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卓明白了:德妃不乐意看她和贵妃凑一起。
但她喜欢和贵妃玩,所以她不会因为德妃不愿意,就疏远佟佳贵妃。
后山的果树林里,和卓拎着篮子摘得不亦乐乎,别人都优雅淑女地拎个小篮子,摘几个顺眼的意思意思,她倒好,大篮子满满当当,像要把这些果子当饭吃一样。
佟佳贵妃嘴角抽搐,看着她:“这么多人,你是唯一一个把摘果子听进心里的。”
宜妃从和卓的大篮子里拿出一个红彤彤的石榴,也笑话她:“还好没叫你早点知道后山有片果树,否则如今不剩下几个了。”
面对她们的调侃,和卓嘿嘿一笑,胳膊有力地把篮子举起来展示:“收获的感觉太好了,一摘就停不下来。”
宜妃趁机捏捏和卓的胳膊,评价说:“挺有劲儿,不错。”
和卓更是得意,举着篮子不放。
佟佳贵妃看不下去,扯她一把,要她把篮子交给下人,嗔她:“瞧你嘚瑟的小样儿,等晚膳拿不起筷子你就哭吧。”
“才不会。”和卓小小声地顶嘴,在佟佳贵妃的眼神胁迫下把篮子转交给身后的桃儿了。
宜妃心情不错的样子,在林子里走走逛逛。
惠妃、德妃、荣妃她们都没来,佟佳贵妃原以为宜妃也不会出门,没想到宜妃开开心心地应邀了。
“还是宜姐姐想得开。其他三位姐姐不出门,恐是怕万岁爷怪罪,可事情早已翻篇,万岁爷也没勒令咱们不许外出游玩,咱们当长辈的若是战战兢兢,晚辈们不也得跟着如履薄冰吗?”
在后宫生活多年,佟佳贵妃不想把自己放在完全被动的位置,看眼色、识时务、懂大局是必要的,除此之外她觉得最重要的是要把自己当成一个真真切切的人。
这点宜妃认同,她睨一下佟佳贵妃,口是心非地刺她一句:“我们比不上贵妃会揣摩圣意。”
佟佳贵妃笑笑,“宜妃姐姐谦虚了,你如今站在这里,岂不是说明比我还精通此道?”
被禁足罚俸的可是老九啊,宜妃身为生母,能大大方方随她们游玩,可见她心态之稳。
被贵妃奉承得通体舒畅,宜妃得意地笑笑。
和卓走在前面,被挂满藤蔓的葡萄诱惑得走不动道。
佟佳贵妃好笑地让红豆把她才装了几个秋梨的篮子送去给和卓,“摘吧摘吧,别忍着了,回头拿回去分给下人们。”
和卓于是一头扎进葡萄藤下,剪刀咔哧咔哧响个不停。
宜妃玩味地看着她俩,看好戏般对佟佳贵妃说:“没想到你和十四家的意气相投,德妃不来,怕是不想看见你俩亲亲热热吧?”
佟佳贵妃也听了几句风言风语,她不甚在意地说:“那她真够小气的。”
“我看你快把她当你儿媳妇了,怪不得德妃不高兴。”
佟佳贵妃挑挑眉:“那德妃该反思为何二者之间和卓更喜欢我。”
她俩坦坦荡荡地来往,不密谋害人、不搬弄是非、不造谣生事,整天就散散步、玩玩牌、商量吃喝,哪里就让德妃看不惯了?
宜妃一言难尽地望向她。
*
从山上玩得畅快淋漓下来,和卓回到院子。
桃儿看着她带回来的果子,犹豫道:“德妃娘娘那里……”
和卓认真站在铜盆前洗手,说:“该送的都送去,五姐姐和额娘那里,还有李侧福晋别忘了。”
桃儿听话地亲自去各处送果子。
德妃院子,桃儿装看不见德妃冷淡的表情,规规矩矩把篮子交给笑吟吟的喜鹊,再说:“福晋亲自挑了些水灵的让奴才送来,说是给娘娘吃着玩或者摆着闻闻果香。”
“本宫这里不缺几个果子,下次叫她别送了。”
桃儿呐呐应是,轻手轻脚退下。
回到和卓身边,她老老实实把德妃的反应告诉和卓。
和卓没说什么,点点头继续在特意找出来的漂亮盘子上摆弄她摘的葡萄、石榴和秋梨。
胤禵被太子叫去干活儿,结束时太阳下山了,舜安颜在院子外边等他,看见他就说:“十四爷,公主叫我顺路请你去我们的院子,说有事交待。”
“五姐找我有什么事?”
舜安颜笑着摇头:“我也不知道。”
胤禵奇奇怪怪地随舜安颜回去,姐弟俩进了书房。
温宪开门见山地说:“额娘好似对弟妹有些意见,你知道吗?”
胤禵点点头,皱眉道:“因为孩子的事。”
他认为德妃对和卓冷淡的原因是德妃在孩子这件事上钻牛角尖了,苦恼道:“我们才成婚多久?额娘太着急了。”
温宪不赞同道:“恐怕不止孩子的原因,你难道没发现额娘因为弟妹和贵妃走得近吃味了?”
“吃味?”胤禵从没往这方面想,毕竟他从小都没见德妃因为后宫哪位妃嫔吃过味,太新鲜了,导致他有点不敢相信。
不过略微仔细一想,他疑惑道:“和卓又不是不理额娘,有什么好吃味的?如果这样的话,不算什么大事,时间久了额娘慢慢会习惯。”
温宪好笑道:“要是叫额娘听见你这么说,又得被你气一顿。”她笑过之后正色道:“我怀疑有人在额娘面前挑拨是非,你要不要替弟妹去给额娘好生解释一下?省得被有心人钻空子。”
出于她的立场,自然希望永和宫上下和和睦睦、齐心协力。
但温宪不认为此事和卓做错什么,她又和德妃不够亲近,不好多说,所以只得找来十四,督促他调节婆媳关系。
胤禵身为中间人,爽快点头:“行,我找额娘好好说一下。”
温宪欣慰地看着他:“还算有点担当。不过你可别故意气额娘,回头也开解一下和卓,她年纪小,我怕她心里难过,以后留下疙瘩。”
胤禵凝神思索片刻,应道:“我记下了。”
或许德妃还在生气,胤禵没见着她的面就被打发了。
无奈之下,胤禵回到院子,欲言又止地看向和卓。
和卓吃着亲自摘的葡萄,让他有话就说。
胤禵小心翼翼地问:“你是不是难过了?”
“难过什么?”
“额娘她……”
和卓听明白了,她摇摇头,没什么可难过的。
她告诉胤禵:“我不会因此疏远贵妃,除非贵妃要害永和宫或者要拉我做伤天害理的事。我的意思不是说选择贵妃就不要额娘,晨昏定省我一定去,以前怎样,以后也怎样。”
“我喜欢和谁玩,有我自己的判断和自由,你要是劝我去给额娘认错,那就别说了。”
关系在那里摆着,她做到自己该做的就行了。
至于德妃的态度,大不了像之前一样,感受到善意就亲近些,感受不到就远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