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自打你从二嫂嫂那边回来,难得见你不高兴。”
长青院里,姜兰亲自接过丫鬟手里的糕点慢悠悠地走到了坐在花厅里始终喝茶不语的赵芷面前。
少有的,赵芷的情绪就这么直白地挂在脸上。
“没什么,只是想到了崔瑾如今的处境。”
爹不管,继母恨。
如今身为祖母的白氏也不装了。
听见赵芷带着几分惆怅的话语,想起刚才卢氏说的话,她坐到赵芷身边,轻叹一声,同时也点头同意。
今日听见卢氏说因为黄家的出手,一向维护崔瑾的白氏却忽然一反常态连蓝盈都给放了出来,说不好听的真的有些崩人设了。
可仔细听着内里门道,姜兰又是一阵唏嘘。
“本来想着,至少在做奶奶这上面,咱们这个婆婆看着还像是个人~”
姜兰这评论赵芷听见了嘴角一扯,没出声反驳,倒也是默认了。
“控制欲太强了。平日里,对于崔瑾这个没了亲娘、自身貌美有才学,好似只能依赖她而活的嫡出孙女,看着很是爱护。
但是,她却又不允许这样的孙女还个有为其撑腰的外祖,更不允许旁人提到崔瑾会说她是宰相外孙女。”
赵芷喝下自己亲手泡的茶,回想起白氏今天这个行为,她着实被恶心到了。
明明国公府犯错在先,黄家过来提醒,白氏只觉得这是在挑衅他们,甚至觉得崔瑾吃里扒外。
姜兰听了更是不知道怎么形容,最后默默来了一句她是不是变态。
对此赵芷不语,只是给一味吃点心的姜兰倒茶。
“话说去庄子上的事情咱们怎么说啊?就是直接说么?”
姜兰一直惦记着庄子上的事情,这几日姜兰似乎有些近乡情更怯,莫名担心着此次行程。
“就说我孕期有所感,想去城外千佛寺拜拜,回程路上有些身体不适便动了胎气,之后就近在庄子上静养,大夫也说不宜移动。”
赵芷这请求可一点也不突兀。
众所周知,她们俩不仅礼佛,道观也去。
毕竟谁家需要香油行善的她们都去过。
“也行,大不了到时候再让谁家真人算一卦,就说你必须在外面生产也行~”
与此同时,已经在族学那边上了多日学的崔琪和崔珏和前两日一样也已经到了休息的时候。
又或者说,其实这一上午他们一直在休息的。
族学这边只有上午只有一位夫子,这里坐满的学生水平也是参差不齐的。
在赵家学堂时候也是一样,只是不同的是,在赵家,王夫子给表哥和他们是错开时间讲述对应他们水准的知识。
在这里,不说前几日,就今天一上午,他俩就光听对方给崔珩一人讲解经义了。
崔珩问什么,对方都能回答得很快。
一旁坐着的崔璘也听得认真,只是他从头到尾也不说话,不知学进去了多少。
要是按照前两日崔璘的学习进度来看,崔珩学的这些崔璘都没听懂就是了。
按照前两日观察来的,今日下午午休之后,族学的这老夫子就该抓崔璘以及另外三位族兄的课业了。
嗯,上午一对一顶级私教,下午一对三精品小班课,这两种课崔瑾和崔珏一个都挨不上,和其他条件一般甚至贫寒的同族一样就做那围观的空气。
真是离谱啊~
“琪哥,你说夫子是不是不喜欢咱们俩?”
族学午休的时候,崔琪和崔珏与崔珩崔璘一起用膳之后便又一起躲了出来,就着凉亭微风,二人就着家中带来的点心和母亲让小厨房做的冷泡果茶开启了第二顿加餐。
“很难看出来么?”
吃完点心的崔琪面对崔珏的提问不由得给了个白眼。
这几日,不论是他们第一日来学堂时这夫子的忽视,还是后面这几日的持续忽视,想起来时又踩上一脚说他们的进学速度和内容和旁人差上许多云云,没事还阴阳怪气他们居然一开始在外面私塾进学的事情……
这么多东西夹在一起,崔珏居然现在才问这个问题。
崔珏听了拧眉不语,他很是在意这事。
崔珏爹娘都生的极好,他也是挑着父母的优点长的,之前赵芷还是说崔珏这张可爱的脸,任凭再冷酷的大人瞧着了也要软上几分。
崔珏也还记得她娘说过的,自己这叫“萌”。
怎么会有大人看自己萌萌哒的一点也没反应呢?
“唉~原来这夫子和祖母一样的。”
从小到大,让崔珏清楚地知道有人真不吃这套的目前就祖母白氏一个外加现在这么个老夫子。
听见崔珏莫名吐槽,崔琪没忍住将喝入口中的茶喷了出来。
“咳咳,这话你别和别人说。”
听见崔琪郑重嘱咐,崔珏点头,紧接着扬起自己的下巴又很是得意说道:“这事我当然知道啊~我可不傻。”
崔琪:“你最好是。”
关于崔琪在族学的适应情况,崔琪已经上了几天学,今晚放学回府之后,赵芷和崔钊便第一时间关心起来。
崔琪对此表示适应得还行,就是没学到什么正经的。
“什么叫没学到正经的?”
崔钊听见这话一脸严肃,他生怕儿子学到了什么不好的风气,赵芷也是关心地看了过来,等候儿子的解释。
“那夫子从来都不理我和阿珏,我们学的知识,还是我们在他给其他族兄讲解时偷听一耳朵学到的。”
这种偷听来的知识算什么正经的?
这般东一耳朵、西一耳朵的听讲与学习,崔琪只能说幸亏王夫子最开始教他们的时候就是将一本书从头到尾诵读几遍。
王夫子当时说这时候不懂没关系,等到后面讲解真意时,偶尔穿插着跳跃讲解,他们也不至于不知道说的是哪里。
这才让现在的崔琪对于夫子说的一些内容能够很快定位,偷偷地学习到新的知识。
“那夫子是专门不理你们,还是和许多人一样你们都没被理会?”
听见亲娘的询问,崔琪倒是没有夸张,思考着说道:“不止我们,还有许多人,我都不认识。但是看着家里条件都挺一般的,还有人衣服上有补丁。”
就算都是国公爷,家中也有几个穷亲戚。
只是,就算从范氏那里提前得知那夫子是个势利眼,拜高踩低的,但是对于崔珏和崔琪二人的针对还是过于明显了。
夫子能将自家儿子和那些家中条件普通甚至贫寒的放在一条线上对待,赵芷都不知道该说这样的针对太明显了,还是该说那夫子胆子是真大,觉得自己这般有所依仗无所顾忌了。
“那……琪哥儿对此有什么想法?”
赵芷一把按住已经因为心疼儿子而生气握拳的崔钊,崔钊听见赵芷的话这才又低头看向了自己儿子。
但凡崔琪要是委屈地哭了起来,崔钊想着明日无论如何都要帮儿子出口恶气。
而崔琪虽然不开心地噘嘴,说起来话依旧头头是道:
“其实儿子也不喜欢这个族学,但是没办法,暂时我还是要在那里学习的,不能因为不好的人影响我自己,得不偿失。
可儿子认为那里能学到的东西有限,要是王先生那里时间太久的话,阿娘能不能为儿子重新找一位先生?”
等崔琪说完自己的感受和想法时,崔钊刚刚握紧的拳头此刻放松了下来,伸出手将崔琪拉到了自己和妻子面前,眼底带着几分不可思议。
这还是他儿子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