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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让玉衡把李四儿送回隆科多的院子，顺便敲打了几句。
就连太子妃都诧异他居然会管她的事。
当着和卓的面，太子笑得非常温和，说道：“弟妹无辜被流言中伤，十四弟急得火急火燎，都找上八弟和十弟了。孤身为太子，更是你们的兄长，没有看见弟弟、弟妹被欺辱而无动于衷的道理。”
他这么好心？
直觉告诉和卓，不可能。
但太子都这么说了，她不能反驳，还得感激。
“多谢太子爷。”
太子摆手：“回去等着吧，孤一定让隆科多给十四弟一个说法，纵容妾室以下犯上，看他如何在皇阿玛面前交代。”
太子妃对太子很了解，和卓一离开，她看着太子就问：“您想做什么？”
夫妻俩早就撕掉表面的平和，太子敛了笑，坐到椅子上，端起何柱递来的茶水慢悠悠品尝。
“做什么？隆科多的正室是我赫舍里氏的族人，人不明不白地死在后宅，他们至今未给赫舍里一个交代！”
佟佳氏不把赫舍里氏放在眼里，就是不把他放在眼里。隆科多又是老四的舅舅，教训了隆科多，能给赫舍里氏讨回公道，也能趁势打压佟佳氏和老四。
但外人只会看到他主动请缨纠正流言，还十四两口子一个清白，看到他身为储君和兄长的担当，看不到他腹内的算计。
太子轻笑两声，眼神越过茶盏看向太子妃：“你也要好好做你的女子表率，隆科多那妾室实在可恶，明儿继续宣她过来学规矩。”
太子妃看不明白，不过她提醒：“富察氏那里的下人不安分，太子爷可别以为咱们毓庆宫完全无辜，更别期盼十四弟因此对你感恩戴德。”
当了十多年夫妻，内心虽然厌恶麻木，对他还算了解。兄弟们长大后，太子对他们颇为防范，他一直把储君的身份排在一切的前面，兄弟情义和公正是非都在不触犯他利益的基石上存在。
所以在太子妃看来，太子插手，除了为他身后的赫舍里氏立威，更为他自己脸上添光增彩。
太子不甚在意：“两个下人犯错，教训了就是，太子妃不是也罚了羽澜吗？毓庆宫给的态度足够了。”
他这会儿又不在意羽澜了？真是可笑。
太子妃唇角勾起一抹充满嘲讽的笑。
太子运了运气，对她轻言细语道：“佟佳贵妃想甩手不管，你身为太子妃，不仅是毓庆宫的人，更是后宫表率，把隆科多的妾室收拾服帖，对你名声好，对我的名声也好，对咱们达雅也有好处。”
“我管这事，不为名声。”太子妃看着他语气平静地说。
“对！你光风霁月，就我居心叵测，行了吧？！”
太子气得搁下茶盏甩手就走。
胤禩也在给八福晋讲他的打算。
“我知晓福晋所做的一切都是为我好，但你的名声也很要紧，好在没闹大，否则皇阿玛那儿就绕不过去。”
比起尖刻的指责，柔声细语的倾诉更让八福晋受不了。
她垂着头自责：“怪我没做干净点，叫人抓住马脚，连累了八爷。”
胤禩把她揽进怀里：“夫妻一体，何来连累一说？我也担心你被责怪，并非不领你的情。”
“十四弟就是娶完颜氏进门后才同你们生疏，她影响你们多年兄弟感情，我想给她点教训，没想到贵妃对她是真心的，德妃那里也查得紧，我的人才会被抓住。”
八福晋烦恼地靠在胤禩肩上，“爷不必忧心，我去给她赔罪就是。”
“你受委屈了。”胤禩轻轻抚摸着她的侧脸，眼睛弯起来，轻声道：“不过从此事可以看出永和宫有了裂隙，完颜氏和德妃，老四和十四弟……”
前两者八福晋明白，但后者……
“我没想到四爷和十四弟阴差阳错因为这次的事站到了一起，爷，我是不是捡了芝麻丢了西瓜？”
“并未。”胤禩斩钉截铁地回答她，接着分析：“你忘了吗？隆科多的妾室也参与其中。老四同十四从小不和，短暂的因为他自己侧福晋的疏忽与十四站在一起，是他对十四夫妻的补偿。”
“但隆科多是老四身后的助力，俩人来往多年，追究得狠了，你说老四站在谁那边？”
胤禛和胤禵的和谐在他们看来是昙花一现，迟早会因为各自利益再次分崩离析。
八福晋放心多了，自得道：“也不算竹篮打水一场空。”
德妃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
根本原因在她，她明白，但她不想承认，逮着去给佟佳贵妃请安的机会大发邪火。
惠妃还未开口，光是意味深长地递来几个不怀好意的眼神，德妃就刺她：“怎么？几日不见惠姐姐老眼昏花了？”
惠妃这些天看好戏看得吃饭都香了，她轻笑一声：“德妹妹能比本宫年轻到哪里去？本宫看啊，你是年纪大了，记性不好了吧？以前看不惯本宫对大福晋严苛，觉得本宫为难她，你再看看你自己。”
“十四家的才十八岁，刚进宫大半年，你对她宽和了吗？德妹妹嘴上说得好听，却严于律人，宽于律己。”
她早就想当面笑话德妃了。
德妃面色铁青，嘴硬说：“我同完颜氏从未有过嫌隙，流言蜚语如何信得？惠姐姐是非黑白都分不清吗？”
说来说去，她最想怪的人是贵妃。
奈何贵妃一直不接话，贵妃架子端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认真。
一场请安下来，惠妃等人意犹未尽地离开，德妃极力忍耐，单独留在最后。
佟佳贵妃不心虚，所以不会给德妃好脸色，她平平淡淡地问：“姐姐有事要说？”
“当然，”德妃给几个眼色，贵妃撇撇嘴，把下人都赶出去，德妃这才继续说：“贵妃喜好玩乐，大可叫宫女作陪，最好不要把年轻人带歪。”
佟佳贵妃狠狠翻了个白眼，什么资历深浅全部抛在脑后，“心眼儿小就心眼儿小，怪别人有意思？她是嫁给十四了，不是你给完颜家一笔银子，罗察就把她卖给你当丫鬟了！”
“你一把年纪，孩子也生了几个，被一个侧室挑拨得昏头转向，怨天怪地就是不从自己身上找原因，也是好笑！”
她今天怒火攻心，说起话来有些控制不住分寸。
“你让和卓看在孩子的面上宽容李氏，你能在宫里活这么多年，难道也是因为皇上和太后一次次看在你几个孩子的面上给你活路吗？”
话太重了，佟佳贵妃一说完就后悔了。
德妃白着脸深吸几口气，竟然把她同李氏相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