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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了？”
见自家好闺闺先是诧异地扫了一眼自己这身打扮，不问缘由，只问马鞭在哪，她就明白这事对方又知道了。
见赵芷点头，姜兰一下子便笑开了。
日光落在她明艳的脸上，那笑意里又裹着委屈。看得赵芷也心疼不已，她说道：“瞧你这一身，活像要找人干架，可偏生连件趁手的家伙都不带。”
“哼，我就做做样子吓唬吓唬她们罢了。真拎着鞭子，万一失手抽伤了人，反倒被人讹上，那可麻烦。
谁不知道我们姜家家大业大，最容易落话柄。”
提起家大业大四个字，姜兰语气里满是嘲讽。
想当初原主能嫁进国公府，靠的可不就是姜家丰厚的家底。
怎么，现在是国公府日子好起来了是吧？
“夏莲。”
赵芷看着她气愤的模样，转头压低声音吩咐了几句。
夏莲眼睛猛地睁大，悄悄瞥了姜兰一眼，紧接着便恭声应下“是”，脚步匆匆退了出去。
“你支使夏莲去做什么？”
“抓人。”
“抓人？”
姜兰满心疑惑，正要追问抓的是谁，赵芷已经上前挽住她的胳膊，一同往慈安堂走，边走边低声提点：
“难不成你打算直接到堂上质问，是谁赶走姜家来人？
这般估计直接耍赖给门房自己会错意都有可能，你我都明白门房若无上头吩咐，哪里敢私自拦人？
回头到了堂上，咱们说的话呀可以……”
两人并肩慢行，低声合计着等会儿请安要怎么应对。
崔琪与崔珏紧跟在后，时不时地听见几句母亲的计划，眼中各自流露出带着不同情绪的光彩……
···
姜兰这身装束，今日一踏入慈安堂，瞬间便攫住了满屋子人的目光。
“呦～六弟妹这一身打扮，是打算出门跑马？”小白氏率先开口，挑了话头。
“我倒是想，四嫂嫂肯行个方便放我出府吗？”
姜兰这回答完全不在小白氏预料之中，她干笑两声，连忙回道：“我倒是想成全，只是六弟妹能不能出府，哪里是我能做主的。”
小白氏可不似蓝盈那般，被姜兰几句话就轻易激怒、句句落进圈套。
她同姜兰打交道多年，早摸清了这人的性子，脑子里已经飞快推演：
若是自己应一句可以，怕是请安一结束，姜兰立马就要踏出府门。
你到时候拦着她，她能立马嚷嚷“不是你说可以么？”，况且眼下府里风声正紧，婆母特意叮嘱所有人安分待在府中，等定王府那场宴席的风波慢慢淡下去。若是因她一句话放姜兰出去，闹出什么事端，把柄可就落到旁人手里，她还惦记着管家权，万万不能出事。
可若是她直接说不行，姜兰那张利嘴，定能把她怼得下不来台。
她自知涵养不足，万一当场动气失了仪态，反倒自己落错。
这般含糊的回答虽也会惹姜兰不快，至少不会闹出大乱子。
“哦？我还以为四嫂嫂如今已经能当家做主，替我拿主意了呢。”
见姜兰怼了小白氏，一旁卢氏看得心头爽快，拿帕子掩住弯起的嘴角，开口打圆场：“如今时局特殊，六弟妹若是想出府游玩，不妨再等一段时日。”
“哼。”
姜兰冷哼一声，面上瞧着果然是满心不悦。
恰在这时，白氏从内间走了出来，方才堂里这番对话，一字不落全都听在了耳中。
老六媳妇到底是商贾人家出身，一点眼力见都没有，这种关头还想着出门折腾。
白氏心底暗自腹诽，不过，随着她一出场，方才的话题直接被打断了
一屋子人齐齐起身请安，待白氏落座，才示意众人起身。
唯有怀着身孕的赵芷依旧安坐着，她清楚捕捉到，白氏过来抬眼的刹那，落在姜兰身上那一抹不屑的目光
不等白氏照例开口，问询一众孙儿读书的近况，赵芷忽然出声：“既然我们不能随意出府，那外头的人，可否送东西进府？”
堂上众人都没反应过来她此话用意，卢氏闻声却抬头，正对上赵芷望过来的视线，心里咯噔一下，想起方才姜兰与赵芷的闲谈，迟疑问道：
“五弟妹，是在同我说话？”
赵芷微微点头。
卢氏眼角飞快瞟向白氏，见婆母没有开口，神色算不上好看，而自己也想快点把话了结，便应道：“自然是可以。”
话音刚落，卢氏瞬间心头一沉，察觉到这话里藏着漏洞。
果不其然，下一刻姜兰立刻接上话：“既然能送东西进来，那为何我娘家派人来看我，反倒被门房拦着打发回去了？”
这话一出，满屋子人的神色都微妙起来。
小白氏像嗅到新鲜八卦一般，眼底藏着兴奋，这件事她全然不知情。
范氏带着一双儿女，满脸惊诧，转念一想又蹙起眉头，觉得此事不妥。
卢氏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卢氏不等赵芷、姜兰继续追问，小白氏立刻落井下石：
“咦？门房那边好像确实是二嫂嫂负责的，还是二嫂嫂先前不是主动向母亲请缨的吗？”
一句话，直接把门房拦人的责任全推到卢氏身上。
“不是，我……”
卢氏慌了神，她哪里猜不到姜兰今日是刻意兴师问罪的。
她又急忙抬眼看向自己的婆婆。
白氏纵使心中恼火，此刻也不得不出面发话：
“近日府中闭门谢客，无论何人来访，一律不见。”
潜台词清清楚楚：所有人都不见，姜家来人只是赶上这个规矩罢了。
姜兰却不松口，继续追问：“闭门谢客？母亲何时下的这条命令？就算不见客，好歹也该知会我一声，我娘家有人来过。”
“就算见不到人，告知六弟妹也只是徒增烦忧。
六弟妹平日里性子开朗，若是知晓亲人上门却不得相见，难免伤心难过。”
卢氏跟着辩解。
只是这番说辞反倒把姜兰的火气拱得更盛。
“所以说——”赵芷淡淡看向卢氏，从容开口：“六弟妹娘家来人被拦在门外，二嫂嫂确实是知情的，甚至就是二嫂你授意的，对吧？”
这可不能直接认！
卢氏心思飞转，斟酌着想让下面人背锅呢，就看见五弟妹身边的人来了。
夏莲身侧，还押着一个被捆得扎扎实实的侧门门房小厮。
赵芷微微示意，夏莲直接将人往堂下一丢，“咚”的一声，惊得满堂人都心头一跳。
“五弟妹！你这是何意？”
赵芷平静开口，看向跪在地上的小厮：“前日，你拦下姜家来人，将人打发走之后，此事你禀报给了谁？”
“是、是二奶奶！二奶奶吩咐小的，近日但凡访客，一律回绝！”
“回绝之后，你是否需要再回禀？”
“是，要回禀二奶奶。”
一问一答，几句话卢氏连推诿门房擅作主张的机会都没有。
不用眼神提示好闺闺，姜兰便已经缓缓起身，没有走向那名小厮，径直走到卢氏面前。
小白氏见状，悄无声息连人带椅子往旁边挪了挪，远远躲开这片是非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