叫她们都出去后，歪在榻上看了会儿书又睡下。
海雁和朝云一同出来的，两人在贵妃面前安静如斯，一闭上门，朝云便率先忍不住：“贵妃娘娘这般心慈吗？那个嬷嬷都将巴掌伸到脸上来了。”
海雁第一次觉得她和朝云有话说，见她看得如此透彻，心里头憋着的话就忍不住倾泻出来了。
“何止啊，她都快骑到咱脖子上了！不过是侍寝罢了，她这把年纪，有什么她不懂的，特意跟出来照顾，说她那里没有药，谁信呢？这是故意跑到贵妃面前来恶心人的！”
“那……这是她自作主张，还是那个和才人的意思呢？”
海雁一顿，摇头：“那我就不知了，和才人看着温顺懂礼，按理来说，她应是做不出这样的事。”
朝云眸光晦暗：“那可不一定，有的人看着文静，实则疯狂，她是主子，嬷嬷是奴才，若是主子不授意，那嬷嬷又怎敢如此？”
海雁不说话了。
“我就是没想到娘娘对她们尽心尽力，她们怎好意思专门跑来惹娘娘伤心的……”
海雁看向她，见她满脸为娘娘心疼的样子，轻叹了口气，她是满心认同的，可对着一个刚到身边来的朝云，她明白不能太过情绪用事。
“此事你我私底下议论一番就算了，娘娘都没说什么，我们就更不能说什么了。究竟是怎么回事咱也不知道，兴许她们是真的没了药才找我们的。”
娘娘教过她，在这宫里，情绪外露是大忌，没有证据的事，胡口乱说，会害了自己，她与朝云虽不对付，可如今两人都在贵妃身边伺候，提醒她便是帮自己，便是少些麻烦。
朝云见她话风陡转，倒也反应及时，忙说：“是如此，你放心，娘娘身边发生的事，我半个字都不会说出去，尤其那个才人还是太后的人，身份敏感，我心里头明白的，她得罪不得。”
海雁蹙了蹙眉，她这些话说得很对，可却觉得哪里听着奇怪。
“娘娘身边没那么复杂，可娘娘待着的后宫本身就复杂，三言两语与你说不清，待日后回了宫，见的人更多了，你就明白我所说的意思，到时我请旁人来教你，她比我更中立，想得更多，也能教你教得更好。”
朝云没有他话，感激的点了点头，海雁有旁的事先走了，留她一人在原地，目送着她离开，那双感激的眼眸情绪散去，化为深深的沉寂。
贵妃还是不够信任她，在贵妃身边伺候了这么久，她还从未见过贵妃拈酸吃醋，发脾气的样子。
就连海雁这个看起来直脾气的性子，也十分谨慎。
今日唯有那个嬷嬷有点意思。
那不是个安分的人，那和才人是安分的人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