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到白氏允许可以出城拜佛,赵芷与姜兰二人开心不已。
从慈安堂出来,刚回到自家院落,赵芷就见崔钊早早候在廊下,显然是特意等她回来。
一见到赵芷回来,崔钊快步迎上来,低声同她说道:“沈娘子那边递信来了,说是按照你的要求找了几个人,让咱们这边有空去见见挑选一下。”
一听这话,赵芷刚要开口说找个时间时便又听崔钊说道:“我打算和六弟下午去见见人。”
这个天这么热,崔钊可不舍得赵芷挺着个肚子出门操心了。
赵芷本想着本来亲自见见那些人,可是对上自家夫君看过来的关心眼神,她心底一动,最终还是同意了崔钊的做法。
不过在崔钊离开前,赵芷用纸写了一堆问题,让崔钊到时候挑几个询问一下那几个符合条件的夫子。
午后日头正盛,炎炎热浪裹着尘土浮在长街上,树叶蔫蔫垂着,连蝉鸣都聒噪得让人发闷。
崔钊与崔钧并肩骑马朝着养济堂的方向走,崔钊一边骑马一边还在低头看着赵芷要他问夫子的问题。
那纸上密密麻麻记录的问话崔钊看一眼都头疼,都不敢想那些夫子要是听了问题得多绷不住。
“五哥,你这准备的问题也太多了些,人家夫子不知道的还以为自己要跟科举呢。”
崔钧只是扫了一眼,连题目都没看清就抱怨了起来。
对此,崔钊则说道:“孩子读书是大事,半点马虎不得,科举?他们最好是有这个本事。”
不管手里的题目有多刁钻,崔钊明白他们的出发点还是为了孩子。
崔钧显然也是赞同崔钊说的话,只是不光是他五哥准备了问题,他和他娘子同样也是准备了一堆问题。
若是人家回答五哥的问题花废了许多时间,自己这边的又该怎么办?
他娘子平时看着傻乎乎得,结果为难人是有一手的。
当时在府里的时候崔钧已经看了一眼问题。
好家伙,字都认得,但是连起来之后怎么看也看不懂。
事实上,崔钊要是和崔钧能坐下来将自己带的问题拿出来对一下的话就会发现,这俩人有很多问题都是重合的。
毕竟二人出的题目都是现代教资面试时的结构化考题。
“当年要不是因为这个结构化问题,我的教资早就拿到了~”
长青院里,赵芷和姜兰午睡醒来之后,二人在花厅的榻上躺着纳凉时直接说起了她们让自家夫君带去的考题。
结果一说,姜兰发现自家好闺闺居然给的和她几乎一模一样。
“是啊,明明是你考试,我还陪着你一起复习,我甚至都帮你模练习了,结果面试的时候你还挂了。
要不然……说不得你还能给珏哥和琪哥启蒙呢,毕竟有教资。”
“你让我一个考体育教资的教他们认字?”
姜兰震惊万分,脑海里还回荡着上一世高中的时候她的语数英老师几乎都说过类似的话——“你的语文/英语/数学是体育老师教的么?”
清汤大老爷,她那个不是“身体不舒服”就是“家里有事”常年见不到的体育老师就这么莫名其妙背了那么多的锅。
“开玩笑的~”
见着好闺闺这表情,赵芷没忍住笑了起来,不过她们也真的期待,对面被问到这些题目的夫子们是否汗流浃背?
···
崔钊和崔钧此行直到傍晚才归家,赵芷带着崔琪连忙迎上去打听情况。
此行他们确实找到了合适的夫子,并且和对方已经说好这两天便可以收拾行李去往庄子上了。
而个中细节,一直到了晚间,崔钊和赵芷在就寝前赵芷才说了出来。
“其实今日差一点就没找到合适的。”
赵芷当场满头问号:“啊?怎么回事?问题……太刁钻了?”
只是这里有很多问题也没有统一答案的,说的只要崔钊他们觉得不错就好了呀~
就在赵芷想着问题难度的时候,崔钊忍不住笑出声说道:
“今日最终敲定的那位,不论是条件还是他回答的哪些问题都非常符合我们的心意。
只是唯独一点,模样生得十分俊朗好看,六弟不太高兴。”
赵芷愣了愣,片刻才反应过来,噗嗤笑出声:“呦~崔六这是吃醋了?怕兰兰瞧上人家?”
