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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指敲击桌面的声响，使得秦嬷嬷抬头看去，目光落在那桌上的物件时，她深深吸了口气，想尝试着扯出一抹笑来，却笑不出来。
“奴婢伺候才人，到了皇上身边，才人也侍寝了，奴婢便想着写一封信给太后娘娘汇报情况，好叫大娘娘放心。”
“不错，你这信上确实提了这些事情，但若只是这般，你觉得本宫有那么清闲，专叫你来问话吗？”
秦嬷嬷喉头一哽，她咬住下唇，心里头发着虚，目光扫过眼前年轻的贵妃，心思忽然一定，挺直了脊背。
“奴婢不知贵妃娘娘究竟想问什么，奴婢不过是给大娘娘汇报近况，并无其他，若是从这里出去的信件都要与娘娘汇报，那是奴婢做的不到位，奴婢愿认罪，可听娘娘的意思，如同审犯人一般，好似奴婢寄出去的是什么军事机要，那奴婢就要分说分说了。”
看她陡然涨起来的骨气，卫菡不急着开口，目光凝在她起伏不定的胸膛上，耳边是她继续狡辩的话。
“奴婢是大娘娘派来的人，最是忠心不过，即便是写一封信，也不会有什么出格的内容，贵妃娘娘截了奴婢送给太后的信，这是藐视太后！如今您又叫奴婢来回话，奴婢倒想问您一句，你以什么身份，敢截太后娘娘的信？”
见她化被动为主动，反守为攻，卫菡笑了笑，将桌边的信纸拿了起来，随意地看着上面的字迹，说：“嬷嬷的反应好奇怪啊，本宫说你丢了东西，可能是首饰，可能是钱财，可你偏偏却觉得是信件，瞧了这信件，又不打自招，你知不知道，你解释的越多，掩饰的越多，就更能说明这件事情问题很大。”
“……”
“本宫说你东西丢了，你不怀疑是贼人摸进了你的屋，不怀疑是巡逻的队伍发现了此事，却一口笃定没丢东西，左顾言其他，秦嬷嬷，你可知做贼心虚四个字如何写啊？”
卫菡冷冷一哼：“从你进这里起，你就在撒谎，昨夜你如何睡得着呢，你当然知道没有丢东西，因为那一夜你都担忧着，送出去的信件会不会出意外，一封汇报近况的书信，会叫你如此上心，如此担忧吗？”
秦嬷嬷：“……”
“你是宫中的老人，最是聪慧了，本宫既找到你，便是掌握了一定的证据，否则依你所说，你可是太后的人，没有确凿的证据之下，本宫审问你，有何必要？”
秦嬷嬷终于抬头，目光里带着一丝恐惧，贵妃话说得有理，若不是查到了什么东西，他们又怎会贸然截取太后的信件。
“娘娘想问什么？”
卫菡目光深邃，坐直了身体，居高临下的看着秦嬷嬷，目光里没有放过他一丝一毫的情绪变化。
“宫中旧事，我知道的不如你多，嬷嬷在宫里几十年，见到形形色色的人，也听说过许多故事。过去发生的虽已过去，有些时候，却弥足珍贵，我无可得知过去之事，可你知道，所以，无论一会儿我问什么，你都要知无不言。”
“……奴婢知道了。”
“你信上说朝云长得像你曾经的旧识，若只是你的旧识，你又何必写在信里送回宫中，这人身份不一般，为太后忌惮，我说的是也不是？”
秦嬷嬷脑门上瞬间沁出汗来。
这个问题，她没有直接回答，但看她的脸色和态度，卫菡就知道摸对了方向。
“说说吧，是什么人物，直当你特意写封信去。”
秦嬷嬷眼皮跳了一下，又试图挣扎：“奴婢写信，主要还是为才人，奴婢只是想给大娘娘报喜，她的一番心意皇上领用了，至于关于朝云姑娘的事，对奴婢而言，不过是捎带手才写进去的。”
她说罢，屋内沉寂了许久。
秦嬷嬷心里十分没底，她不知道贵妃究竟想要知道些什么，轻易承认，她不甘心，可在此处没有人能帮她，贵妃为大，她若真使些什么手段，她未必能扛得过。
“看来是本宫脾气太好了，将你客客气气请来，没有使些手段，你便觉得可以糊弄过去，秦嬷嬷，我是看你年纪大了，总是聪明的，若在你身上上个刑，叫你受个罪，再来套话，本宫相信，那一定事半功倍。”她声音冷然，毫不掩饰威胁。
那双眼陡然冷了下来，秦嬷嬷浑身一哆嗦，本能的后退了一步。
看她眼底明显有了畏惧之色，卫菡忽然站了起来，在她惊惧的目光中，缓步朝她走过去。
“那个叫朝云的姑娘忽然出现在我眼前，皇上待她十分不同，二话不说就将她留下了，我原先还不清楚皇上这么做的原因，毕竟那个叫朝云的女子长得并不漂亮，心性上也没什么出彩的地方，可偏偏就是让皇上另眼相待了……”
秦嬷嬷目光忽闪，她还从未被人这般审过，一时脑子都没转过弯儿来，只在想原来贵妃如此上心，是将那朝云当成竞争之人了。
“我查不到朝云的底细，她的一切都很干净，可我不信，一个普普通通的人会叫皇上驻足，将她带回来，那日，你与朝云私下说，她长得像你一个故友，我便留了心，果然，她的身世里有文章。”话到此处她顿了两息，忽然伸手搭在了秦嬷嬷的肩膀上，靠近她，声音如鬼如魅，“秦嬷嬷，你能告诉我，这个朝云，她的身世究竟有什么稀奇的吗？”
意识到贵妃是在提防朝云而非其他，秦嬷嬷悬起来的心稍稍往下跌了点。
“其实奴婢也不敢肯定，实在是那个朝云姑娘与她的母亲长得十分相像，简直如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一般，奴婢一眼就认出了，她在推算年纪，也差不多会是我那挚友的女儿。”
见她有所松动，不再强硬着，不配合，卫菡稍稍松了口气。
“你那挚友，是宫中之人？”
“是……她身家干净，性格温良，被选进来做了当时刚出生的长公主的乳母。”
卫菡愣住，随后蹙起了眉头。
“此前在宫中从未听说过这个人。”她喃喃。
秦嬷嬷这回不需要她问，直道：“贵妃娘娘年纪小，您来宫中，此事都过去十几年了，况且长公主的乳母是犯了错后被赶出宫去，不是什么光彩的事，自然不会有人再记得。”
“哦？那你可知她是犯了什么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