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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问出口的时候，卫菡明显的感觉到秦嬷嬷迟疑起来，仿佛在思虑，这件事情若从她口中说出，会带来多大的后果。
他越是这般，就越是说明她知道的不少，宫中的秘要，过去的旧闻，她肚子里装着许多秘密。
“这……”秦嬷嬷蹙起眉头，心里头打着鼓一般的狂跳着，贵妃是何人？她可是太后的人，将那些事情告诉贵妃，对她而言没有什么好处。
卫菡眸光微深，沉了口气，说道：“嬷嬷若是个爽快人，叫我摸清楚这个姑娘的底细，我自有重礼相谢，规矩么我都懂，你是太后的人，有些事从你嘴里说出来不方便，但如今离京城甚远，谁又能知道这些事情是嬷嬷告诉我的呢。”
秦嬷嬷目光闪烁，抬眼看向贵妃。
卫菡亦看着她，笑说：“你是太后身边的老人，自然见识过不少好东西，寻常物件并不能打动你，金银俗物也不足以让你冒着背主的风险，来与我透露消息，但若本宫给你的是一个承诺呢。”
“什么承诺？”秦嬷嬷目光跳动，显然是动了心了。
“这个承诺，短时间内瞧不出什么，但为长远计，绝对是你想要的。”她顿了一息，钓足了秦嬷嬷的胃口，接着说道，“太后渐老，能庇佑你不过一世，可本宫还年轻，本宫给你的承诺便是，只要本宫一天是贵妃，你的家人后代，都可受本宫的庇佑。”
秦嬷嬷张了张嘴巴，震惊不已的看向贵妃。
这般承诺，闻所未闻。
这么重的承诺，从她嘴里轻飘飘说出来，更教她心里不敢置信了。
“奴婢如何能信娘娘，金口玉言，绝不悔改呢？”
卫菡冷笑一声，走回去坐了下来，眼里的温度成了冰色，再没了方才和她说话时循循善诱的亲和。
“本宫给你选择，亦给你好处，你若识时务，即刻便应下，接下来都好说，你若一味质疑，那就休怪本宫上些手腕儿，叫你吃些苦头了。我的脾气你是听说过的，别以为这一年我待人和善许多，便忘了我从前是什么模样。”
秦嬷嬷怎会不知道这位贵妃的名声呢，她入宫的第一年，可是出了名的。
能演会装，在太后面前，不知有多卖力，那时太后待她虽有不喜，但碍于她舍得出钱，亦舍得下面子，哄得太后高兴，一些小事便不了了之了。
她对太后有多谄媚，对下头的人就有多恶劣，那时在永福宫伺候的人，无不怕她，即便外界传闻，永福宫给下头伺候人的福利十分丰厚，也都架不住一个坏脾气的主子。
只思索了两息，她心里头就有了答案。
确如贵妃所言，识时务者为俊杰。眼下她落到了贵妃手里，贵妃显然是不肯轻易放过她的，与其同她对抗着，倒不如向她透点消息，以保自己安全。
“听说，郑氏借着伺候长公主的便利，意图勾引先帝，险些酿成大错，此事害的先皇后缠绵病榻，先帝震怒，本是要杀她的，先皇后仁慈，放了她出宫去。”
听到这话，卫菡问：“本宫听说她是二进宫了，既然惹下这般大祸，后来又如何再回了宫中，伺候长公主呢？”
秦嬷嬷低下头去，暗叹一声，说道：“说起此事，倒是传奇，先皇后，自生下长公主之后，亏损了身子，母乳喂养一事，便一直由郑氏来伺候，早些时候，长公主吃着郑氏的母乳，确实身强体壮，宫中许多老人都知道，那时长公主的身子十分健康，郑氏走的时候，长公主也大了无需再吃母乳，与大人一般吃些软和的膳食，可就在长公主十六岁那年，忽然生了场怪病。”
那怪病叫太医院的顺手都束手无策，最后请来九十高龄的院正来把脉，那院正翻了古医书，最后只说，需找来当初喂公主第一口奶的乳母，以她的母乳为药根，方能救公主。
卫菡听的吃惊，转动手镯的那只手停住了动作，秀眉蹙起，眼里藏不住的怀疑。
“说的这般玄乎，你莫不是为了诓骗我，编了个故事吧？”
秦嬷嬷连连摆手：“奴婢不敢！此时听起来确实没有道理可言，可当年就是这么回事！恰逢找到郑氏的时候她生了小女儿，刚好有母乳，说实话，这是老天都不忍长公主命绝，否则，哪有这般凑巧？郑氏就回到宫中，一直陪长公主到出嫁，之后就再也没了她的消息。”
看着秦嬷嬷急于解释的模样，卫菡深吸了口气。
看她的神态，她确实没有骗人，只是这种事情太过匪夷所思，总叫人以为是她编的故事。
“若只是这般听起来也没什么，不过是因着长公主的关系才叫她的存在特殊了些，何至于让你专门写信给太后娘娘，这其中定有机密。”
秦嬷嬷深吸了口气，苦笑道：“贵妃娘娘敏锐，若只是如此，不过是此事玄妙，令人惊叹，真正让奴婢写信告知太后娘娘的原因是……是长公主。”
卫菡坐直了身子。
“说清楚点，与长公主又有什么关系。”
“这…奴婢就真不知情了，当初长公主出嫁那段时日，并不常出现在人前，能接触到她的就只有她的乳母，虽说郑氏当初是犯了错被赶出皇宫的，可却不知为何，她回来以后，长公主待她极其看重，十分信任，奴婢只记得长公主出嫁前的那近一年的时间，她变得阴郁暴躁，却又怯懦胆小，且她……频频针对当时的太后，那时的太后，再怎么说都是她的小姨兼庶母，她却极不敬重。当年她大病一场后，先帝对她便十分宠溺包容，哪怕她冒犯太后，先帝也只叫太后忍耐她孩子心性。”
“……”
“太后那时年轻，自然气不过，只觉疼爱孩子的满腔母爱，不仅得不到长公主的感念，还成了她的眼中钉，肉中刺，太后说是郑氏在长公主跟前嚼舌根，将她教坏了，奴婢写信，只是陡然看见了朝云的面容，猜测她应是郑氏的孩子，不知怎的如今又到了娘娘身边，这才写信，想告知太后这个消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