赵芷的猜测得到了崔钊的肯定,崔钧确实有危机感。
那位夫子的长相崔钧一眼就知道是长在了自家妻子的审美点上。
赵芷听了倒是抬眼促狭地望着崔钊:“那你呢?你就不担心我动心?”
崔钊听了便侧过身对着赵芷,松垮的寝衣以赵芷的视角那是跟没穿一样的。
就冲着自己这个造型,自家妻子此刻眼珠子都不带动的就这么落在自己身上的样子,崔钊担心什么?
他带着带着一丝调笑:“为夫知道娘子你喜欢的是什么样的。”
说着他还伸手捉住赵芷的手,往自己的真材实料上那么一放,带着几分诱惑问道:“喜欢这样的,不是么?”
掌心触到那富有弹性的肌理,赵芷脸颊唰地烧红,鬼使神差之下,又伸手捏了好几下。
虽然没有回答,但是她的动作已经代表了一切……
深夜,常熙堂内烛火幢幢。
蓝盈坐在梳妆台前,木梳缓缓划过乌黑长发,她就这么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有些出神。
铜镜映出她姣好的面容的同时,还照着她身后不远处还立着的眼生妇人。
烟妈妈便是她姐姐蓝蕊特意送来帮她的。
先前菊嬷嬷把她从定王府押回来之后,常熙堂内她自己的人被清走大半,心腹尽数折损。
如今烟妈妈一来,她这才算真正的松了口气。
烟妈妈察觉到镜中蓝盈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淡淡开口:“大奶奶您一直盯着奴婢,可是有什么吩咐?”
蓝盈连忙收回目光,握着梳子的手指微微收紧,语气带着几分焦躁:“妈妈,你说我禁足都解了好些日子,为什么管家权母亲迟迟不肯还给我?”
烟妈妈神色平静,半点波澜不起:“夫人前番闹出来的动静太大,这管家权既然交了出去,哪里能说恢复就恢复。”
这话一出,蓝盈脸上瞬间掠过不耐,心底满是懊悔。
当初是她一时心虚,又着了旁人的道。
可被禁足这么久,如今终于出来,若是还维持着原来她禁足时候的光景,她岂不是白出来了?
蓝盈咬了咬下唇,不甘心地道:“难道就只能这么干等着?”
烟妈妈微微垂眸,声音压得低了些:
“眼下,急不得。夫人眼下万万不能急着去掺和管家的事。”
烟妈妈的声音压得低,语气冷静得像一潭深水,“国公夫人心里那股气还没散,您若是一上来就盯着掌家权,反倒落个不知悔改的名头。
前面解禁的这份宽待,转眼就能收回去。”
梳齿卡在发丝间,一时间竟扯得蓝盈的头皮有些微微发疼。
她皱着眉,满心不甘:“难不成我就只能干坐着,眼睁睁看着好处全叫旁人拿了去?”
一想到今天白日帮五房说句话都没什么分量,蓝盈就觉得窝火。
“自然不是。”烟妈妈往前半步,身子微微前倾,视线依旧落在铜镜里蓝盈的脸上,“现在最好的法子,是沉下心装安分。
平日里晨昏定省,礼数做周全……多嘴倒是无碍、但是莫要学四奶奶那般挑事作态,老夫人慢慢放下戒心,咱们才有机会。”
顿了顿,烟妈妈话锋一转,又道:“再说,您还没瞧出来?因为您的退让,如今二奶奶和四奶奶之间的关系因为管家权已经变得很差了。
就算您不出手,别人也是看不惯二奶奶这般得意的。”
蓝盈这哪里能不知道,不过再次听人提起,她心底的焦躁稍稍压下去。
她慢慢理顺卡住的头发,轻声道:“你的意思是……咱们就坐山观虎斗?”
烟妈妈淡淡弯了下嘴角,那笑意却没落到眼底:“夫人悟性不错。只是,光是观可不够,其他奶奶也不是什么蠢的,咱们现在稳住自身的同时,也要创造机会让她们斗起来。”